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人设》霜从月

16、第 16 章 防掉马之求

　　季青脚踩棉花，浑身发软，要是有谁一个不小心撞上来，他大概会直接栽倒在地被误判为碰瓷。

　　如果这里是ktv，他真的好想点播一首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季青在心里摇晃着白旗，怎么能这么巧？徐之衍怎么也不管管妹妹的阅读品类！

　　等等！

　　他灵光一闪，绝妙的点子浮现：“你妹妹看的小说是什么？我最近刚好想看看书，能不能推荐一下？”

　　徐之衍回忆着一柜子的男□□恨纠葛，眉头一跳，掩饰道：“不清楚，她都成年了，我们平时也不管这么严。”

　　“……”季青剩下的话全被卡回嗓子里，幽幽道：“......好吧。”

　　成...成年了啊，唉。

　　他瞬间颓然，一路惴惴不安和徐之衍并肩走回小区，搭话也心不在焉，中途差点从马路牙子上栽下去，还是对方眼疾手快捞了一把，他连惊魂未定的心情都没有，焉巴巴像霜打的茄子。

　　徐之衍起初还没发觉，以为季青这两天太忙太累，但当季青在单元门楼下对一大片透明玻璃门熟视无睹，差点一头撞上去时，他终于意识到对方正在神游天外。

　　倒也不怪徐之衍不敏锐，季青心不在焉的时候话特别少，和报道那天的神态无异，俨然高人做派。

　　哪怕是程砚秋这个发小也得打着放大镜，才能刁钻的发现他在走神。

　　“你真想知道？我今晚回去问问我妹？”徐之衍看不下去了，在季青脑门和玻璃门亲密接触的前一秒，再次捞着人的手臂拽回来。

　　“什么？”季青愣愣抬起头。

　　徐之衍握着季青的小臂，另一手推开玻璃门，“师兄，你差点撞门。”

　　他错把对方的反应认作是无法渴望得知小说内容的失落，只好改口：“你不是想知道我妹妹看的小说是什么吗？我今晚回去问她，然后再告诉你。”

　　季青：“......”

　　唉，也不是。

　　唉，你真的要去问吗？其实可能对你来说不是那么好接受。

　　季青目光忧郁，我自己写的什么玩意自然有数，我主要是担心掉马，看起来你妹妹和你关系挺不错的，万一签售以后把合照给你看可怎么办？

　　不过我捂得还算严实，就露一双眼睛应该也认不出来吧？

　　要不然这周忙完了和徐之衍保持一下距离少交流碰面？尽最大程度模糊一下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

　　“其实也不用，我就是随便问问。”季青勉勉强强。

　　“别觉得麻烦，我都帮她抢票了，问一下又怎么了？”徐之衍满不在乎，刚才的纠结在这一刻抛之脑后，小说嘛纯虚构，看两下又不会真喜欢上男的。

　　麻烦！当然麻烦！
　　麻烦你千万忘了这事儿！季青在心里抓狂。

　　两人各怀心事迈进电梯，季青才从绝望的接近掉马危机中回神，小臂上传来炽热的温度，他低头，入眼是徐之衍紧贴着自己手臂的掌心

　　他倒没觉得排斥，就是觉得两个人这个动作好像有点奇怪，他稍微挣了挣手臂。

　　徐之衍闪电般撤回手，掌心热意像一股涓流细细蜿蜒进心房，他清了清嗓子：“刚刚太急，忘了松手。”

　　他想起组会那天自己在心中斥责毫无边界感的冯思扬，这时候没边界感的倒成了自己。

　　他不动声色偷瞄两眼贴近电梯壁的季青，没在季青脸上看出不满，顿时松了口气。

　　事出有因，如果不是担心季青撞到门，我肯定不会像冯思扬这么没分寸。

　　.

　　当晚，季青蝉蛹似的裹着被子反身趴在床上，空调被他奢侈的调到16摄氏度，屋子里冷得像大冰箱，只有这样才能浇灭心头燥热的、名为掉马恐惧的火焰。

　　他滚来滚去半晌，最终开启场外援助——找程砚秋支招。

　　“这么巧？”程砚秋在那头怪叫，“不过你师弟应该也没兴趣关心青灯绪昼长啥样吧，你网上照片签售这么多，他妹妹要是给他看过，他肯定不会是这么冷静的反应。”

　　“这种巧是我想要的巧吗？”季青瓮声瓮气反问，无聊地戳枕头，“不过你说得也是，他应该没见过我签售照片。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签售的时候再，呃，和本人差距再大点儿？”

　　他倒是有想过问问徐之衍的妹妹长啥样，可转念一想，知道又能怎么样？

　　难不成人家小姑娘来签售的时候自己往桌子底下钻？那也太不敬业，当天就能被人挂到网上痛批毫无工德，以后还要不要写小说赚钱了？

　　到时候别说照片了，他从幼儿园的人生轨迹都能被扒出来。

　　打探照片还显得自己意图不轨，万一被徐之衍误会成对他妹妹有意思，岂不是更可怕。

　　既然客观在外条件改变不了，想想法子改变一下自己的脸也行。

　　听筒传来“啪”的皮肉交接巨响，程砚秋激动地朝大腿上抽了一巴掌，也顾不上痛：“哎呀有啊！亚洲三大邪术之——化妆！”

　　季青：“......什么意思，在我脸上化妆？”

　　“对啊！我给你设计点一个漂亮的眼妆，再加上修容，你再戴个口罩，天王老子来了也认不出你是谁！”

