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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徐之衍: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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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时,李老师已经转了账,开票名称和识别号也发了过来。
季青眯着眼,双手撑得直直的,猫撑懒腰似的打了个舒服的哈欠,把聊天记录转发给了徐之衍,并说如果方便的话,下次两个人一起去店里,仔细和老板沟通一下情况。
肩上挂着的两个要紧重担一夕之间全部解决,他心像是关不住的鸟,早飞上天了。
他昨晚挑灯赶剩下一半的汇报,凌晨一点左右正要滚回床上入睡,发现三人小群不复存在。
解散时间是在半小时以前,估计徐之衍忙到凌晨才看见李老师的消息,确认方桓被踹出去后就马不停蹄解散了群。
一早上的时间如流水逝去,季青什么也没干,刷了一早上的小猫视频,乐得窝在床上傻笑,心痒得都想自己养一个。
徐之衍中午回消息说干脆今天下午就去店里,早点定好交钱,这家店承办校内的茶歇比较多,他担心晚了人家接不了他们的活儿。
季青很快应下ok,约好六点半一起去,这个点外边不会太热,他们也有时间先吃饭;再晚点儿程砚秋给他发来了到X市的高铁票截图,列车到站X市高铁西站的时间是下周五晚上七点半。
那天晚上虽然有组会,但不归他汇报,提前找个借口向冯导请假就能空出时间。
徐之衍在六点十分的时候就给发消息说准备好了,话里话外有种只待季青发号施令就能立刻杀过去的意味。
大约是两个人有了一致对外的经历,关系更亲密了些,能聊起来的话题倒也不局限于读研。
“我在X市长大,师兄你是哪儿的人?”徐之衍推开单元门,侧身示意季青先走。
“我是C市人。”季青说,突然想到自己可以向师弟问问X市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啊!
真是难为自己和程砚秋两个外地人辛辛苦苦做攻略。
“C市?有点儿远啊,飞机也要两个多小时吧。”徐之衍摸着下巴嘶了声。
他没去过C市,但临近C市的几个城市倒是和朋友们去过,那边的气候和X市相差甚远,吃的口味也不相同,他心生好奇:“师兄,你来X大读书适应吗?”
当然不适应,季青犹记得当年刚来报道,下了飞机拖着行李箱,怀揣着激动的心迈出凉爽的机场时,蒸笼似的潮热空气立刻把他震得恨不得当场买回程机票。
热其实很正常,更何况近年来全球变暖海平面上升,全国都是酷暑,但南北方的热是全然不同的热。
C市只是干热,X市的热却像是桑拿房一般令人喘不过气,浑身上下的毛孔里都钻进了水汽,吸一口空气和呛水溺毙无异。
季青这个可怜的北方青年才落地第一天,当晚就开始水土不服发烧,颤颤巍巍从宿舍床爬下去接水,又在饮水机旁边惊恐的发现了不惧人反而会追着人跑的大蟑螂。
双重打击下,他烧得更重了,可怜兮兮跑去校医院吊了整整三天的水才好。
等到了年末冬天,季青的认知彻底被颠覆,原以为自己在零下的环境里都不怕冷,X市冬季最低气温没跌破零度,更是不在话下,甚至不屑于网上所说的南方“湿冷”。
结果冷空气教会他做人,屋子里开着空调暖风有多幸福,出了门裹成狗熊都拦不住钻进骨头缝里的湿寒气,他就有多狼狈。
他缩着鼻子把大半张脸都埋进围巾里,头戴毛绒帽,身穿长款羽绒服,脚踩厚重雪地靴,双手戴手套插进衣兜。
如此全方位武装下,露出来的眼睛照样被冻得发红,眼睁睁看着面前潇潇洒洒走过一个皮衣短裙的姑娘,敬佩得五体投地。
第一个学期面对X市风云莫测的天气,他多次在小号发出振聋发聩的质问。
面对徐之衍的询问,他有太多想吐槽,堪比滚滚长江东逝水,但最终委婉的归结于一句:“一般吧。”
季青的语言艺术其实修炼得还不错,但他的演技稍稍落于下方。
具体呈现为心中真有不满时,眼尾和唇角会不自觉的往下耷拉一点,不过好在他一般和别人的来往不多,也没人会越过正常的社交距离去细致的观察他的表情。
徐之衍显然不一般,尽管他当下还没进化成季青微表情分析大师,但胜在现在离季青很近,不需要过多观察,便轻而易举捕捉到了对方脸上名为“往事不堪回首”的神情,心下了然。
“我们本地人也受不了X市的天气,一年细算起来只有夏冬两个季节。”他想到自己读书的时候,“我高中住集体宿舍,一到冬天就上书校长信箱申请供暖。”
“然后呢?”
