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福骈臻千祥云集》槐夏拾花

9、巧入仙境化身美妖 你的小虎牙

　　地府地界—
　　殊云乐从传送门出现，门前的鬼将军看见他都认了出来，但是也只是看了几眼，并没有多余的动作。
　　殊云乐抬步走过去，悄然，中间走出来一个白衣女子，正是上一次来接见他的地府副使。
　　霜月影；“道长，我已在此静候多时。”
　　殊云乐凑近寻问；“可是上次所问已有答案？”
　　霜月影叹息的摇了摇头；“阎帝还未回来，我只来告知道长一声，如果你急需的话，可以去元夏国碰碰运气，他或许在那。”
　　殊云乐抱拳拜谢；“好，多谢月影姑娘提点，打扰。”
　　霜月影；“能帮到你就好，道长，慢走。”
　　殊云乐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离开了。
　　“噔噔。”目送殊云乐离开以后野潇肆就回到客栈里面等待，所谓天上一天地下一年，殊云乐在天上待得一会儿，下面已经过了好几天，此时野潇肆正坐在窗上靠在窗框，看着日常热闹的街巷饮酒。
　　殊云乐被传送到屋内，看见他一个人孤寂畅饮，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拿出之前在清池寺求的“心想事成”。套在手指上握紧在手心，靠近野潇肆背后抬手在他脸侧打开手心掉出。
　　野潇肆惊了一下，放下酒瓶，转头看了一眼祝愿福袋便转身看向殊云乐站了起来，伸手抚摸那个福袋。
　　野潇肆；“师尊是要把这个送给我吗？”
　　殊云乐松手交给他后轻巧回答；“是的。”轻快的走到窗下的桌边坐下，倒了一杯茶。
　　殊云乐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放下水杯，双手拖着下巴撑在桌上，宠溺的看着野潇肆；“祝你所愿皆所得。”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的在殊云乐对面坐了下来，手放在腿上抚摸着那个福袋，开心的看着殊云乐。
　　野潇肆语气如常但明显感觉到十分愉悦；“多谢师尊……所以师尊在清池寺许的愿也是……也是如此的吗？”
　　“是。”殊云乐毫不避讳的回答，目光直直，笑容灿烂。
　　野潇肆细致抚摸福袋上心想事成四字，抬眸对上目光，一笑而答；“师尊待我真好。”
　　殊云乐脑袋偏向一侧倚着手背，指尖环着茶杯口半圈一圈的来回滑动；“那你的呢？”
　　野潇肆从袖子里拿出他那日取的福袋递给殊云乐；“我自然也是祝愿师尊一生无忧，逍遥自在。”
　　殊云乐抬眸瞥了一眼，放下杯子，手指去勾住福袋的绳子将其缓缓拉扯出来。
　　殊云乐；“还有呢？”
　　野潇肆；“想要万物美好都聚集在师尊的身边。”
　　殊云乐看着旁边，听着吉祥话，脸色越开越失落，语气傲娇却带着一丝急切；“还有呢？”
　　野潇肆看出来自己没有回答对问题，殊云乐越来越不开心的面容让他担忧；“师尊，你……怎么了？”
　　殊云乐卸了口气，将福袋握在手心，俯身凑近伸指抬起野潇肆的下巴，意有所指的笑；“我就只给一次机会呢，你确定不把握住？”
　　野潇肆微微张开嘴巴，他记得那张许愿牌上都写了什么，眼眸交汇，他镇静的外表下眼瞳是如此的慌乱，胸膛剧烈起伏着，紧张得只能听见自己心跳加速的响，犹豫了半响，他试探着开口；“师尊……”
　　殊云乐挑了挑眉，不急的等待；“嗯？”
　　野潇肆；“你都看见了……”
　　等了半天，还在犹豫，殊云乐看着他无奈的眯眼嘻笑了一下，算是承认。
