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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血案待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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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柳宜早早就起了,对着镜中的一双熊猫眼唉声叹气,“小环,你说周…哦夫君…他是不是厌恶我~”
话痨小环化身春风解语花,“反正在我眼里,小姐样样都是顶顶好的,顶好的容貌、顶好的性子……我相信,大爷也迟早会发现您这块美玉,到时候就让他追悔莫及,嘿嘿~”
梳罢妇人髻,整衣敛袖,两人就早早地往后堂赶去,这是要见姑婆呢,可得要礼仪周到些。
因信安王府家情特殊,老王爷、王妃双双离世,代为主家掌事的是婉钰郡主,也是柳宜今日要拜见的主要对象。
柳宜还是一副礼仪周到的样子,也是一如既往地赢得了喜爱。
相谈甚欢间,小姑子和小叔子到了,也就是宁昕、宁晙兄妹。
“嫂子好”“嫂子真是美”……俏皮的、甜美的,还带着些童稚的声音总是能让人耳目一新,心情舒悦。
好不容易收拾好心理包袱,正暗自欣喜着呢,结果那尴尬事就来了……
周嬷嬷闪亮登场,将血色淋淋的白帕呈上来后,柳宜脑子里真是活灵活现的,又“社死”了一遍。
摒退小辈,婉钰郡主拉起柳宜话起了家常,开口就是:“毅清这个莽撞鬼,昨晚醉醺醺的,伤到了你,小厨房煮了碗杜仲寄生汤,快喝了补补。”
周嬷嬷还在一旁笑嘻嘻地整理着那块“见证历史”的帕子,整得某人又红透了脸,不知是羞的,还是心虚的,约莫是后者居多吧。
可事实却抵不过臆想,周边一个个的都以为是新妇羞红了脸呢!
“那是…他的血。”
柳宜扭扭捏捏的,总算吐了实话,却不妨整得一众妇人都愣了神。
“他的血?”周嬷嬷率先提问。
“就这事儿,男人都能流血?”婉钰郡主的直球毛病犯了,语出惊人。
“这毅清,真是莽撞过了!”
总之,就没人往别的方面上想,毕竟洞房花烛夜,哪有流鼻血的……
柳宜正想纠正些什么,却被大补汤封了嘴。到最后,这个话题还是由一碗鹿茸参汤拍板终结了。
姑母与侄媳可谓相见恨晚,生生聊了两个时辰。从家事细事,再到女儿家的美美装扮,还谈及了周“老板”爱尿床,8岁穿开裆裤等诸多笑料……
婉钰郡主也是真真喜欢自己挑的这个侄媳,长相赏心悦目不说,礼节还细致周到,既能解小意,又上得了才艺,有些小聪明又何妨,总比佳薇姐过于板正,让那詹氏趁机离间的好吧……
“佳薇姐,你可得佑着这对儿小夫妻啊!”
想起自己那和善的嫂子,郡主也是一阵心酸,是的,这提及的“佳薇姐”便是周毅清的生母,信安王府的先王妃,也是南阳王氏的贵女。
“哈哈哈,哎呦喂,你反正不要看他那黑脸样,实际是个极好处的,经常闹得你肚子疼,笑疼的……”
眼见家常拉得差不多了,婉钰郡主就开始布置活了,明日要承办游猎会,而且有圣上亲临,让她在旁学着理事,交好那些内眷……
柳宜可谓垂头丧气地来,蹦蹦跳跳地走,甚至还开心地策划着:以后的日子要真过不下去,那就每天跑来蹭笑话听,保管心情舒畅~
“今日好在他提早使了丫鬟来,借口说昨晚营里有急事,今日又在筹备游猎会,全了我们的面子。”
“哎,小环,今日那帕子的事,要是让他知道了,是不是又觉得我……”
“哪里知道他会流这么一摊子鼻血,真是吓都吓死了。”
柳宜一路走来,一路唠嗑,小嘴闭都闭不上,却听不到任何应和,忙转回头去瞧,生怕说“老板”坏话被现场抓包。
结果却看到小环憋笑得厉害。
“你个小妮子,一个人笑滴啥”,主仆间小小嬉闹了番。
“小姐,你可知今日喝的是什么汤?”小环有些装模作样,“考试”考到了主子头上。
柳宜拿捏了把小环的痒痒肉,狠狠地威胁着:“杜仲什么汤,怎么了?快说”。
“杜仲和桑寄生都有补肝肾、养精血、固冲任的大作用,可是稳胎良药呢!”
“稳胎?”放大在耳边的几个字也是着实让柳宜震惊。
“这信安王府,是有多期待添子啊!”
“算了,算了,以后就算日子再难过,也要在自家院子里过,总比天天喝杜仲什么汤好吧。可怕~太可怕!”
