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老肆L

19、别赶我，阿衍 “吃糖

　　“吃糖吗？”语气是询问，现实却是周谨言直接剥好了给他，让人不能拒绝。
　　他绝对是故意的。
　　邹衍看着那颗熟悉的糖果想。
　　威廉恋爱秘籍第一条:关心陪伴卸心防，美好回忆致情深。
　　后来的一段时间，无论早八还是别的课，只要允许旁听的，周谨言从不缺席，比本班的人还勤，变着花样地给邹衍带好吃的，好玩的，邹衍总是拒绝，班里的老师学生都认的他了，甚至老师来上课，瞧见那一抹红色都要笑笑说：“又来啦！”
　　连带着邹衍也被注意到了。
　　一节课里第四次被点到名的邹衍站了起来，周谨子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邹衍表情淡淡的，他却感觉他很烦躁。
　　于是下午，乃至第二天，大家都没有见到周谨言，便以为他不会再来了。
　　邹衍听到班里有同学说：“舔狗这是舔不下去了？”
　　他们将周谨言的关心看在眼里，不用问也知道是在追邹衍，只是他们的笑声令邹衍恼火，心中有一块地方被刺痛，哪怕知道他们其实并没有太多恶意。
　　“他不是舔狗。”他盯着眼前的书低语。
　　肩膀被戳了戳，他回头，周谨言坐到了他后一排的空位上。
　　头发染回了黑色，乍一看，还真不能立即将他从班里的学生中找出来。
　　手机传来提示音，他在周谨言的注视下打开手机：晚上去吃火锅吗？
　　“你没事做吗？”邹衍关了手机回过身去背对他。
　　“有啊！”周谨言笑着说，“我要追你啊，这是现阶段最重要的事了。”
　　邹衍没理他，周谨言却吃了蜜一样，甜滋滋地撑着下巴看他认真上课。
　　“我听到了，阿衍。”他轻声说，只用自己能听到的声音。
　　邹衍下课假装不经意间回头，却没能看到周谨言，手机里有一条未读信息：我有事，先走了，晚上没办法一起吃火锅了，抱歉。
　　他将书收进包里愤愤地想：倒什么歉，我又没答应你。
　　“你为什么不留在那里读研？”周芸很生气，要不是她去牛津谈工作，顺道去看周谨言，她还不知道周谨石已经回了国。
　　那么任性！
　　“我不想呆在英国了。”周谨言忍住不耐烦道。
　　“就为他？”周芸看了家里的监控，周谨言房间到处是半成品画像，从上依稀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样子。
　　“你怎么就是不理解妈妈呢？我难不成是害你吗！”周芸皱着眉，“你……”
　　“我怎么不理解你？”周谨言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这么多年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做了！你根本没想过我到底想要什么！牛津大学也只是你的执念！”
　　“啪！”
　　一声脆响引得咖啡厅里的其他客人看过来。
　　周芸打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我，我不是……”
　　“消气了么？”周谨言被打得偏过头去，“没消气就再打几下，打到你消气。我不会回去。”
　　“言言，妈妈不是想打你……”周芸慌了，她其实从没打过周谨言，这孩子从小到大都很听话，只是这些年不知是叛逆期还是怎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干出这种事。
　　“没事，妈。”周谨言垂着眼，语气没有多大起伏，“你和英杰叔怎么样了？”
　　“我们没……”
　　周谨言打断了她：“英杰叔喜欢你，你也喜欢英杰叔，我能看出来，不是谁都像孟天佐一样，你没必要把所有人都想成那么坏。”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安慰，又像是力竭了，“别把身边的人都推开，我也不能永远陪着你。”
　　周芸年轻时爱上了孟天佐，为了他放弃了牛津大学留在国内，两人结了婚，生下周谨言，孟天佐却婚内出轨和周芸的闺蜜搞在了一起。
　　周谨言8岁那年，周芸撞破他们的奸情，离了婚。
　　周芸是个敏感脆弱的女人，一次爱情友情双失利，让她直接选择逃避，不再相信，同时也严禁周谨言做一切除学习之外的事，将一切期望都放到了他的身上。
　　周谨言挨了巴掌，却觉得呼吸都顺畅了，压在身上多年的山好似松动了些，只待他蓄力冲破枷锁。
　　尽管满口血腥味。
　　邹衍接到周谨言的电话，犹豫了许久，卡在自动挂断前点了接通：“喂？”

　　“【你好，我叫威廉，周谨言的朋友，能拜托你帮个忙吗？】”
　　邹衍看到醉倒在酒吧的周谨言时心情是复杂的。
　　他怎么还学会泡吧了呢！
　　睡着的周谨石眉眼间还有着那个乖乖仔的影子。
　　“我不这儿呆了，威廉，我要回国，我想找他……我想他了……”周谨言的嗓音低哑，性感的没边儿，听的邹衍喉咙发干。
　　“他怎么了？”邹衍问威廉。
　　威廉笑了，耸耸肩，无奈道：“【喝断片儿了，还以为自己在牛津。】”他拍了拍邹衍的肩膀，“【谨言就交给你了！房卡在他右边的口袋里，你把他扔到酒店就好啦！我不顺路，就先走了！】”
　　邹衍点头，拍了拍周谨言：“起来。”
　　周谨言皱了眉，头一转，后脑勺对着他，哼唧了两声，又没了动静。
　　邹衍看了一眼桌上的空杯，大概八九个，也不知是什么酒，烈不烈。
　　他拉住他的胳膊，迫使他起身：“起来，回酒店。”
　　周谨言睁开了眼，不耐烦地回头，盯着邹衍看了半晌，突然湿了眼眶抱住他的腰：“阿衍，阿衍……我好想你，你是来接我的吗？”跟个小狗似的。
　　可他叫他阿衍。
　　邹衍心里莫名的痒。
　　“对，接你回酒店。”邹衍拽不开他，只能由他抱着，“抱够了吗？抱够了就走。”
　　“不走！”周谨言忽然抬头，要哭了似的，“我不走！我不去！别赶我走好不好？别赶我，阿衍。”
　　邹衍才看到他脸上的纱布，嘴角还有伤痕：“谁打你了？”
　　周谨言抱他的手又紧了些，却闭了嘴不提。
　　“告诉我，我不赶你走。”邹衍看他这副样子，到底还是心软了。
　　“我妈。”周谨言将脸埋进他的肚子，“她想让我回去读研，我讨厌学习，讨厌那里，我不想去。”他说这话跟个不想写作业的小学生似的，邹衍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他在占自己便宜。
　　周谨言讨厌学习？讨厌牛津大学？可他不是最想去牛津大学了吗？那不是他一直以来的追求吗？
　　邹衍脑子有点乱了。
　　他翻周谨言的口袋，想先看看是哪个酒店，却什么都没有找到，不光房卡没有，周谨言的手机、身份证也都不翼而飞。
　　最后无奈，只好带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