　　野潇肆心虚的躲闪着殊云乐美丽的目光，却被他用手勾回来，只得垂下眉目，虚声道；“我确实……心悦……师尊。”
　　殊云乐没有听清的凑近“啊”了一声。
　　“我……”殊云乐耳边贴近，野潇肆垂下眼眸，怯懦的神态不动，眸子偷看了过去，盯着殊云乐的时候瞳孔加深。
　　下一秒，他转头过去对着殊云乐的耳边低声细语，手攀上殊云乐的手腕，轻扶；“我，心悦，师尊，爱慕，师尊，挚爱，师尊。”
　　贴耳说话弄得殊云乐痒得逃开，撤身离开，手也从他手里取出扶弄着耳朵。
　　这一举动让野潇肆像一只失了线的木偶呆坐在原地，低头慌乱不知所措，手紧紧掐着衣服。
　　“…师尊……对不起……我不该生出这样的情愫。”
　　说着他便猛的站起来，往外走。
　　殊云乐一惊，连忙起身快步走过去，被气笑着牵住他的手往后一扯，野潇肆被猛的往后一带，收不住惯性，扑在了殊云乐的身上，一起倒在了地板还不忘给他护住头。
　　殊云乐抬眸；“阿肆，我觉得你很好，爱是平等的，所以不要太在意我与你的身份。”
　　这如同应允一般的话语让野潇肆滞愣了好久，缓缓躺在他的肩上，细声呼唤；“师尊。”
　　殊云乐抬手扶上他的背，微微用力抱住，让他能够清晰感知到自己，温柔贴语；“我在。”
　　殊云乐；“如若你愿意一直陪我，何需一直追随在我身后，与我同行岂不是更好。”
　　……
　　“道长哥哥，你可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半夏想要感谢您。”临走之前，半夏与将军一家前来送别，半夏揪着殊云乐的衣袖真挚寻问。
　　殊云乐蹲下身揉揉她的脑袋，亲昵的回答；“半夏乖，只要你幸福长大就是对我最好的礼物了。”
　　半夏听见十分开心感动，但是还是想要送一些具体的东西做报答；“可是……我还是想送你一些东西。”
　　“知足常乐，我没有太多想要的东西，要说喜欢的话……我喜欢小兔子。”殊云乐偏过头看了一眼在路边牵着一匹黑马，假装不在意却在竖耳偷听的野潇肆，半夏也跟随着目光看了过去，他欣然一笑转头轻语婉言。
　　“不过我已经有啦，所以半夏不用担心我了，照顾好自己。”说着他起身扶正斜挎着的包，向几人挥手，告别。
　　走向野潇肆一同跨上马后，同骑而去。
　　野潇肆；“接下来我们去哪？”
　　殊云乐；“一路西北，去元夏国！”
　　野潇肆；“好。”
　　殊云乐；“这匹黑马从何而来？”
　　野潇肆；“我的护法坐骑。”
　　殊云乐；“我会不会太重啊。”
　　野潇肆；“它是神龙所化，没什么问题。”
　　殊云乐抚摸上马背；“真漂亮。”
　　黑马兴奋的疾驰起来。
　　向西北前进了几日，路过了许多村庄，跑得有一会儿后殊云乐便提议下来走走，让马儿休息一会儿。
　　野潇肆牵着马，二人并肩走在被千万人踏出来的小道上，越往前走繁花越是灿烂，不知不觉便闯入一片截然不同的仙境，前方是高山悬洞，洞内外皆繁花如街市，绿瓦红墙贯穿重叠依崖而建，而那崖洞最深处高悬着一棵巨大的金柳树。
　　殊云乐并不想叨扰这一帆安宁，想要往后退时已经没了退路。这片仙境设有结界可进不可出，二人互看便瞧见双方都已经不是正常的模样。
　　殊云乐多了一双白色猫耳，右耳有一团橘色斑纹，猫尾上也有看来像是一只白色橘猫，瞳孔的颜色像同生了雾的白沙湖，而野潇肆的瞳孔在注视人时会变成深蓝色鱼眼一般，手臂和脖颈都有黑得五彩斑斓的鱼鳞，耳朵也是鲛人般的耳鳍，微微张嘴利齿就亮了出来，是变成了一个黑麟鲛人。
　　看见他的牙齿，殊云乐不由得笑了出来，抬手指着自己的嘴角，调笑说；“你的小虎牙变长了。”
