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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糖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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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树叶的光斑随着被风吹动的叶子,一晃一晃的在青年脸上摆动着,青年一只手搭在桌边手腕向下垂着,另外一只手枕着头。偏着脑袋的头似在酣睡,光影照在眼皮,睫毛不安的颤动。
正在轻轻翻看作业的男生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动作一顿,作业本被合上。本子上的名字沈杜蘅三字写得刚劲有力,把纸都划下了凹痕。拇指轻轻抚了抚浅痕,男生慢慢站起身来。
刺眼的光线中断,阳光照在青年修长的指节上,另一只手抓住窗帘,滚轮缓慢滑动,遮光性良好的窗帘让本来亮堂的书房时间仿佛到了夜晚,变得昏暗了起来。
浅浅的呼吸声响起,意味着趴在桌子上的人进入了深度睡眠,一道身影站在他旁边,熟睡着的青年垂着的手掌被人轻轻搭起,黑暗中,两只手十指相扣。
等沈杜蘅睁开朦胧的双眼,起身拨开窗帘向窗外看去的时候,外面夕阳正欲西下,余晖穿过云层,天空一片红霞。
抬头看钟,没电的钟表指针在凌晨两点的位置来回颤动,发出滴答滴答的卡顿声,下一秒,敲门声响起。
“纪南星,我睡了多久?”沈杜蘅没回头,直接开口问道,并没有理会响起的敲门声,纪南星做事总是很有分寸和礼貌,即使他自己才是房子的主人。
“三个小时。”清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一盘红光油亮的樱桃从身侧递向桌面。
“啊,原来我睡了这么久。”沈杜蘅烦躁的抓了把头发“把我昨晚熬夜追剧的时间都补回去了。”
“你怎么不喊醒我啊,我作业还剩一大半呢,这回你得帮一下我。”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沈杜蘅连忙甩锅,眼神心虚地偷偷瞥了眼旁边的人。
纪南星看着他被自己抓得有点杂乱的头发,有几根还凑在一起,张牙舞爪似的往外翘。
“我下次喊你。”纪南星嘴巴微微抿了抿,想叹气又仿佛被堵了回去。
“南星,你真的太好了。”虽然沈杜蘅硬是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了无奈的神情,按以往的经验没有错的话,那作业不用愁了。
作业肯定不会帮做,但是纪南星捋过然后讲解的题目,听完思路都会清晰明了,至少做题的痛苦会减少很多。
樱桃小巧玲珑,装水果的碗比较浅,多得堆成了一个小小的山峰。
沈杜蘅拿起一颗樱桃扔进嘴里,甜香浓郁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吐出核拿纸巾包住,沈杜蘅又往嘴里丢了几个,边嚼着边含糊的说话,“都到晚饭时间了,今晚我在你这睡吧。”
“好。”
家里是有阿姨打理的,如果想吃什么纪南星就会提前跟阿姨说,白天阿姨备好菜在冰箱,隔天会清理一次。
纪南星在冰箱翻找着自己想要的菜,拿出来一袋排骨和鸡翅,又从下面冷冻层翻出来一包虾滑解冻。
接过纪南星手上的鸡翅,沈杜蘅自觉的拿去处理,他自己不太会做菜,所以在纪南星家里吃饭的时候都会帮忙打打下手,纪南星炒菜切菜,自己就处理下食材洗洗锅碗瓢盆。
排骨是买菜的时候阿姨喊老板顺便剁过了的,于是纪南星调好料汁之后,就站在沈杜蘅旁边给他剪掉鸡翅两边的骨头,再递给他。
等沈杜蘅推掉鸡翅里面骨头只剩肉的时候,他就又往里面一个个挤入虾滑,两人配合默契,不一会就一大碟鸡翅了。
“是不是有点多了?”沈杜蘅看着盘里的鸡翅发问。
纪南星脑子回想着他从来到这里都没吃过什么小零食,就写作业然后睡着了,出声回答。
“不多。”
厨房里响起锅铲翻炒的声音,虽然油烟机不停的在工作,但是香气还是溢出客厅。
沈杜蘅把沙发的东西整理好放进书包,一只手拎起来往客房走去。客房里很简洁,装修刚好是沈杜蘅喜欢的暖色系风格,所以每次呆在这里沈杜蘅都会觉得有种很舒适的感觉,浴室洗衣机柜子桌子这些也是该有的都有,除去面积大小,说是另一间主卧也不为过。
因为只有沈杜蘅一个人住过,所以房间四处都是他生活过的痕迹,上一次忘拿的游戏币,还有上上次随手画的画画草稿,都被整整齐齐的放好在桌面。
在纪南星这留宿说不上少,但也绝不算多,基本上留宿的原因也多数根据作业难度决定回不回家。
