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1、Champagne 千寿郎 ...
千寿郎的婚礼是先进的,归功于白波家可观的彩礼、千寿郎的进步观念与槙寿郎那套世故。
寄请柬时,鱼住也发现,这世代也并非寥落的。
婚礼定在东京一家新式西洋酒店。大厅的彩绘玻璃窗将午后的阳光滤成斑斓的色块,投在光洁的打蜡地板上。穿黑色礼服、打白领结的乐手在台上调试琴弦,空气里飘着百合与香槟的淡香,混着女宾们衣襟上真正的法国香水气味——槙寿郎晓得将宝贝千金嫁入旧贵族次子家,对方家长大抵该是不情愿的,于是在这萧条年月里,两家到底还是撑足了场面。
宾客陆续到了。有千寿郎医学校的同窗,穿着浆洗得笔挺但袖口已见磨损的制服;有白波家生意场上的友人,西装料子厚实,谈论着满洲的“新机会”与震灾票据的坏账,声音压得低低的;也有几位炼狱家旧日的交好,多是些上了年纪、仍坚持穿着纹付羽织袴的武士后裔,坐在角落里,神情复杂地看着这摩登的一切。
鱼住陪着槙寿郎坐在主家长辈的席位上。她今天穿了件藕荷色的振袖,长发罕见地高高绾起,露出修长的脖颈。槙寿郎则是一身深绀色羽织,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在旧识过来寒暄时,才略略点头致意。他的目光偶尔扫过大厅入口。
炼狱正以兄长和半个主人的身份迎客。他穿着合身的黑色晨礼服,肩线宽阔,金红的头发在室内光线下不再那么灼目,反而显得沉稳。他与人交谈时,那只独眼依旧明亮,笑容依旧爽朗。当他转头,目光与鱼住短暂相接时,如常更亮了。
薰坐在鱼住身边,穿着一身浅樱色小洋装,白袜黑皮鞋,头发扎成两个乖巧的鬏。她不安分地扭动着,好奇地打量四周的一切——女宾们帽子上颤巍巍的羽毛,侍者手中托盘里晶亮的高脚杯,还有乐手们手中那些能发出好听声音的古怪乐器。
“妈妈,”她小声扯了扯鱼住的袖子,“爸说,等会儿叔叔会和婶婶一起走进来,像西洋画里那样?”
“诶。”鱼住轻轻握住女儿的小手。
“那婶婶会像angel一样。”
鱼住一顿:“‘angel’?”
“爸说妈妈结婚时,像angel一样。”
“诶呀……”
鱼住笑着点头,她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大厅侧门旁。千寿郎独自站在那里。他穿着纯黑色的礼服,没有常见的纹付羽织,只在胸前别了一小束铃兰,绿叶纤巧,白色的花苞像一串沉默的铃铛。他微微垂着眼,看着自己擦得一尘不染的皮鞋尖,侧影在斑驳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清瘦,也格外安静。周遭的喧闹似乎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膜。
鱼住移开目光,看见了什么,随即向槙寿郎安顿过薰,便提起一杯香槟起身走去。
栗花落香奈乎,乌黑的发放在肩侧,身穿绛紫色新式和服,却也将一只异瞳掩盖,姿容倒出落得大方秀丽。身后神崎葵也从青涩的少女模样脱颖而出,后发盘起,宝石蓝的眼眸沉淀了稳重。
侍从为两人送过香槟,鱼住便含笑相迎:“香奈乎、小葵,欢迎。”
香奈乎微微颔首,“鱼住小姐。”香奈乎的声音平稳柔和,听不出波澜。
葵上前半步,语气更添几分熟稔与关切:“是啊,看到请柬时还有些恍惚呢…时间过得真快。千寿郎君今日一定很英挺吧?”
