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银汉迢迢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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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去。
战栗无法控制的传遍全身，如干涸的鱼般张口喘息。
怨念的死亡尖嚎直冲脑海，如海潮的激流汹涌扑来。
意识瞬间沉没。
水平面之下，是安宁的黑暗。
三月前的奇异幻境再次闪现。周围无数光线交织成绝丽的纹路，美到极致。
忽得，一束光与众不同，若五月的明媚阳光，带着沁入心扉的暖意，仿佛从宇宙深暗的极远处迤逦而来，突入到这乱局一般的线团中，与另一根原本形单影只的线共同轻盈飞舞、旋转相伴。
徘徊的双线在空中描绘，
那缠绵悱恻、不离不弃的双螺旋。
……
夏茉微微一晃向后倒去。
对方就一个箭步冲了过来，轻柔地接住了颤抖的少女，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一手搭上了女孩的肩膀轻拍，“尤菲小姐，你怎么了？”声音带着一丝焦灼。
几乎同时，金出现在夏茉身后。
他的瞳孔一瞬间睁大了，怒视着来人吼道：“库洛洛！你这家伙干了什么？”他迅疾出手，猛烈的直拳攻向库洛洛的肩膀。
库洛洛一把抱起少女，肩颈微动闪过一击的同时，右手带着无数残影轻巧地接下金之后噼里啪啦的迅猛连击。双方在场中急速闪动，交手了几个回合，两人的身影也迅速换了数个位置，却没有丝毫念压波动[注解1]。
最后，两个人互瞪着在沙发边停下来。
金恨恨的牙咬着，这狡猾的家伙，挂着欠扁的笑容，交手时动不动就把怀里的少女往他手刀下送，仿佛吃定他不敢伤害这女孩。本来他就有所顾忌，根本没动用念力，这家伙还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这怎么打啊。
“冷静下来了？”库洛洛嘴角弯弯，走到沙发旁，把手里的少女缓缓放下，动作轻柔。他抬起头，表情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语调轻快，“金，我可什么都没做。”
“你这家伙……”金仍然气不打一处来地瞪着他。
库洛洛无视对方的虎视眈眈，平静地在少女身旁坐下。一手支颌，“你也知道我一直对德拉贡很感兴趣，这样难得的人才，我不会轻易动手。”
金到沙发边查看女孩，发现对方双目闭合，气息平稳，眉头微微舒展，带着轻松惬意，虽然失去了意识，但却像在做什么好梦。他放下心来，却仍狐疑地看了库洛洛一眼。“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库洛洛扶额，一脸无奈，“她一开门……嗯，确切的说，是在我靠近的一瞬间……”他眉头微皱，把下巴搁在作为支撑的右手上沉思起来，“总之，见到我后就失去了意识。”
金扬起眉毛，跑到另一旁坐下，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每次只要闻到‘德拉贡’三个字你就会冒出来啊！”他黑的发亮的眸子扫过对方，“侠客那小子鼻子真灵敏啊。”
这家伙对德拉贡族的执念不是一天两天，对碰到此人他早有预感。又想起刚才库洛洛叫出了女孩的名字，“这孩子只是个普通人，你……别对她打什么主意。”
“我只是对侠客说的‘能让金火烧眉毛般从遗迹里奔出来见面’的这位小姐，有点好奇而已。”黑发的大学生青年笑得无辜且纯洁，“顺便‘帮’你一起去开发遗迹。”
重点是后一句吧！？大叔郁闷的碎碎念，真不该认识这小子，误交损友啊~损友！
