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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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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白为了摆脱燕云,连夜赶路,错过了宿头,谁知暴风雪说下就下,随着狂风吹过,雨雪从山后漫过来,瞬间把柳白浇了个透心凉,顷刻间天地已变成白茫茫的一片。
饶是柳白内功深厚,也有些抵抗不住,忙寻了个山洞躲避,待盘腿将内息在体内运转三个周天才暖和起来。也不知等了多久,暴雨渐歇,柳白这才向洞外探看,见树木被暴雨浇透,潮湿非常,根本点不了火,柳白不由泄了口气,突听一个低弱的声音唤道:“柳姐姐,柳姐姐,你在哪?”
咔嚓一声一道电光划破长空,亮的刺眼,柳白忙凝神去看,只见树林深处一个人影磕磕绊绊的向山上行来,不是燕云却又是谁?
燕云也不知在雨雪里奔走了多久,身上脸上雨水混着泥水,狼狈不堪,待看清是柳白,不由惊喜交加道:“柳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这人当真麻烦的紧,柳白迈开长腿便转身进了山洞,燕云委屈的扁了扁嘴,紧紧追了过去,柳白不由眉头一皱,径自闭目养神,对燕云看也不肯看一眼。
燕云吸了吸鼻子,如受虐的小夫郎一般,小心翼翼蹲在了柳白身侧,轻轻扯住她衣袖,哀求道:“柳姐姐,我知错了,你不喜我杀人,往后我再也不使毒了便是。”
柳白手臂一扬,避开了他的碰触,燕云泪意又起,啪嗒一滴眼泪滴到了柳白脸颊,温热的触感顺着颈子流入衣襟,柳白一愣,她哭了?却听燕云哽咽道:“柳姐姐,你不要恼我了吧。”
“柳姐姐,你真的不睬我了?你,你不要逍遥令了吗?”
柳白不由睁开眼睛,不信道:“你肯将逍遥令乖乖交出来?”
“只要你肯睬我,我什么宝贝都给了你。”边说边向怀里掏去,忽的面色一白,燕云慌忙将怀中瓶瓶罐罐珍奇令牌尽数掏出,却是独独不见逍遥令,柳白冷眼旁观,哼道,“你又施什么诡计?”
“我。。”燕云急道:“我明明揣在了怀里,怎会没了?”
柳白脸色又冷三分,一副我就知道你使诈的表情怒瞪燕云,燕云慌道:“柳姐姐,你别恼,我,我把这些都赔给你,这个令牌是唐门圣令,可号令唐门数百门人,这是我额娘的王印,你若是缺银子,只管去户部取,这,这是百草丸能解百毒。。这是五毒珠。。。”
这些宝物无不是价值连城的秘宝,柳白却是不为所动,怒瞪着燕云,燕云在她要吃人的目光瞪视下,不由瑟缩了一下,小心翼翼道:“你,你不喜欢吗?那。。这个,这是圣上亲笔所绘的小像,这是蛮邦贡品七彩。。”
额娘师傅亲笔所绘的画像?柳白腾的一下坐起身来,劈手夺过燕云手中画像,没想到这小小半尺来长的卷轴却是镶金带玉极为沉重,柳白不由郑而重之的将画卷展开,只见画中一个宫装男子娉婷的身影俏立在一片花海中,正是艳阳高照,名花倾国两相欢的一幅美景。
男子娉婷绝世,当真是倾国倾城之貌,作画之人更是将男子神态描绘的活灵活现,柳白竟从男子带笑的眸中感受到了一股浓的化不开的哀伤。
见画卷落款处果然印着额娘师傅的小印,柳白一时竟看痴了去,燕云咬唇瞪着柳白魂不守舍之态,不甘道:“原来你也是这般好色之徒!”
柳白心神激荡,竟是没有听清她说什么,疑惑道:“你说什么?”
燕云怕她又恼了自己,瘪了瘪嘴,不甘道:“没。。没什么。。”
“你从哪得来的这副小像?”
燕云如何敢说是从黄龙寺盗来,缩了缩脖子,顾左右而言他道:“他真有这般美么,惹得你们一个个为了他,神魂颠倒,寝食不安。”
瞧着她眉头微蹙露出愁楚之态,柳白一愣道,画上之人分明便是素有满清第一美人之称的孝慈仁皇正君赫舍里氏琴儿,怎么燕云与她相貌竟颇有几分相似?初时见她活泼好动还不觉得,此时面现苦楚,神韵却又像了几分,难道她,她竟是当年琴正君难产所诞的那个孩子?
怪不得那府台大人见到她竟是毕恭毕敬言听计从,柳白恍然大悟的瞧着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妹妹”,当真既喜且忧,当年若不是额娘师傅执意娶爹爹进门,孝慈仁皇正君怎会忧思不解,动了胎气难产薨崩?她自小没有爹爹教导,性子走了偏差,说到底还是受我柳白拖累。
柳白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日后我多加教导,让她改了性子便是,打量着燕云酷似孝慈仁皇正君的五官,柳白无奈道:“你当真姓唐名燕云?”