她们并非阔别已久,对话还显熟稔。两人的本业并非医学,将蝶屋修造成福利机构后时常需要千寿郎去例行检查孩子们的健康情况,杏寿郎也时常带薰义务帮忙。薰看见葵,晃手招呼。
“想必能看见许多熟人。自去年富冈先生葬礼,有多久没这样聚过了呢。”葵说。
鱼住点点头:“是啊,也不知道小祢豆子和炭治郎怎么样了。参加义勇的葬礼时,就已经颤颤巍巍的了。…”
寒暄过后,本要与这些旧人再打听些事情,却又不得不到炼狱身边去迎客。她没想逞强,便略带任性地显露出一些心不在焉,故意被炼狱看见,炼狱也只好宠着她,任她回到女人堆里,自己应付来宾。
这时那团体又壮大了些,星星子也已过了二十,与我妻结婚后,却还留着几分少女般的清纯。
再怎么看,也是一群稍微长大了的孩子。鱼住望向炼狱那方,见他身边也并不寂寞,有几个关系好些的剧友、鬼杀队犹存时的同事如村田和我妻,宇髓也来了。有些记忆不真切之人,她没在意,随即低低笑了一声,问起家常。
“伊之助和千寿郎同岁吧?”鱼住问。香槟中有气泡浮起来了。
葵点头:“诶,二十五岁了。”
“这么说,比他大一岁的善逸君也结婚了、祢豆子也要订婚了,他想过结婚吗?”鱼住无法想象伊之助结婚的场景。
“诶…伊之助先生结婚吗……”星星子同上。
“他最近嚷嚷着要去满洲,根本不会想这种事啊。”
“满洲?”鱼住屈眼,心下盘算着,“也是,让他在福利院工作,还是委屈他了吧?”
葵叹气:“是呀,有时也觉得对不住那家伙。可是他也不爱读书学习,只好做些体力活了……”
鱼住垂睫掩住眼中的锐利:“他是想参军么?”
葵若有所思,暗中与香奈乎对视一眼,香奈乎便说道:“这件事,还没结果呢。…毕竟有产屋敷家的支持,福利院还吃得开。”
鱼住哑笑一声,看向星星子:“星星子小姐和善逸还好么?”
星星子掩唇笑出声:“诶。下半年准备关店,到欧洲去呢。”
几个人高兴起来:“那敢情好啊!”
“我先生说什么都觉得日本不安稳,夜夜睡不好觉。”
想到我妻作为户主也不至于被征召出国,鱼住似乎松了口气。
“祢豆子还没到么,”鱼住忽然说,“兄妹在山里,早知道便派人去接一下了。”
香奈乎望向不远处:“啊,那不是么。”
祢豆子远远地走来,她的步态依然轻巧,与抱着婴儿的富冈夫人系子相随。祢豆子穿着朴素的和服,发髻简单,与周遭的摩登景象有些格格不入,而系子却是性情欢脱,打扮得体。
见到几人,祢豆子温婉地笑着。
“鱼住小姐,”她声音依旧有力而温柔,“路上有些耽搁,来迟了。”
鱼住牵过两人的手,感受到掌心的微凉,心下了然。寒暄几句后,话题自然地转到了炭治郎身上。祢豆子垂下眼,语气平静却难掩忧色:“哥哥他…近来身体越发不济了,如今多是在屋里躺着,很少能出来走动了。”
鱼住心中一动。“说起来,”她转向香奈乎和葵,声音清晰却温和,“伊之助那孩子,是不是很久没去狭雾山了?”
香奈乎微微颔首:“自从富冈先生过世,他确实去得少了。”
“事务再繁杂,也比不上故人情谊要紧。”鱼住的目光扫过不远处正与人高声谈笑、显得与这婚礼氛围同样躁动不安的伊之助。“炭治郎如今缠绵病榻,心里定然是念着旧日伙伴的。伊之助若是有心,何不去狭雾山看看他?一来全了友谊,二来山间清净……”她顿了顿,意有所指。
祢豆子闻言,眼中泛起感激的微光,但随即又化作担忧:“伊之助先生他……愿意去么?哥哥如今形容憔悴,我怕他见了反而难过。”
“最怕的是……”鱼住不再说下去。
葵若有所思:“鱼住小姐说得是。我会转告他的。”
“麻烦了。…”她了了这事,又转向祢豆子,“祢豆子的婚礼也要趁早啊,让炭治郎做哥哥的安下心来,义勇和实弥在天之灵,也会高兴的。”
祢豆子正要答应,乐声忽然变了调子,奏起了那支熟悉的、庄严而缓慢的旋律。
交谈声像潮水般退去,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大厅尽头那扇缓缓打开的双扇门。
新娘穿着一身象牙白的西洋婚纱,料子是最时兴的缎面,光滑如流水,裙摆宽大,层层叠叠的蕾丝与薄纱如云如雾,长长曳在身后。头纱是精致的蕾丝钩花,轻轻覆在她脸上,让她的面容显得有些朦胧。她手里捧着一大束百合与玫瑰,花瓣上还沾着人造的露珠。她由父亲——一位面容严肃、穿着条纹西装的绅士——挽着,一步一步,走向通道尽头等待的新郎。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透过那层薄纱,能看见她温驯的眉眼低垂着,嘴角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合乎礼仪的微笑。阳光透过彩窗,在她雪白的头纱和裙裾上投下流动的光斑。那一刻她确实美得不真实,像从西洋明信片里走出来的幻影。
