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相见》白谷静

1、 1. 到期的契约（一）

　　希若容将他为数不多的几件衬衣折好放进旅行箱里。他又在诺大的衣帽间里翻了翻，找出几年前带过来的两条牛仔裤，也折好，放进箱子里，箱子仍空荡荡的。
　　地上摆着几十双鞋，他随意从中拿了一双穿上。接下来就是等待。他看着墙上的挂钟，数着时间。只要到了下午5点，他的刑期就满了。可以从这个华丽的牢笼中脱离出去。三年，实在是漫长的时间。他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回想过去，他几乎记不得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此时此刻他却满心喜悦。
　　出去之后做什么呢，要找一份工作么，好在这几年跟着祁劲作他助手，专业并没有拉下，他要求向来不高，找一份糊口的工作就行。或者并不需要着急找工作，去美国看看弟弟也好，几年不见若怀了，平日虽打电话，总不如见面亲近。这几年花销都是祁劲包办，没花什么钱，也算小有积蓄，可在美国多呆一阵子。祁劲或许还会付给他一笔钱，嗯，这笔钱不要也罢，可有可无，总之不会饿着。若怀快毕业了，他总说喜欢欧洲，等他毕了业，哥俩就去欧洲一趟，算是毕业旅行。嗯，上次若怀说他交女朋友了，那就三人一起去，旅费或许会紧张些，可人多热闹。再说，硕士毕业一生只有一次，花些钱也是应该的。
　　希若容越想越开心，蠢蠢欲动，坐不住了。他拎起箱子，决定到楼下去等祁劲回来。如果可能的话，他甚至想蹲在大门口等他。
　　管家华叔看着他拎出来个大箱子，愣了下，问道：“希先生，您这是准备出差么？”
　　“不是。嗯，也差不多。我要走了。”
　　华叔过来接他箱子，“和少爷一起去么？”
　　“不，我一个人。”
　　先生从来没有让希先生独自出过远门，华叔疑惑地看了看希若容，明智的没有再问下去。
　　希若容自然不会跟他解释什么，他心情愉快地跟着华叔下楼。
　　祁劲进门的时候，时钟正指向5点钟。他一向是个准时守约的人。早上接到希若容的电话的时候，他正和方田国际的老总打高尔夫，早晨空气清新宜人，带着青草的气息，电话里希若容的声音显得很遥远，他在那边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祁劲接电话的时候并没有注意来电，他满脑子正在计算击球的距离，算着打多少杆才能既不显得自己技拙，又不拂人面子。听到若容的声音，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若容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他，还主动问他的归期。祁劲忽然觉得刚才那刺眼的阳光现在显得非常温柔，他咳嗽了一声，道：“有什么事？下午还有应酬，晚上才能回去。”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当初说好的……”
　　这时候方田的老总远远在喊：“祁总！”示意他赶紧跟上。
　　祁劲向他们挥挥手，表示他很快就到，若容下半句说的什么也没有听清。他“嗯，嗯”了两声，表示他知道了，说：“我尽量早点回去。”
　　“下午5点钟能回来么？我怕太晚赶不上车。”
　　“赶什么车？”
　　那边方田老总又在喊。
　　若容说了句什么又没有听清楚。
　　这实在不是聊天说话的好时机，祁劲只能匆匆道：“知道了。我现在正忙，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
　　“5点钟？”
　　“5点钟。”
　　挂了电话，祁劲挥杆击球，打得十分漂亮，他身边的随从纷纷为他鼓掌。祁劲微微一笑，将球杆递给球童。微风拂面，神清气爽。
　　坐上球车，他问身边的秘书，“今天是什么节日么？”
　　精明能干的严夕清想了想，“今天4月2号，能是什么节？昨天倒是个节，愚人节。”
　　“不管是什么节，你给何皎打电话，让她备一份礼物……”何皎是二秘，一般负责外围事务。祁劲想了想，“算了，还是我自己去买。今天下午的活动推了吧。我另有安排。”
　　“这……不是和方田的朱老总今天下午约好了要去泡温泉，晚上和他千金见个面……”
　　“想个法子，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