　　“不会给我画得特别夸张吧？”季青警惕。

　　他幼儿园的时候被抓去参加文艺汇演，化妆老师朝眼皮子扫粉画内眼线，他敏感得控制不住眼泪哗啦啦淌，从此以后格外惧怕化妆。

　　“不会！我保证不夸张，到时候来了先给你画一个看看嘛，反正又不着急。”程砚秋贼兮兮哼笑，他早就想在季青的脸上试试，凭借自己高超的美妆技术，再加上季青漂亮的脸，绝对是完美的艺术品。

　　“行吧。”季青勉为其难，暂时想不出别的办法，“我本来还打算问问师弟X市有什么好玩的地方，结果现在我都不敢在他面前晃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别怕。”程砚秋嗨了声，又问：

　　“不过说真的啊，你俩这也太巧了，师弟变邻居，师弟的妹妹喜欢你的作者马甲，这不是经典掉马情节的前奏吗？你就没从中汲取出一点儿灵感？”

　　“汲取什么灵感？”季青惊了，“你思想是不是太龌龊了？”

　　“怎么就龌龊了？”程砚秋纳闷，“我是说情节啊！小说情节制造冲突这不是现成的吗？你下本仙侠不就可以写成掉马文学吗？大魔头装普通修仙人和正道大弟子成了邻居，两人一路斩妖除魔，结果发现最大的魔头就在自己身边。”

　　“......”季青诡异的开始反思，原来龌龊的是我吗？

　　“哎，不行，写掉马我有危机感，毕业了再说吧。”他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多说两句就有马甲摇摇欲坠之感，他叮嘱程砚秋记得收拾好行李，千万别丢三落四，随后挂掉电话。

　　季青一晚上心慌意乱，临睡前差点忘了喝牛奶。

　　窗外月色如流光，他却从小小一弯上弦月中预见自己被扒马的场面，越看越毛骨悚然，唰拉一下扯过卧室窗帘挡得严严实实。

　　缩进被窝后翻来覆去也睡不着，最后只好认命的去书房翻出催眠神书——各大推书博主口中的哲学基础入门书籍《苏菲的世界》

　　这本书哪怕打开一万次也照旧好使，他就着上次的折页开始往后翻。

　　两页之后哲学思想步入中世纪，他眼皮开始打架，困意如潮水袭来，书被啪嗒扔到一旁散漫的摊着，卧室的大灯骤然熄灭，床上的人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卷入温暖的被窝中。

　　徐之衍仰面闭目坐在书房窗边的皮椅上，月牙凌驾于重重叠叠的树影上，夜空无星无云。

　　如此宁静的夜晚，如果没有正在外放的手机通话就好了。

　　他耳边充斥着李啸达老妈子似的絮絮叨叨：“下周五晚上你和徐时予必须来啊，要是不给我姐接风洗尘，她真能把咱三脑袋削掉。哦，我听说乔臻也要一起，你说她乔臻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啊？我看了看他的画，感觉也就那样啊！”

　　李啸达上头有个特别亲的堂姐，大三岁，算是看着他们长大的，后来去国外搞艺术投资，结识了乔臻，最近打算回国给乔臻办个人展，据说要展出一副近期完成的新作，堂姐特别自信这幅画能一炮而红。

　　“你问我有用吗？”徐之衍莫名其妙，“我又不是学艺术的，蒙娜丽莎的微笑我都看不明白。”

　　“......”李啸达本来还想反驳，结果一想到他俩草履虫般的艺术鉴赏水平，也就只能看出这玩意是副画，只好生硬的转开话头，硬邦邦道：“反正要记得来，我刚和时予也说了。”

　　“说完了吗？说完就继续加班吧，在这儿磋磨时间我也不会帮你。”徐之衍撩起眼皮，冷酷无情下逐客令，捞起手机回复徐时予的消息。

　　“......你还是别来，我想看我姐削你。”李啸达气结。

　　【妹妹】：哥，下周五晚上你能来西站接我吗？晚上吃完饭刚好能顺路回家。

　　周五跑高铁站去干嘛？

　　徐之衍抓住重点：你翘课了？

　　【妹妹】：你没翘过课？

　　这真没法教训亲妹了，他当年为了观银河，临近期末周连翘三天，最后临时抱佛脚堪堪飞过挂科线。

　　这两年倒是一直没去，后边有空确实可以找个机会再去一趟。

　　不知道季青会不会对观银河感兴趣，他朋友圈这么喜欢发自然风景，应该也会喜欢看银河吧？

　　徐之衍不乐意接，去西站又不顺路，他冷硬的让妹妹自己打车，车费可以报销。

　　【妹妹】：这是钱的问题吗！我带着行李箱啊！你要让我下车了拖着行李箱大包小包进饭店？难不成你周五还要带别的人一起？车里容不下一个亲妹和亲妹的行李？

　　徐时予脑中回荡着室友的推测，上次截图里那人叫她哥为师弟，她哥就跟得了圣旨似的炫耀。

　　难不成我哥的师姐就是心动对象？

　　她精神一振，抓着蛛丝马迹，顺势而为想要打探打探她哥的口风。

　　【妹妹】：你不会要带女朋友吧？嫂子坐副驾驶，我坐后排不影响你俩亲亲密密。

　　【妹妹】：总之，周五晚上六点半，西站停车场准时见！

　　徐时予下达最后的通牒，也不管老哥回不回复。

　　徐之衍看着消息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说看多了吧还女朋友。他特别想把妹妹打包扔到李啸达面前，这俩人脑回路更像是亲兄妹。

　　他懒得回复，接就接吧，刚好晚上回家看看狗。

　　临睡前他记起还要把小说内容告诉季青，勉勉强强回忆了上次随手翻阅的那本，从零星片段中组织了一下情节，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