　　野潇肆无奈的抿嘴笑出来。
　　殊云乐偏头看向身后的尾巴，饶有兴致的甩来甩去，无意间蹭到了野潇肆衣摆，野潇肆微微张手将尾巴笼在手心，感受着柔软顺滑的猫尾在手中划过，殊云乐捏着自己的耳朵，嘟囔；“看来我们的外形都变成化形的妖一般了。”
　　野潇肆抬手看了眼自己的黑指甲；“利用强大的灵力制造的幻境，进入幻境的人都会变成妖物，被禁锢在此地。”
　　殊云乐抬手挤了挤脸；“光是一个结界幻境不说，还能强制的改变环境里人的面貌，好厉害。”
　　殊云乐看了一眼野潇肆，然后朝着那颗大树指去；“我们去一探究竟。”
　　野潇肆目光宠溺始终都落在他身上；“好。”
　　两人经过路上零零散散的小屋，居住的都是不同的妖灵，殊云乐观望着这些人，礼貌友爱，在他眼中都是因幻境变成妖型的人，但是他们并不介意恐慌这样的自己。
　　野潇肆抱着双手，看着这些人的反应不觉奇怪，殊云乐刚想说话，肚子就传来咕咕咕的响动，打破了沉寂的思考。
　　他内敛的笑着，摸上肚子；“嘿嘿，我饿了。”
　　野潇肆走到前面偏身向他伸出手；“走吧，佳肴等着我们呢！”
　　殊云乐抬眸，手扶到他的手掌上没有覆上去，而是像小人一样用手指点上去走了两步，身体顺着往前移动走了过去，轻声道；“走。”
　　手上还留着刚刚殊云乐手指走过的余温，野潇肆回过头看向他，有趣的挑起眉，追了上去。
　　走进洞内，庞大的空间，尽头还有从通天洞射下的斜阳，石街中人满为患，琳琅满目，以山石为体建造客栈楼阁。
　　殊云乐的脚步停在左侧一家墙体红柱上都刻画着飞天妖仙壁画的酒楼，仙香楼。
　　外面招客拉人的妖娘看见殊云乐的目光抓住机会赶紧上前招呼；“诶呀，这位，呃这两位客官要不要进来坐坐吃点什么啊，这里面的美味可是因有尽有的嘞。”
　　殊云乐抬眼看向野潇肆示意他要不要进去试试，野潇肆无比赞同的点了点头，妖娘欢乐的将人引进楼内，小二将马儿牵向一旁木桩系上，妖娘给他们挑了一个靠里面收账台的地方坐下，殊云乐四周看了看，貌似也只有这边有两桌空位，其他的位置都满了，送菜的店小二双手端木盘盛菜都忙不过来，慌得很。
　　妖娘在腰间掏出纸笔，已经预备好记载，双目溜圆的看着他们；“两位这是菜单，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这店里的热闹和妖娘的热情有点惊到殊云乐了，变得内敛拿起菜单和野潇肆一起看；“啊哈哈，我们看看，稍等。”
　　殊云乐；“要这个，这个，其他的你来选吧。”
　　妖娘；“好，好。”
　　野潇肆；“那还要一个胡羊焖饼和冰酪。”
　　“好好，客官点的都是我们这的热门菜呢，我这就去给客官们传菜。”妖娘转身离开进入厨房。
　　殊云乐点头道；“有劳了。”
　　待人走后，野潇肆拿下碗筷用温茶水清洗，一边洗一边叙说；“传闻金柳树是迷幻聚灵之宝，汇集天地灵气，却能挥散迷幻失忆的香气，忘却自己前生的记忆。”
　　闻言，殊云乐看向屋外露出的一点熠熠生光的金柳树枝，柳絮在空中飘拂；“此物居然如此利害双加？”
　　野潇肆；“这种树在凡间并不常有，甚至绝迹，除非人为，且需要很强的灵力养护，不仅如此，它会吸收迷失的记忆存入柳枝，柳枝越庞大被改变的人就越多。”
　　殊云乐点点头，听见手账台旁边有稀疏低语的声音便看了过去，是一个穿着金色衣裳的中年白发树妖阿婆，双目无神，坐在小板凳上，靠在台边，手指缠着丝带，嘴里不停的呢喃细语着，又愁又哭。
　　阿婆抬眼轻飘的略过殊云乐的目光，转个身继续说着。
　　“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和我的孩子都是无辜的啊……”