“你怎知道我不。。”燕云脱口而出,却又怕她着脑,立时噤声,谁知柳白暗道一声,这就对了,竟是无比亲昵的拧了拧燕云鼻头,爱责道:“你到底叫什么?”
“柳姐姐,你不恼我了?”燕云愣呆呆的摸了摸鼻尖,试探的用手触了触柳白手臂,见她神色从所未有的柔和,忍不住欢呼一声,投到柳白怀里,破涕为笑道:“云嫣,我叫云嫣,柳姐姐,往后云嫣再不敢骗你了!”
云嫣?原来妹妹恩君表字云嫣,柳白挑眉道:“当真?”
“自然当真,”云嫣举起左手发誓道:“若是日后云嫣再有事欺瞒柳姐姐,便叫我终身孤寂,不得一刻开怀。”
见她并不似常人以身家性命起誓,而是赔上了终身快乐,柳白不由心软道:“我信你便是,你小小年纪,出手太过歹毒,往后不可轻易伤人性命,知道么?”
云嫣连连点头,柔情似水道:“柳姐姐,云嫣都听你的。”
“真是个孩子。”柳白揉了揉他发顶,云嫣放下心来,登时觉得寒冷异常,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柳白爱怜道:“冷不冷?”将他抱坐在腿上,解开外襟一把将他裹在胸前,柳白手掌搭在他后背运起功来,内力徐徐不断由后背传去,云嫣嘴角翘起,双臂紧紧圈住柳白,感受着她温热柔软的触感,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暴雨且歇,山中空气清新,处处鸟语花香,柳白少年倜傥,云嫣俏皮可爱,俩人共乘一骑,一路游山玩水,当真说不出的快活,距京城半日的路程,竟是纠缠了十余日,不觉间时光飞逝,半月已过,俩人来到了京郊的一个乡镇。
时值寒冬,本就不繁华的小镇越显破败,云嫣却是兴致勃勃拉着柳白走街串巷,京城近在眼前,柳白思乡之情大盛,总是恹恹的打不起兴致。
俩人傍晚时分才寻了一处客栈,店小二早已招呼道:“二位贵客好久不来了,今个是打尖儿,还是住店。”
这小二倒也机巧,柳白与云嫣相视一笑,云嫣塞过去几个铜板,脆生生道:“住店,要一间上房。备几个可口的小菜,打两脚儿酒来。今夜我要与柳姐姐秉烛夜谈!!”
“好嘞,客官这边请。”那小二甚是麻利,不多时便布齐了菜,打了上好的女儿红温着。
云嫣满满斟了俩大碗酒,兴高采烈道:“柳姐姐,咱们还是头一次共饮呢,来,云嫣敬你。”
柳白一口饮下碗中烈酒,将云嫣剩下的大半碗抢了过来,笑道:“你个子还未长开,可不能多喝了,”瞥了云嫣胸部一眼,柳白为他布了柱菜,意味深长道:“多吃点这个补补。。”
云嫣顺着她视线看去,登时脸色通红,暗暗气苦道,只怕世上只有你这呆瓜,日日与我同榻而眠,却称姐道妹,不识我男子之身,想到回到京城,便再不能与她这般日夜相对,云嫣不由幽幽问道:“柳姐姐,云嫣对这小镇甚是喜欢,咱们多留几日再回京城可好?”
这里破败瑟瑟,她竟留恋?想必她堂堂“太女”之尊,只当稀奇有趣罢了,柳白不解风情道:“姐姐十二年不曾回京,实在归心似箭,你若喜欢这里,便自去玩耍,咱们京城见便是。”
没有她相伴,这小镇还有什么稀奇?云嫣摇了摇头,张口便要点破自己男子身份,想到她不知又该如何恼怒,却又情怯不已,急得直欲落下泪来,柳白只当她小孩子贪玩,规劝道:“你离京时日不短啦,也该早些回去,省的你额娘惦念。时辰不早了,咱们早些歇息吧。”梳洗一番,柳白除了外襟便上榻催促道:“妹妹还不歇息?快退了衣服上来。”
云嫣欲言又止,实不知如何点破自己男子身份,气嘟嘟道:“天寒地冻,云嫣可没姐姐那般好内功。”
“这也容易,我抱着你便是。”
“啊呀,你做什么?”
柳白一把将云嫣扯在怀里,用被子裹住,不多时便起了轻轻地鼾声,云嫣却是千般滋味齐上心头,一时喜一时悲,辗转反侧,竟是睡不着了,索性支起半边身子静静凝视柳白睡颜,芊芊玉指将她一缕乱发塞到耳后,便不舍的在柳白眼角眉梢流连。
柳白何等警觉,云嫣一动便醒了,正自诧异,她做什么?忽觉唇上一热,竟是被云嫣啄了一口,
柳白心中咚咚乱跳,闭紧了眼睛,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云嫣幽幽叹了口气,螓首靠在柳白肩头,轻轻执起她双臂环在自己腰间才放心睡去。
扰人的鼻息喷在耳垂,柳白不由心中一荡,顿觉一股从所未有的内息由耳边直传四肢,轻飘飘酥麻麻的极是舒畅,瞧着怀中佳丽绝美的五官,遗憾道,她若是个男子,必然是倾国倾城。佳人在怀,这下却是柳白睡不着了,却见云嫣嘟嘴梦呓道:“柳。。姐姐。”
柳白一惊,立时闭上眼睛假寐,云嫣无意识的向她怀里拱了几拱便又沉沉睡去,俩人上身紧紧相依,柳白陡然一震,疑惑道,怎么她胸前硬邦邦的,竟是一点斤两都没有?
