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相见》白谷静

2、 2. 到期的契约（二）

　　中午休息的时候祁劲避开了一干人等，去店里买东西，也不知道要买什么，想起有次若容去参会，到处找不到合适的领带，便买了条领带，回了家。
　　下午5点，祁劲准时踏入家门。一眼就看见大厅里若容的大箱子。这个箱子是若容搬过来时带来的，那时候以为装的是衣物，打开看才知道是书。若容大学学的是经济管理，满箱子装的都是经济类管理类的书籍，几件衬衣，几条旧牛仔裤塞在边边角角。若容跟了他，很长一段时间是做他的贴身秘书，说是贴身秘书，其实也不过是坐在他身边陪他开开会，口渴的时候倒倒水，那些书很少看过。后来若容做了部门主管插手实务，根本也用不上这些书，箱子彻底闲置，不知道放到哪个角落里了。现在突然见到，不由得一愣。他问迎过来的华叔：“这箱子哪里找来的？怎么放在这里？”
　　华叔看他神色，只说：“希先生在露台等您。”
　　希若容正坐在客厅外的露台上，凝望着花园，四月的花园里繁花紧簇，他嘴角噙着笑，不知在想什么。下午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给他笼了一层金光。
　　若容回过头，见是他，微微笑了下，迎了过来。
　　“你回来了。”他微笑道。
　　祁劲从来没有受到他如此善意的欢迎，平日里若容总是冷冷淡淡，看似平和，却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对他尤其冷漠。今天又是电话又是这样的笑脸，实在叫祁劲有些受宠若惊。他不由也笑道：“什么事，这么着急？”一边张开双臂，要搂他。
　　若容闪开了去，祁劲习惯了，由他去，仍笑着说：“我订了海月天的位子，你去换件衣服，我们边吃边谈。我今天跑来跑去，饿得很了。”
　　“不用吃饭，我来不及。”若容着急的说，“我6点半的飞机，你把护照还给我，我立刻就得动身。”说着递给他一份文件一个纸袋：“这份协议书，你看，是4月2号到期，今天就是4月2号。你给我的钥匙、银行卡都在这个袋子里，你收回去。”
　　祁劲的笑容凝结在脸上，脑子一阵眩晕，过了好几十秒钟才反应过来，原来，电话、笑脸、善意都是因为这些！他已经完完全全忘记了这份合约。
　　三年前的合约……
　　若容犹不知死活，催促道：“你快一点。”
　　祁劲瞪着眼前这个充满期待的男人，迅速冷静下来。
　　他接过那份协议，随意扫了一眼，真难得若容把它保存如此完好，连个皱褶也无，他自己的那份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这协议当年签的也不过是个形式，为了让若容心安。写的无非是什么什么时候起希若容为祁劲工作，工资若干，待遇如何，到什么什么时候若有哪一方有变动则协议中止，如果违约又会如何如何。上面写的变动日期正是今年4月2号。当初为了不让希若容有反悔余地，他拿走了他的护照。如今看来，真是明智之举。要不然，以希若容那冷漠的性格，只会说走就走。哪里会有今天这样的乌龙。
　　祁劲将那协议撕成一条一条。
　　希若容看着他，笑容渐渐冷凝。
　　祁劲说：“若容，我们去吃饭吧。”
　　“我会去重新申请护照，祁先生，多谢你这几年的照料。”若容冷冷的道，转身拿起箱子就走。
　　祁劲看着他的背影，胸口起伏良久，才打了个响指。
　　华叔在若容跨出门口之前，挡在了他面前。
　　“希先生，请留步。”
　　若容不理，拐过去便走。可无论他左右怎么拐，华叔都如影随形，竟走不出去一步。
　　若容转身看祁劲，初见这人时眼中那淡淡的喜悦已经消失无踪。祈劲也是冷气逼人，他尽量控制自己的声音。
　　“放下箱子，回房换衣服，若容，不要任性。”祁劲说。
　　“合约已经到期。”
　　“回房去！”
　　希若容定定看着他，重复道：“合约已经到期。”
　　祁劲原就是个跋扈惯了的人，一腔柔情早化得干干净净，满腔怒火喷薄而出，他几步跨过来，抢过那箱子扔出老远，一把抓住他就往楼上拖。
　　希若容奋力反抗，忙乱中一脚踢在祈劲腿上，祈劲吃痛，反手将他胳膊拧到背后。若容剧痛之下也不吭声，一路上磕磕碰碰，硬生生被他拖上楼去。
　　祁劲一把将希若容扔在床上，摔上房门。
　　若容铁了心不依不饶，扑向门口。祈劲大怒，一个耳光扇过去，把他扇回床上。
　　若容脸上麻痛，嘴里涌出一股咸腥。
　　“非要逼我动手么？这些年我对你太好了是不是，或许以后应该换一下方式。”祈劲冷冷道。他转身打开衣帽间，拿出一套休闲西装扔在若容脸上：“换上。”
　　若容不动。对他怒目而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