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天下：双璧》枫叶撞秋色

6、月下交心

　　军粮安全送达北境大营后，裴云修和萧景珩受到了边军统帅的热烈欢迎。当夜庆功宴上，两人却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喧闹，独自来到军营外的小山坡上。

　　"世子似乎有心事？"裴云修望着远处连绵的军营篝火，轻声问道。

　　萧景珩拾起一根枯枝，在地上随意勾画："裴兄可听说过二十年前的'庚寅之变'？"

　　裴云修手指微微一颤："先帝时期的夺宫之乱？略有耳闻。"

　　"那场变乱中，镇北将军府满门被诛，唯有将军的谋士裴琰下落不明。"萧景珩目光灼灼地看向裴云修，"说来也巧，那位裴先生与裴兄同姓。"

　　月光下，裴云修的面容平静如水："天下同姓者何其多。世子莫非怀疑我是那位裴先生的后人？"

　　萧景珩不置可否，继续道："裴琰当年有一子，年仅五岁。变乱当夜，有侍女抱着孩子从暗道逃脱，从此杳无音信。"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良久，裴云修轻叹一声："世子为何对这段往事如此了解？"

　　"因为......"萧景珩抬头望向明月，"靖国公府当年就是剿灭镇北将军府的主力。我父亲手上，沾着裴氏满门的血。"

　　这坦率的承认让裴云修浑身一震。萧景珩继续道："我十岁那年无意中发现了父亲密室里的记载，才知道所谓的'庚寅之变'根本不是谋反，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屠杀。镇北将军发现了太子——也就是现在的皇上——私通敌国的证据，才招来灭门之祸。"

　　裴云修沉默许久，忽然问道："世子告诉我这些，就不怕我利用这个秘密对付靖国公府？"

　　萧景珩转头看他，眼中竟带着一丝笑意："裴云修，若你真要报复，早就动手了。你潜伏在三皇子身边，所图谋的恐怕不只是私仇吧？"

　　夜风吹动两人的衣袍，远处的篝火明明灭灭。裴云修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我父亲临终前告诉我，裴氏的血海深仇固然要报，但比起一家一姓的恩怨，天下苍生的福祉更为重要。"

　　他抬起眼，直视萧景珩："这二十年来，我隐姓埋名，就是为了查清当年的真相，还镇北将军府一个清白。而现在......"他顿了顿，"我发现朝中有一股比当年更危险的暗流正在涌动。"

　　萧景珩神色凝重："你是指......"

　　"太子与戎族的秘密往来从未停止。"裴云修低声道，"这次边境战事，很可能是太子为了削弱三皇子势力而故意挑起的。而背后更大的阴谋，恐怕是......"

　　"逼宫。"萧景珩接上他的话，面色阴沉，"我父亲近日频繁出入东宫，府中也多了不少戎族面孔的'客卿'。"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决意。萧景珩忽然伸出手："裴云修，不管你是谁，我们的目标暂时一致——阻止太子的阴谋。"

　　裴云修看着那只手，缓缓握住："暂时的盟友？"

　　"至少今夜，我们可以是朋友。"萧景珩唇角微扬，"月下交心，不也是一桩雅事？"

　　远处传来更鼓声，已是三更时分。北方的星空格外辽阔，银河如练，横贯天际。在这静谧的夜色中，两个本该势不两立的男子并肩而立，一种微妙的默契在无声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