　　“为什么这么狠心……”
　　恍惚间，眼前突然出现阴影，殊云乐转头看去是一个长相可爱的三花猫姑娘，彬彬有礼的走到殊云乐的身边，看着他的目光单纯真挚，双手交叠于腰间，微微屈膝轻声寻问道；“这位公子可有娶妻？”
　　殊云乐恍然，行礼道；“不曾娶妻，但是已有心上人，多谢姑娘赏识。”
　　姑娘些许失望的点点头，然后转身朝着身后那一桌姑娘扯着嘴角摇了摇头。那桌的姑娘交头接耳了一番，然后指了指野潇肆的位置，姑娘面对她们做起了苦脸，见拗不过然后视死如归的轻叹了口气。
　　殊云乐喝着茶，看着她们打暗号的模样，觉得甚是可爱。
　　姑娘转回头，苦涩的面容瞬间变得和蔼可亲，她又用相同的话语问了一遍野潇肆。
　　“我有心悦之人了。”说着野潇肆抬眼看向殊云乐，眼波流转间姑娘仿佛明白了什么，欠身行礼道；“那打扰了。”
　　野潇肆颔首，在姑娘走之前又轻声说道；“姑娘知书达理洁容玉面，这天下最不缺纯良公子，姑娘一定能够找到如意郎君。”
　　三花猫妖姑娘，温柔点头；“多谢公子，那就借你吉言了。”
　　姑娘离开以后，殊云乐看向后厨，妖娘带着身后的店小二将菜也端了出来，就在殊云乐直身期待的时候，一直待在角落的阿婆攀爬了过来，弓着腰神态迷离又痴癫。
　　她蹒跚着走到殊云乐身侧，手臂试探性攀上他的衣袖，他转身疑惑的看了过去，柜台的人都注意了过来。
　　殊云乐将干净的碗筷往旁边移过期；“怎么了阿婆？饿了吗？”
　　阿婆愣愣的摇了摇头，看向殊云乐，双目深沉幽怨，眼底藏着无尽的苦涩。
　　她磕磕巴巴的开口说；“你……的心上人是他？你与他……相悦？”
　　一旁的店小二听见这边的动静马不停蹄的爬上楼梯，跑到二楼去找老板娘。
　　殊云乐不明所以，感觉这个问题答与不答都好像已经注定了什么，他犹豫着看了一眼野潇肆，又看向那个阿婆，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
　　楼上一顿噔噔噔的声音，在老板娘跑下楼时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阿婆听见殊云乐亲口承认自己与对面的男子是有情感时，猛的一叫，暴怒的将桌子整个掀翻在地，殊云乐和野潇肆都惊诧的迅速往后躲开，才幸免于难。
　　她站在原地疯魔般在空中乱挥乱抓，口中不停的对着殊云乐他们谩骂着；“啊啊啊啊，你们这对奸人，滚！都给我滚！别出来害人了！别害人了！我不许再出现第二个我了，啊啊，滚！”
　　殊云乐蹙眉不解，却也十分担心阿婆的这个状态，但是只要殊云乐向前靠近阿婆的恐惧和愤怒就多一分。
　　老板娘见状奋力的跑过来将其抱住，眼中满是心疼，嘴里不停的劝说安慰；“母亲，母亲，没事了，母亲，他们不是他们，他们不会害人的，他们已经承认了对吗？他们不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懦弱小人，母亲！母亲！没事了！他们已经被绳之以法了！母亲！”
　　殊云乐心中苦闷，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导致阿婆情绪激动，但是听见了老板娘的话，貌似是有人给阿婆埋下了严重的伤害，或许阿婆的疯癫也是与老板娘口中的他们有关。
　　一旁的店小二走上前来抱拳道歉道；“两位客抬手望着阿婆愤怒到发抖抽泣，心中酸涩不知道如何说；“抱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