《权倾天下：双璧》枫叶撞秋色

7、玉佩之谜

　　北境军粮危机解决后，皇帝龙颜大悦，特设宴麟德殿犒赏功臣。裴云修作为三皇子府首席谋士，也在受邀之列。

　　"裴先生，这是殿下为您准备的朝服。"赵谦捧着一套崭新的藏青色锦袍进来，"殿下说，今日宴会上必有太子党发难，请先生务必小心应对。"

　　裴云修抚过锦袍上精致的暗纹，指尖在腰间玉佩处微微一顿。他从自己旧衣中取出一枚残缺的羊脂玉佩，只有半圆形，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生生掰断的。

　　"先生这玉佩......"赵谦欲言又止。

　　"家传之物。"裴云修将玉佩系在新衣腰带上，"虽残缺，却不敢弃。"

　　麟德殿金碧辉煌，文武百官依次入席。裴云修作为无官身的幕僚，位置靠后，却正好能将殿内情形尽收眼底。萧景珩身着世子朝服，坐在靖国公下首，一派世家子弟的雍容气度，只在目光扫过裴云修时，几不可察地眨了眨眼。

　　"陛下驾到！"

　　随着太监尖利的唱喝，皇帝在太子和三皇子搀扶下缓步入殿。裴云修偷眼望去，只见这位大梁天子面色青白，眼下浮着两团不健康的红晕，走路时右腿明显无力——北境之战前，皇帝曾突发风疾，至今未愈。

　　宴过三巡，太子突然起身奏道："父皇，三弟此次督办军粮有功，儿臣以为当重赏。不过......"他话锋一转，"儿臣听闻军粮运输途中曾遇劫匪，幸得靖国公世子出手相救。不知三弟事前是否知道路途危险，却仍只派文官押送？若军粮有失，该当何罪？"

　　殿内霎时安静下来。裴云修看到萧景琰握杯的手指节发白，正要起身，却被身侧的三皇子府司马按住。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

　　众人回头，只见萧景珩从容起身，向皇帝行礼道："陛下，当日若非裴先生运筹帷幄，设计分兵三路，又借道我靖国公府领地，恐怕军粮早已遭劫。至于遇袭一事，御史台已有调查结果，乃是边境流寇所为，与路线选择无关。"

　　太子脸色一沉："景珩侄儿何时与三皇子府如此亲近了？"

　　"侄儿只是据实而言。"萧景珩不卑不亢，"裴先生之才，侄儿在春闱前就有领教。如此人才，不为朝廷所用，实在可惜。"

　　皇帝浑浊的目光移向裴云修："你就是那个裴云修？上前来。"

　　裴云修稳步出列，在御阶前恭敬跪下。皇帝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道："你腰间玉佩，给朕看看。"

　　殿内众人皆露疑惑之色。裴云修解下玉佩，由太监呈上。皇帝摩挲着那残缺的玉佩，手指微微发抖："这玉......从何而来？"

　　"回陛下，是家父所传。"裴云修低头答道。

　　皇帝又看了许久，才命太监将玉佩还给他："好生保管。"随即转向众臣，"三皇子督办军粮有功，加封食邑三百户。裴云修才干出众，特授兵部职方司主事，协助处理北境军务。"

　　这出乎意料的封赏让太子脸色大变，却不敢多言。裴云修叩首谢恩，余光瞥见萧景珩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宴席散后，裴云修正要出宫，一名老太监悄悄拦住他："裴大人，老奴奉陛下之命，带您去一个地方。"

　　裴云修警觉起来："敢问公公，去何处？"

　　老太监低声道："冷宫旁的藏经阁。陛下说，您若想知道玉佩的来历，子时独自前来。"

　　回到临时下榻的官舍，裴云修辗转难眠。那枚玉佩是他五岁那年，浑身是血的父亲塞给他的唯一信物。二十年来，他从未想过这残缺的玉佩竟会引起皇帝注意。

　　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裴云修瞬间握紧枕下短剑，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轻盈跃入——萧景珩一身夜行衣，脸上还蒙着黑巾。

　　"世子好雅兴，深夜做梁上君子？"裴云修收起短剑。

　　萧景珩拉下面巾，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你不能去藏经阁，那是个陷阱。"

　　裴云修心头一跳："你如何知道？"

　　"我自有消息来源。"萧景珩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绢帛，"但在说这个之前，我想给你看样东西。"

　　绢帛展开，竟是一道密诏的抄本，盖着先帝的私印。裴云修细读内容，越看越是心惊——这是先帝临终前秘密下达的诏书，命靖国公监视当今皇上的一举一动，若发现通敌叛国之举，可联合宗室废立。

　　"这......"

　　"我父亲一直以为自己在执行先帝遗命。"萧景珩冷笑，"却不知先帝真正的密诏是给我祖父的，而祖父临终前又传给了我。"

　　裴云修抬头看他："所以世子表面支持太子，实则......"

　　"我在查二十年前的真相。"萧景珩直视他的眼睛，"就像你一样，裴琰之子。"

　　空气仿佛凝固了。裴云修缓缓起身，眼中寒光乍现："你何时知道的？"

　　"军粮案后。你的用兵策略与档案记载的裴琰手笔如出一辙。"萧景珩坦然道，"但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父亲。"

　　两人沉默相对，烛火在墙上投下交错的影子。最终，裴云修轻叹一声："藏经阁有什么？"

　　"太子的人。"萧景珩收起绢帛，"皇帝近来病重，神志时清时浊。今日宴上他确实认出了你的玉佩，但随后太子妃去侍疾，不知说了什么，皇帝就同意设下这个局。老太监已被收买，你若去了，明天就会有人发现'三皇子谋士夜闯禁宫欲行刺'的尸体。"

　　裴云修冷笑："倒是好计谋。"他忽然想起什么，"世子冒险来报，就不怕我连累你？"

　　萧景珩忽然笑了，那笑容在烛光下竟有几分温柔："裴云修，你我相识以来，可曾真正信任过彼此？今夜我来，就是想告诉你——无论你是寒门谋士还是裴琰之子，我萧景珩认的，只是你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