主仆两个就这样,脚底抹油般的跑了。
回到院子,柳宜稍微整理了下,便就昨日蠢事作起了“省身”。对着铜镜直抒悔意,嘴里念的只有一句:“愧惟有道,媚俗多虚美。”
随即备齐笔墨,用一手簪花小楷写下这“座右铭”,谨以慎行于来日。
“你在做什么?”熟悉的声音传来,那写好的手稿是藏都藏不及。
“夫君怎么这么早回来?快,这边坐,喝口茶……”柳小聪明又上线了,主打一个“已读乱回”,想把人牵引到隔间。
只是演技过于拙劣,回过神来,手稿已在周“老板”掌控之中。
“哼~”他戏谑地看了眼柳宜,“你也有略微可取之处”,说完转身往里间去了。
“哼,略微?小姐我全身都是宝,你可没见过…额…见过”,柳宜端起“两面人”做派,面上早就凑起了笑脸,可这心里啊,不服的很。
周毅清回来是为换身衣裳,顺便教育下某“心机女”,唯恐她丢了王府脸面。
“明日游猎会有贵人到场,你只管跟着、笑着,别给我整什么幺蛾子。”
屏风透出身形,肩线硬朗,背脊挺阔,一股阳刚之气扑面而来。
他换了一身墨色玄衣,衣襟、腰带、袖口等处都有利落的设计,显是便于行动的形制,瞧着像驯马服。
“游猎会是为誓师兴军,会后次日,便要拔营,出发南境”
周“老板”正好衣冠,便由柳宜伺候着,坐下喝起了茶。
“哦,后日是回门日,我们不用…去了吗?”柳家女人惯用的,便是这轻细嗓,柔的能把男人化了。
果不其然,他看了过来,松软了口气:“也是个理儿。那就午后,陪你回门,动作不能婆妈,最多一个时辰。”
“还有,这里不是你的闺房,穿衣打扮…咳…还需庄重。”
起身要走了,还不忘添句堵:“我厌恶步步心机的女人,所以,别拿你柳家的不正风气在我府里构事端!”
“真是见一面,气一次”,在柳宜心里,周毅清继“老板”之后,又喜提了“毒舌”爱称。
本以为回门能使主子高兴,却不想炸毛了一路,不知情的小环还在安慰:“我就说大爷会陪着回门的,小姐还不信~”,却不想马屁拍歪了,得了好大一个白眼。
果然,匆忙的回门愣是连父兄都见不到,毕竟上值的、读书的,哪会都在家里呀。
周毅清刚好以此为借口,策马溜了。
“怎么瞧着瘦了?”柳宜也算前期顺风顺水的妈宝女,此刻被母亲提溜着,左看右看的,瞬间就崩了心理防线。
“呜呜……巴拉巴拉……”一顿哭诉。
委屈吐完了,柳母马上开启专项指导模式,犀利指出“落水事件+张郎追亲”是矛盾的起因与关键,并打了包票,会搞定那纠缠的张书珩,让女儿放宽心。
柳宜自那次落水差点死了,又因“情趣里衣”被羞辱“好卖弄”后,真是对柳母的指导只有“不放心”,哪有“放宽心”了。
于是连连摇头拒绝,打算用“时间+空间”的冷处理法,慢慢结束那段往事。
说起空间距离问题,话题就被带到了后日拔营出发之事了。这下,柳母真是受不住了,把女儿抱得紧紧的,一个劲儿哭着:“怎么要去这么远,这么远……”
这时,柳父得了消息匆忙赶来,从柳母怀里拉出女儿,说起了悄悄话。
男人在外了解的秘辛才是核心的秘辛,经柳父的解读柳宜才得知,周毅清这四征将军的前因竟还是那詹家。
詹家祖父乃前任太傅,以辞官归隐为挟,生生断了他的世子之路。
然,皇帝正在用人之际,便许了周毅清一品将军之衔,掌十万忠旌营,轮值北疆、南麓、西沙、东海四方军队,除御外寇、抵蛮夷之外,行监察之职,权力直属皇权。”
柳宜对皇帝这个“端水大师”有着深深地感慨,只是“走四方”这事牵连到自己,未免不觉悲哀。
“出嫁从夫,你可别小家子气,怕苦怕累的,惹人嫌”,柳父的教条还是比较严的。
“既然两家已经结了姻亲,那便是家族的事,凡事你要更稳重些,知道了吗!”
“知道了”,柳宜也的确是个听话的。
但在临别之际,她还是坚定地问出了那个困扰自己许久的,也是最难开口的问题:“父亲、母亲,若是女儿有一天真过不下去了,您们能让我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