通道并不长,千寿郎的目光迎向他的新娘,脸上露出了惯常的、温润妥帖的微笑。那笑容无可挑剔,足够让所有宾客觉得这是一对璧人、是天作之合。
美月走到他面前。她的父亲将她的手,郑重地放进千寿郎摊开的掌心。千寿郎的手很稳,轻轻握住了那只戴着白纱手套的的手。
司仪开始用那种抑扬顿挫的腔调宣读誓词。问询,回答。声音清晰,却仿佛隔着一层水传来。
交换戒指的环节。千寿郎从伴郎手中的丝绒盒里取出一枚素圈金戒,执起美月的左手。她的手指纤细,微微颤抖着。千寿郎的动作稳而轻,将那圈金色慢慢推进她的无名指根。然后,美月也为他戴上了另一枚。
戒指套牢的瞬间,台下响起克制礼貌的掌声。槙寿郎也跟着拍了两下手,动作有些僵硬。炼狱鼓得最用力,笑容也最大,仿佛要将心里所有复杂的情绪都挤压进这掌声与笑容里。鱼住带着薰,也为叔父婶婶献上祝福。她看见千寿郎在戴好戒指后,指尖似乎极短暂地在美月的手背上停留了一刹那,像是一个无意识的安抚。
按照仪式,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千寿郎抬起手,轻轻掀开了美月的头纱。薄纱拂过她的脸颊,露出她完整的容颜。依旧是那副温婉的模样,只是眼眶似乎有些微微的红,不知是激动,还是别的什么。她抬起眼,望向千寿郎。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接。她的情真意切。
千寿郎微微倾身。
他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一个轻柔的、充满敬意的吻。
掌声再次响起,这次多了些善意的轻笑和窃窃私语。大概在有些宾客看来,这位新郎官真是腼腆又守礼呢。
美月似乎愣了一下,随即那抹极淡的笑容在她唇角加深了些。她重新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小片阴影。
仪式结束。乐声转为轻快。侍者们开始穿梭,奉上酒水。宾客们涌上前道贺。千寿郎挽着美月,周旋在人群之中,接受着各式各样的祝福。他始终微笑着,应答得体,偶尔侧耳倾听美月低语,姿态无可挑剔。
鱼住已回到位置上。她端起那杯香槟,金黄的酒液冒着细密的气泡,透过晃动的液体看着那对新人在光影与人群中被簇拥着,渐渐有些模糊。
她抬眼,看见炼狱正穿过人群朝她们走来。他的笑容在走近时慢慢敛去,走到她身边自然坐下,将一只手轻轻覆在鱼住搁在膝头的手背上。
鱼住任由他握着,目光再次投向大厅中央。
——千寿郎正微微倾身,为一个蹦跳着过来献花的小女孩整理歪掉的花冠。阳光透过彩窗,正好落在他低垂的侧脸和那束小小的铃兰上。
“伊之助他,有参军的意愿。…”鱼住低声与炼狱说道。
“那就坏了。”炼狱断然。
“诶…我刚才安排他去见炭治郎,如果幸运,他大概会听炭治郎的话。……”
“唔姆。不过有一点我不明白!美月作为白波家最小的女儿,上面还有两位兄长,我们先前已经表明千寿郎会离开日本,为何白波家还愿意将美月嫁来呢。”
鱼住思索:“身份上的保密工作,我尚有自信,可一时竟想不出对方的图谋……”她一顿,“只是炼狱家,仍然对不住她。…”
千寿郎提起美月,永远是温和带些尊敬的夸赞。他表示美月的品行端正,教养良好,这便更让鱼住苦恼:如果美月不忠,她倒松快了。千寿郎将温柔作为藩篱,让她年华静驻其中。多可惜。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40w字无人问津666江儿你挺牛掰克拉斯阿 目前已发现的口口基本是房子后面的庭院,如果还有影响阅读的口口随时欢迎反馈 12/23我梦见我火了。 第三卷完结后需要学习一段时间相关历史,更新速度会减缓 2/25 开第四卷期间会对前期章节进行异化(翻译风格)调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