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怯与甜》刈小枝

11、春日篇章 唐糯糯江叙

　　玉兰花开满校园时，我抱着《篆刻技法》教材走进书法社，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宣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江叙安斜倚在门框上，校服领口随意敞着，手里转着新刻的木质印章：“唐糯糯，试试这个。”印面上“执手”二字苍劲有力，是他用了整夜临摹我的笔迹——就像去年春天，他也是这样，把刻着我名字缩写的印章悄悄塞进我笔袋。

　　林棠酥风风火火地撞开门，手机屏幕亮着活动策划书：“大三的第一个硬仗！联合叶月枝的版画社、沈砚白的油画工作室，搞一场跨界艺术展！”她话音未落，谢昭野跟着进门，怀里抱着的纸箱装满彩色卡纸，“棠棠说要布置成春日花园主题，我来当免费劳动力。”他把奶茶递到林棠酥手里，指尖擦过她的手背，带着属于春天的温柔试探。

　　叶月枝踩着马丁靴走进来，短发新染了薄荷绿，无名指上的尾戒换成了藤蔓造型的银饰。她将设计稿铺在桌上，油墨未干的图案里，书法笔触与版画肌理交织成绽放的樱花：“沈砚白说这次要突出‘生长’的概念。”提到名字时，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枝头新发的芽。

　　而沈砚白抱着画具最后一个到，白衬衫袖口沾着油彩。他将画布靠墙立起，画面上是破土而出的新芽，背景却隐约透出夏晚柠教他画铃铛的旧笔触。“需要书法题字。”他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我身上，“就写‘向光而生’。”这四个字，是他对过去的告别，也是对未来的期许。

　　筹备期间，江叙安总在我伏案写字时悄悄靠近。他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手指灵巧地解开我发间纠缠的橡皮筋：“休息十分钟，陪我去买草莓大福？”我们并肩走在樱花道上，他忽然停下脚步，伸手接住落在我肩头的花瓣：“等艺术展结束，带你去京都看真正的樱花雨。”去年春天，他也是这样，在樱花树下许诺要陪我看遍四季风景。

　　深夜的工作室里，叶月枝往调色盘里挤颜料，突然开口：“沈砚白最近总盯着我的版画刀发呆。”她轻笑一声，尾戒叩击桌面发出清脆声响，“他说看到刀锋刻进木板的纹路，就想起夏晚柠教他画线条时的样子。”远处沈砚白正在调试灯光，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继续，只是背影多了几分释然。

　　艺术展开幕那天，整个展厅被布置成花海。我的书法卷轴垂落在叶月枝的立体版画里，沈砚白的油画投射出动态光影。林棠酥穿着淡粉色连衣裙，举着相机满场跑；谢昭野则守在签到处，偷偷往参观者口袋里塞糖果——像极了我们初入社团时的模样，只是如今多了份成熟的默契。

　　江叙安揽着我的肩站在角落，看人群在作品前驻足赞叹。“唐糯糯，”他突然低头，鼻尖蹭过我的发顶，“等我们的工作室开业，要把这里的一切都复刻进去。”他说话时，展厅的灯光恰好落在我们交叠的影子上，像一幅永不褪色的画。去年春天，我们在书法社的初见，也是这样的光，这样的影，只是那时的心动，还藏在未说出口的字里行间。

　　散场后，叶月枝和沈砚白留在展厅收拾。我回头望去，只见叶月枝举起版画刀，在废弃的木板上随意刻画；沈砚白站在她身后，轻声指点着线条走向。月光透过天窗洒在他们身上，那些未说出口的情愫，如同春日抽芽的藤蔓，正在悄然生长。

　　我们走出美术馆时，晚风带着玉兰的香气。江叙安牵起我的手，指腹摩挲着我无名指上的对戒：“春天适合开始新的故事，我们的工作室，就叫‘春叙’吧。”我笑着点头，抬头望见漫天星子，忽然明白，那些关于青春的暗恋、成长的阵痛、爱情的圆满，都在这个春天，写成了新的篇章。而我们的故事，就像这春日的藤蔓，会一直生长，直到时光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