本来以前也不频繁的,直到高二上学期,他妈来学校开了个家长会,对他学习方面就管教严了起来。
平常都是管得很随性的,成绩只要不太难看都行,那天过后私底下还特意买了好几套名师试卷给他做,还不准他查手机。搞得他一到周末就得拿个袋子装好,提着那堆看不懂的试卷来纪南星家做题。
沈杜蘅推测他妈看到了纪南星分数甩他一大截的原因,才这样子的,所以来纪南星家蹭饭也更心安理得了。而且纪南星做饭确实有一手,自从高中某天他开窍学习做菜之后,厨艺暴涨。
自己每次吃过之后总是念念不忘,纪南星有没有拴住别人的心他不知道,反正自己的胃被栓得死死的。
沈杜蘅从凳子上起身,迈步走进厨房,被擦的光亮的大理石台面上摆好了做好的菜。
手一伸,刚想拿起盘子,就被烫得“呲”一声猛地收回了手。
听到声音纪南星回过头,俊帅的脸上眉头紧锁着,说话的语气严肃:“跟你说过很多次要拿布,我看下手。”
沈杜蘅乖乖把手掌摊开,好在只有指腹被烫得微微泛起了点红,纪南星打开水龙头,扯着他的手往冷水下放着冲。
“我以为这么久了已经不烫了”沈杜蘅自知理亏,只敢用自己才能听到的音量小声的反驳。
“糖醋排骨还要多久出锅?”冲了好长一段时间,闻着浓烈糖醋的香气,沈杜蘅忍不住探头往锅里看去。
锅里的排骨色泽红亮,每一块排骨都被给琥珀酱汁裹住,糖醋与肉混合的焦香飘浮在空气中。
“一分半左右。”纪南星淡淡出声,打开碗柜拿盘子,“你把台面的先拿出去吧。”
人吃过教训之后就会变得很老实,沈杜蘅这回终于拿布隔着去拿餐盘,左右手各拿了一道往餐桌走去。
一道菜是鸡翅包虾滑,煎得焦黄的鸡翅被里面虾滑挤得个个胖乎乎的,另一道则是很简单的豆腐白菜汤。
把菜放下再去厨房拿碗筷勺饭的功夫,纪南星已经做好菜端出去坐在餐椅上了,两手交叠在桌面,眼睛看向厨房,等着他的归来开饭。
两只手端着饭的沈杜蘅看到这个画面脚步停顿了一下,突然觉得像某部中央儿童台家庭动画片的场景。
只是脑海不知名的想法和情绪还没来得及浮现出来就被咕咕作响的肚子打断了。
收,天大地大现在吃饭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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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沈杜蘅吃的肚子有点撑,在客厅走路消食的时候,才想起来背包里还放着说下午要吃的巧克力。
沈杜蘅从小到大就是一个标准的甜食爱好者,小时候还因为晚上刷完牙之后还要背地里偷偷吃糖,最后导致那时候牙齿一排蛀齿,门牙烂的说话都漏风。
长大换牙之后虽然没有过烂牙齿了,但是他妈看到他吃甜的还是习惯性的会开启念经模式,害的他现在吃点甜的只敢悄摸在外面吃。
沈杜蘅从包里拿出盒子,细看包装才发现好像还是酒心的巧克力,他拿了一颗出来,丢给了坐在沙发上的纪南星。
“酒心的,你尝一颗看看怎么样。”沈杜蘅冲他仰了下头,意示他打开包装。
“你不吃?”纪南星抬眼看他,语气中带了点疑问,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沈杜蘅指了下自己肚子,然后开口道,“太撑了,而且我还没吃过酒心的,你先试试看。”
纪南星剥开糖纸的手动作慢了下来,低下的头和浓密的睫毛很好掩饰住了他眼里的情绪,“不是你买的?”
“不是啊,社团里同学送的。说是不喜欢吃甜的,知道我爱吃甜食,特意从家里带过来给我的。”
巧克力外壳被牙齿咬开,里面葡萄酒的果香带着特有的酸涩感弥漫在口腔。
“酸的。”
纪南星把纸团揉搓成一颗小球,轻轻一抛,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划过空中,精准的落入了垃圾桶里,然后再度开口。
“葡萄酒。”
他抬起头看向沈杜蘅,神情淡淡的说,“我有盒动漫联名款黑巧,包装很可爱,还系着粉色蝴蝶结。你可以还回去,反正放着我们两个也不吃。”
沈杜蘅想了想好像确实在哪看到过有盒巧克力来着,但是盒子表面全是可爱少女动漫人物,脑补了一下自己那个一米九壮汉的同学拿着包装盒的样子,沈杜蘅猛地打了个寒颤,连忙摇了摇头说不。
“不用了吧,我社团同学男生,感觉他不太会喜欢的样子,改天买点别的东西送回去算了。”沈杜蘅把整个盒子递给纪南星,又说“放你家给你吃吧,我不爱吃酸的。”
作为出生家庭阔绰的纪南星,却从来没有那些挑食的毛病,他跟过沈杜蘅去吃好好吃的馆子,也跟着沈杜蘅吃过路边摊。
酸甜苦辣咸,只要不要太难吃的他都能接受,对于来自沈杜蘅的投喂也是从来不拒绝。
虽然纪南星想吃什么都能很容易得到,但是沈杜蘅就是有一颗爱和好朋友分享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