难道,难道,柳白生了疑惑,越瞧越觉云嫣实在是精致的过分,心乱如麻道,当年赫舍里氏千真万确诞下了个女婴啊,她容貌与赫舍里氏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怎能是男子?柳白啊柳白,你当真是鬼迷了心窍了,竟对自己妹妹产生了非分之想!!
瞧着她红润诱人的唇瓣,柳白忍不住伸出拇指细绘他唇形,犹豫道,可是他适才为何亲我?若他真是男子,日日与我共枕,岂不是清白尽毁?罢了罢了,他是男是女,我一探便知,若他真是男子,我娶他便是!!想到此处,柳白伸掌便向云嫣下身探去。
却听噗的一声轻响,柳白动作一僵,只见窗上被人捅了一个小洞,一根竹管伸了进来,窗外一个黑影小心翼翼的等了半响,脑袋凑了过来,通过竹管向屋内吹来阵阵白烟,柳白皱了皱眉,忙轻轻掩住云嫣口鼻,便屏息以待,那人却又没了动静。
只把柳白憋得胸闷起来,才听咯的一声,那人破窗而入,向床边走了两步,突地“咦”了一声抽身便退,柳白知道她必是察觉自己呼吸有异,二话不说便破窗追去,截住来人去路道:“阁下暗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那人一袭黑色夜行衣,面上也罩了黑布将整个人包的密不透风,唯一露在外边的双目迸射出熊熊恨意,狠狠瞪着柳白,冷笑道:“自然是来取你狗命。”
“是你?”柳白一惊,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我一下山,翡翠玉白菜便现世,镇远镖局的镖是你押的?”
那人哈哈笑道:“不错!”
“你栽赃嫁祸镇远镖局,到底意欲何为?”
“若非如此,怎引你现身,没想到十二年不见,你倒是本事了。”
“你。。你机关算尽只为柳白一人,何必牵连无辜。”
“何谓无辜?一心相夫教子的孝慈仁皇正君何辜?为兄报仇的书儿何辜?我纳喇安达略痛失挚爱何辜?诸事皆因你父女二人而起,要怪也要怪你的贱父恬不知耻,媚惑主上。”
“住口”柳白怒道:“纵我父有千般不是,他也是明媒正娶,堂堂正正昭告天下的皇正君,岂容你随意毁谤。你辱我父君,柳白决不能饶你!!”言罢躬身出拳,带着熊熊劲风向她攻去,安达略不敢怠慢,左手一拨,右拳还了一招“深藏若虚”,用的仍是华山十八路抱云拳的招数。
两人拳来脚往,一转瞬间便或攻或守的交换四五招,柳白不由暗暗心惊,安达略功力之深,实是下山之后所遇第一劲敌,自己得了师父七十年的功力,竟然难以将她拿下,柳白掌力加重,稳持先手,只待渐渐耗她内力,然后一举击杀。
安达略混没想到短短十二载,柳白功力竟然强劲如斯,待斗到五十招后,不论如何变招,柳白始终从容化解,安达略也是渐渐心惊,当下再不肯斗拳,若往若还,身法飘忽不定,拳掌飞舞,形影回旋,俩人越斗越快,忽见安达略快速变招,视如拼命般直迎向柳白怀里。
柳白急忙拍出一掌,猛觉得指尖上一凉,触到甚么铁器,立时醒觉,知道对方久战不胜,忽施奸计,在黑暗之中取出兵刃突袭。
柳白虽赤手空拳,却也半点不惧,当下施出“大擒拿手”,一招“巧手八打”欺到了安达略身前两尺之处,右腕翻处,已抓住了她兵刃之柄。她左掌跟着拍出,直击敌人面门,这一来,安达略兵刃非撒手不可。
安达略果然侧头闪避,松了手指,柳白挟手将兵刃夺过,哪料到对手的兵刃甚为特异,中装机括,分为两截,上半截给她夺去,余下的半截陡然回弹,正中柳白面门,柳白吃痛,这才看清,手中握的竟是钢筋制成的两截钢棍。
便在此时,安达略突然身形急退,柳白忙追了上去,只见安达略轻功出神入化,在小镇错落参差的街道屋脊上窜来窜去,柳白发足便追,突听云嫣大喝一声:“大胆,我不回去,你们谁敢动我!!”
柳白暗道,不好,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忙回身查探,客栈里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云嫣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