“然后写了整整三年,我怀疑他一次都没看过。”徐之衍肃然。
“噗—那你毕业后学校宿舍有翻新吗?”季青被逗笑。
所有的毕业生都笃信,只要自己这一届毕业了,学校就会立刻翻新校园环境,上到学校大门下到食堂宿舍,好东西永远都是给下一届的新生用。
“当然没有,可能校长坚信‘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吧’,反正一到冬天,我们在宿舍都恨不得和被子同生共死。”
“宿舍不能开空调暖气吗?”季青嘴型张成一个小小的“O”,无法想象X市令人心惧的凛冬没有暖气该怎么过。
“不能,宿舍空调是单向制冷,教室里的倒是能开,不过一到课间班主任生怕我们睡死过去,进门就吆喝床边的同学通风透气。”
“看来全世界的班主任都差不多。”季青唏嘘。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面包店门口,徐之衍拉开门先让季青进去,店员正站在前台清点账目,瞧见两个高大的青年进来,没有多留意,随意喊了声欢迎光临。
季青迈开长腿走过去直奔主题:“你好,我们是想来预订这周末的茶歇,我朋友已经在微信上和你们老板聊过了。”
“姓徐是吧?”店员翻了翻手机。
“对,徐之衍。”徐之衍跟上,手臂随性地撑在冷悠悠的前台上,“今早十点过发的。”
“我看一下你们的要求,稍等。”店员核对一番,又去看了看摆在旁边的写得密密麻麻的本子,最后确认道:“我们这边可以按照要求送过去,确定是周六日两场没错吧?”
徐之衍刚要开口,兜里的手机开始狂震,连季青都忍不住侧目。
“对的,早上九点之前要送到会议中心布置好,我们会提前过去,到时候电话联系就行。”季青朝徐之衍扬扬下巴,意思是你接吧,这边我来搞定。
徐之衍点头,看清来电时立马想撂电话,出于对未来平静生活的期望,他无可奈何点开接听。
徐时予一惊一乍焦急万分的魔音遥遥传来:“哥——最后五分钟!提醒你别忘帮我抢票了!我挂了拜拜!”然后就是一片嘟嘟嘟的忙音。
徐之衍面无表情,周身温度骤降一百摄氏度:“......”
徐时予实在是紧张得有些过头,昨晚他和李啸达在清吧聊事情,徐时予一反常态没睡美容觉,打了电话过来叮嘱他。
今天早上、中午、下午再加上现在,一共打了四次,恨不得无时无刻提醒他“一定要记得帮我抢票哦!”
如果他现在和徐时予在同一个地方,不出意外会被掐着脖子死命摇,十秒钟提醒一次抢票。
季青那边已经说完要求,爽快付好钱,敲定好不会临时增减茶歇,又把开票信息告知了店员,一回头便看见徐之衍冷飕飕盯着手机。
这表情这状态,简直就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如果说刚刚他俩在路上是骄阳万里,现在就是要下冰雹的征兆。
“怎么了?”
出于对师弟兼邻居的关心,季青好心发问。
“嗨,我妹喜欢的一个小说作者下个月开签售,马上开票。”徐之衍嗤一声,虽然抱怨,但语气难掩包容:
“她跟犯焦虑症似的,这几天急得反反复复打电话提醒我和我朋友记得帮她抢票。”
小说作者、下个月、签售。
三个buff叠起来,令多年来捂马甲且拥有极强的反侦察能力的季青心头一跳,脑子里的警报隐约有拉响的征兆。
季青在心里安慰自己,应该不至于这么巧,全国十月份开漫展签售的那么多,有那么多小说作者要签售,大概率不是我。
但这一瞬间,他不合时宜的回想起上周五晚砰砰砰跳个不停的右眼皮,目前汇报的PPT已经早早搞定,肯定不是这个;不干事儿的水货成功被踹出去,也不是这个;最近和未来已经没有什么天降横事了!
——难不成!!!难不成徐之衍他妹妹喜欢的小说作者真的是我!?
这个可能性把他吓了一大跳,他强装镇定,超绝不经意的打探清楚徐之衍的妹妹到底喜欢哪个作者。
“小说作者还会办签售?她喜欢谁啊?”季青盯着橱窗里的小蛋糕,状似漫不经心。
徐之衍正低头点开抢票软件,还有五分钟就到七点整,听见发问,他大大方方举起手机,对准疑惑不解的季青,认真的一字一字解释:
“听我妹说这些作者都会办签售,喏,就是这个,青灯绪昼。”
担心对方看不清,他放大了作者的名字和头像,另一只手的食指贴心的指了指,语气平静得像拉家常:“你俩名字里都有青字,还挺巧。”
季青表情空白:“............”
哈哈,当然巧,因为我就是青灯绪昼啊!
好想死,我说眼皮跳个什么劲儿,原来在这儿等我呢!
我现在临时宣布不去签售,会不和被书粉们追着骂?乔乔会不会真给我寄刀片?
凌乱的思绪像北方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又像晴空万里下嘭嘭嘭砸地的冰雹,这几句话电流似的从耳膜窜进大脑,噼里啪啦炸出眩晕的烟花,季青的脑细胞快炸死了。
他半晌从齿缝里蹦出唯一能串联起来的几个字:“是挺巧。”
如果徐之衍此时能多抽出一丝余光,就会发现季青的脸色介于尴尬和不安之间,胸膛也以细微的幅度快速起伏,身侧垂着的指尖正紧张的攥住衣角,像一尾搁浅在沙滩上微弱挣扎的鱼。
可惜他满身心沉浸在紧张刺激的抢票环节中,和时间机器争分夺秒,最后扬眉吐气冲季青笑了笑:“一秒钟搞定,徐时予终于可以不来烦我了。”
已经调整好表情重回平静的季青:“............”
你手速这么快是要干什么!不都说我的签售票不好抢吗!难不成乔乔还有我的读者们都是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