这位团长为搜刮他感兴趣的东西，常会从某地突然冒出来。与之相伴的是，新闻里又能看到幻影旅团在某处大肆作案的消息。
忽得，他脸色阴沉下来，“昨晚，特斯诺家……是你们干得吧？”
库洛洛的视线落在金的身上。
陷入沉默。
无限放大的感官，却只听见身旁少女安静的呼吸声。
果然是……一样的波动。
虽然随着情绪波动等情况，范围会发生大小不同的变化，但只要靠得足够近，就能感觉得到。那种仿佛被暖风微微轻抚的感觉，带来安宁和平的氛围，心跳和思维都会不自觉变得协调、柔和。暖洋洋的气息沁入每一个毛孔，全身的念力如暖阳下的潺潺溪流，轻盈运转、无比流畅。
过了一会，他开口答道，“卡拉宝石的力量能穿越时空——听说过吗？”
“你……还在想那不切实际的事情？”金叹了口气。
他扬起头，弯起嘴角，“曾有人说过，念是无所不能的，局限它的……”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向额前，“是人类的思想。”
“就像你开发的那个游戏，几乎创造了一个独立的世界。在你成功之前，不也是有很多人说你异想天开？”
提到贪婪之岛游戏，金目光闪亮，“上次我从游戏里给你弄的那个——亡者的明信片，你用了吧?”一定是没有收到回复吧，才让库洛洛如此坚信那个人还活着，只是回归了自己的世界。[注解2]
对面坐着的黑发男子习惯始终垂着的眼捷忽然抬起，第一次，金在这个人的眼中看到了那种虽微弱、却是真实来自心灵深处的闪光，绝无可能出现在被绝望吞噬的流星街生人眼中的东西。
那是……
金沉默了一下，接着问道：“那宝石……你拿到了吧？那东西有用吗？”
“……飞坦把它烧了。”他自嘲的笑笑，“只是个能让人产生幻觉的残念而已，特斯诺家居然把它当宝贝。”
谈话间，沙发上的少女嘤咛一声，似乎醒过来了。朦胧的目光缓缓转向身旁，在黑发青年进入视野的瞬间，眼神瞬间清明。
夏茉微不可查的蜷缩了下身子，竭力掩盖心头的不安，“我……怎么了？”随即她望见对面的大叔，呼得舒了口气。
“尤菲你刚才怎么了？身体不要紧吧？”金走过来，摸摸她的脑袋。
黑发青年也转头向她微笑，“尤菲小姐，你刚才突然昏倒了。”带着探究和兴味的目光对上她的眼，语气却显得真诚带着关切，“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不要急着起来，再躺一会吧。”
语气、目光迥然的异质感让夏茉感觉不舒服极了。
她双手一撑，用力从沙发上坐起。不想去看旁边的人，只向金不好意思的笑笑，“大叔，我没事，可能是有点贫血的关系，给你添麻烦了。”
可身边却传来饶有兴趣的探讨声，“尤菲小姐的指甲和唇色都很红润，似乎没有贫血的迹象啊。”对方又沉吟了一下，一副很是担心的样子，“这样突然昏倒……可能是很多疾病的早期现象，最好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
夏茉一梗，还不是因为你这该死的混蛋，你到底背了多少血债啊？比菜场那个总欺负她人小就缺斤少两的杀猪大叔背后的怨气团还要恐怖一百倍啊！她僵硬的转过脖子，答道：“谢谢关心。我有空会去的。”
库洛洛看着那个黑发小女孩一副敬而远之，迫于礼貌又不得不回答的样子，眼神中兴味更浓，嘴角勾了起来。他恶趣味的又加了一句，“尤菲小姐年纪轻轻就如此精通德拉贡语，如果英年早逝就太可惜了。”
几个井字具现在夏茉额角，就算你担心的其实不是别人的健康，而是那人死翘翘了没人可以做翻译，也不用直接讲出来吧！
对方仿佛没看见她额角的青筋一般，笑容满面的说完便站起身，风度翩翩得一弯腰，从高处俯视着她，伸出手，“啊，失礼了，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库洛洛.路西弗露。”
