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水晶牢笼 白塔深处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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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塔的台阶在暮色中泛着冷光，仿佛无数把竖立的刀刃。绯韵的红发在寒风中翻飞，像一簇不肯熄灭的火焰。她每一步都踏得极重，靴底碾过台阶上干涸的银紫色血迹——那是夜鸦猎手特有的血液颜色。
程妄跟在她身后三步之遥，左眼新换的绷带已经被渗出的银血浸透。那些血迹在雪白纱布上晕染开来，形成奇特的星云状图案。他的银纹比往日更加活跃，时不时从领口窜出几缕，像是有自主意识般在空中游弋。
"慢些。"青蘅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这位穿着墨绿斗篷的年轻医师正小心翼翼地托着藤茧，茧中的舒阮面色苍白如纸，唯有心口那朵紫罗兰妖艳得刺目。"她的生命体征很不稳定。"
绯韵突然停下脚步。赤钢短刀瞬间出鞘，刀尖抵住青蘅的咽喉："你袖子里藏着什么？"
斗篷下传来细微的窸窣声，一条通体碧绿的小蛇从青蘅袖口游出，亲昵地缠绕上他的手腕。医师苦笑着抬起手："只是小青，它很温顺。"
"温顺？"绯韵冷笑，"就像你说自己早已脱离夜鸦一样可信？"
青蘅的指尖突然迸出淡绿色雾气，那些雾气在空中凝结成细针形状："如果我要害你们，在治疗程妄的伤口时就可以下手了。"他顿了顿，绿雾转向舒阮，"她的神经末梢已经开始木质化，再拖下去..."
"闭嘴。"程妄突然出声，银丝如闪电般缠住青蘅的手腕，"你的治疗术里有镜界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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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内的空间扭曲得超乎想象。六边形的房间像蜂巢般紧密排列，每个房间里都悬浮着透明的水晶容器。有些容器里漂浮着胚胎状的肉块，有些则是近乎成型的克隆体，最骇人的是那些已经"成熟"的个体——他们睁着眼睛，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闯入者。
"真是令人怀念的景象。"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女人从阴影中走出。她银灰色的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右眼是机械义眼，蓝光在昏暗的室内格外刺眼。胸前的名牌上刻着"观测员07"。
程妄的身体明显僵住了："林夙。"他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居然还活着。"
女人——林夙的微笑像是画在脸上一般标准："NX-00，你的回收期限已经逾期了。"她的机械义眼不断转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不过看到你进化出自主意识，倒是意外之喜。"
绯韵的刀锋已经贴上林夙的咽喉，却在划破皮肤的瞬间被某种力量弹开。林夙的制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下面大片的金属骨骼。那些精密的机械部件运转时发出齿轮咬合的声响。
"别紧张。"她歪了歪头，机械义眼的焦距调整声清晰可闻，"我只是个卑微的记录者。真正想见你们的人..."她指向头顶，"在顶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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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降梯内部铺着已经褪色的红毯，四壁上的血迹呈现出喷溅状。青蘅的绿雾将舒阮完全包裹，形成一层保护膜。他的小青蛇盘在肩头，猩红的信子不时吐出。
林夙的机械义眼不断扫描着程妄，数据流在镜片上快速滚动。"你知道吗？"她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某种病态的兴奋，"NX系列最初的设计寿命只有三个月。"
程妄的银纹突然暴起，却在触及林夙前被一层无形的电磁屏障挡住。绯韵注意到他太阳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因为他会痛。"青蘅突然插话，绿雾中浮现出复杂的神经传导示意图，"你们给他的痛觉感应是常人的三倍，对吧？"他的手指轻轻点向图中几个关键节点，"这些位置的神经突触都被特意加强了。"
林夙的笑容扩大了："不愧是裴昀最看重的医学生。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她的机械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电弧，"我们还需要他感受'连接'的痛苦——每个克隆体死亡时，NX-00都会承受等同的神经冲击。"
升降梯突然剧烈震动。顶层的门缝里，渗出了诡异的玫金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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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层实验室大得惊人，圆弧形的墙壁上嵌满了显示屏，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中央悬浮着三个特殊的水晶容器，分别盛放着：一柄赤钢短刀、一朵永生不凋的紫罗兰标本，以及一卷缠绕着银丝的古老卷轴。
操作台前坐着个穿白大褂的老者，灰白的头发间缠绕着数十根输液管，那些管子里流动着银蓝色的液体，正缓缓注入他的血管。
"裴昀的得意门生们。"老者头也不回地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可惜她到死都不知道，赤钢纹章真正的用途。"
绯韵的戒指突然灼烧起来，暗红色的纹路如活物般爬上她的手臂。程妄猛地按住自己左眼，银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最骇人的是舒阮——她突然睁开没有瞳孔的银白色眼睛，无数荆棘从全身毛孔暴长而出！
青蘅的绿雾瞬间凝结成半球形防护罩，他的小青蛇却突然窜向老者，在咬中其手腕的瞬间被震成一团血雾。
"欢迎来到..."老者缓缓转身，露出右眼角那颗与裴昀一模一样的泪痣，"...真正的镜界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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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难在十分之一秒内降临。
舒阮的荆棘刺穿了青蘅的右肩，鲜血溅在实验室的地面上，竟然开始自动绘制某种古老的符文。林夙的机械臂突然暴长，金属手指掐住程妄的咽喉。老者的手术刀不知何时已经抵住绯韵的后心，刀尖刺破衣物，触碰到赤钢纹章的边缘。
三个主容器同时开启，里面的物品开始剧烈震颤。赤钢短刀发出嗡鸣，紫罗兰标本舒展花瓣，银丝卷轴自动展开，露出上面用血写成的文字。
"你以为裴昀是在对抗夜鸦？"老者在绯韵耳边轻笑，呼出的气息冰冷得不似活人，"她才是第一个成功的容器啊。"
程妄的银丝突然全部断裂，那些精美的纹路像是被烧焦般蜷曲起来。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绯韵听见青蘅用古语吟唱的治愈咒文，那些音节混着血沫，在空气中绽放出淡绿色的光之花。
（第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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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水晶牢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