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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归期与思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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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香浸透校园时,我站在高铁站月台,行李箱拉杆上还挂着江叙安今早塞给我的桂花糕。手机震动,弹出他的消息:“糯糯刚上车?我数着秒等你回来。”配图是书法社窗前飘落的半片银杏叶,叶尖用毛笔写着小小的“归”字——就像去年秋天,他也是这样,用一片枫叶写着“等你”,藏在我的书法教材里。
老家的秋天裹着晒谷场的暖香。母亲往我碗里夹着红烧排骨,父亲默默把剥好的糖炒栗子堆成小山。饭后陪父亲在庭院练字,宣纸上的“平安”二字力透纸背,他忽然说:“那个总给你寄字帖的小伙子,看着踏实。”我握着毛笔的手顿了顿,砚台里的墨汁泛起涟漪——父亲的认可,像一笔温润的落款,给我们的感情添了份沉甸甸的分量。
与此同时,林棠酥在微信群里连发三条语音:“唐糯糯!谢昭野把我策划案当草稿纸了!速归救场!”消息刚发完,谢昭野委屈巴巴地发来截图,聊天框里躺着林棠酥撤回的消息——原本是抱怨他,撤回重发时却变成了“救命!想小唐了呜呜”。他们的拌嘴,像书法里的飞白,看似随性,却藏着彼此的在意。
叶月枝的消息带着版画特有的冷冽感:“书法社的宣纸快用完了,你标注的那家老店具体位置?”没过多久又补了句,“沈砚白说等你回来一起去挑。”而沈砚白本人只发了张素描,画面里是空荡荡的书法社长桌,唯一的暖色调是我落下的那支紫毫笔——就像他画里的留白,沉默里藏着想念。
最煎熬的是江叙安。每天清晨六点准时发来早安语音,有时是他哼的跑调小曲,有时是楼下早餐铺的喧闹声。第三天傍晚,他突然发来段模糊的视频:书法社的灯光下,他握着我的印章在练习落款,宣纸铺满整个桌面,每张都写着“唐糯糯收”。我视频通话过去,看着镜头里他乱糟糟的头发和眼下的青黑,他却笑得灿烂,举起其中一张:“看!我终于写出和你八分像的簪花小楷了。”背景音里林棠酥的怒吼传来:“江叙安!你霸占书法社三天了!还我场地办活动!”
第四天深夜,我被手机震动惊醒。江叙安的消息静静躺在对话框:“糯糯,我好像明白思念的滋味了。以前总觉得时间过得快,现在每分每秒都像被拉长的墨线,怎么也等不到头。”配图是窗外的月亮,圆得近乎圆满,却缺了陪在身边的人——就像我们的故事,再好的风景,少了彼此,都是遗憾。
叶月枝罕见地发了条朋友圈,九宫格是她新刻的版画,每张边缘都刻着细小的书法题字。评论区沈砚白回复:“笔锋有唐糯糯的影子。”林棠酥在下面疯狂点赞:“懂了!都在想小唐!”谢昭野默默转发到群里,配文:“建议集体去唐糯糯老家绑架她回来。”他们的想念,像砚台里的墨,越磨越浓。
假期倒数第二天,我推开家门准备去车站,却在巷口撞见气喘吁吁的江叙安。他怀里抱着保温桶,鼻尖还沾着细密的汗珠:“你妈妈说你爱吃桂花酒酿圆子,我学了三天……”话没说完,我已经扑进他怀里,熟悉的皂角香混着桂花香,驱散了所有的思念。
高铁站台上,林棠酥和谢昭野举着“欢迎回家”的手幅蹦跶,叶月枝抱着新买的宣纸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沈砚白递来个信封,里面是他这几天画的速写——有空荡的书法社,有初绽的秋菊,每张角落都画着小小的、等比例缩小的我。
返程的列车启动时,江叙安握紧我的手。窗外的梧桐树快速倒退,他低头在我耳边说:“以后假期,我们都一起回家。”夕阳透过车窗洒在他侧脸,我忽然觉得,所谓思念,大概就是把一个人刻进时光的褶皱里,等重逢时,再将那些空缺的片段,一一填满。我们的故事,在桂花飘香的秋日里,因为这场跨越山海的奔赴,又多了一页关于“归期”与“圆满”的注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