低气压一直在夏茉身上盘旋不去。
直到下船，这个惹不起也躲不掉的家伙一直在和她搭讪。
琳琅满目的甜品摆满了一桌，旁边却坐着个杀神，即使嘴里塞着金利来限量超秘制的千层雪，也会让人食不下咽啊！夏茉在内心无语泪流ING。
试想一下，一美国人民吃饭的时候如果旁边坐着本拉登，本拉登同志还亲切地与你讨论食品口味的问题——这难道不是恐怖片啊恐怖片？！
“尤菲小姐似乎对香草和牛奶味道很偏爱呢？”库洛洛扫过整张桌子上清一色奶白色为主调的布丁、冰激凌球、香蕉船、泡芙等后开口。
“哈，呵……嗯，是的。”夏茉僵笑着干巴巴的回答，决心把能说两个字就绝不多加一个字的简答方针进行到底。
他不放弃地追问，摆出一副天真略带好奇的面孔，“嗯？一般女孩应该也会喜欢草莓、桃子、巧克力之类的味道啊，尤菲小姐的口味很特别呢！”
“从小这样。”挤出四个字的少女在内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家伙究竟是有多丰富的泡妞履历，居然对女孩子的甜品口味知之甚详？！
为了躲这个瘟神的搭话，她开始放电影并装做看得十分投入。却不料此人也在一旁做欣赏状，时不时和她交流感想。且句句言之有物，从超现实主义电影流派特点到这位导演的拍摄手法都侃侃而谈、信手拈来。还给她热情推荐了几部他觉得很不错的影片。姿态亲和优雅，言辞恳切自然，让夏茉不知何时忘记了简答方针，不自觉地跟着他的步调交谈下去。
但他不时投过来的，那种奇怪的——像孩子研究地上爬过的小蚂蚁，甚至想用小木棍去捅一下的眼神，让她毛骨悚然。
更恐怖的是，偷偷翻了下那几部影片的介绍，发现都是自己喜欢看得类型！
呜呜呜，金大叔！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智商和腹黑都超越正常人水平的朋友啊？！
金看到库洛洛居然被讨厌了，心情倒有几分幸灾乐祸。从还是个小鬼的时候起，这家伙对上从6岁到60岁的女性都无往不利。这个在金追老婆时甚至反撬边的混蛋终于撞到铁板，他实在觉得出了口恶气。
下了船，金笑嘻嘻地招招手，夏茉迅速躲过来，“大叔，还有多久到遗迹啊？”
“快了，协会已经派人到飞艇场接我们。”金拉着夏茉，瞥一眼后面的双黑拖油瓶男，快步走出飞艇场。
***
来接机的是个年纪不轻，但风韵犹存的高挑女性，金介绍她是请来专门保护夏茉的，名字叫做阿丽达。她一看见夏茉就松了口气，脸上笑容可掬，“这次是可爱的女孩子啊，太好了。”她扬起栗色短发，嗓门很大得招呼他们几个坐上车。
金让夏茉坐在前面，自己留在后座监视库洛洛。
阿丽达开始介绍遗迹现况，刚交谈了几句，金的脸就黑了下来。转头狠瞪装无辜装天真的库洛洛。“你把那群家伙也带来了！？”井字“梆梆”得在他脑门上跳着，“你这混蛋想把遗迹拆了是吧？”
阿丽达脸上带着疑问，“那些人不是你请的外援？……”接着，她眨眨眼，“还有，会长说了，请外援的账单会发给你的。”
金的脸由黑转青，又由青转白。
车子出了城。在夜色中，向郊外疾驶了好一阵子后，转入一条森林土路。茂密的森林树木从上空垂下绿盖，和地面植被一起几乎遮住了整条路面。车灯打得再亮也什么都看不清，但阿丽达在这坑洼不平的小路上，仍然驾驶的游刃有余，没有丝毫难色。
颠簸得又开了半小时后，路已经到了尽头。
锁好车，拿起装备。三人加上一只小萝莉准备开始步行。关于谁抱女孩的问题，库洛洛首先提出了申请，当然被金和夏茉一致否决。
结果是夏茉躺在金怀里，库洛洛背上了她那个大大的野营背包。
四人在森林里飞速行进。比刚才的车速还要快了几分。
过了几十分钟，“金”牌云霄飞车突然停下。夏茉在头昏眼花中，看见了掩映在周围高大树木阴影中的，一片规模宏大的残破古建筑废墟。月光在残垣断壁投下重重黑影，上面似乎还有些看不清的浮雕花纹。
一群奇怪的人分散坐在残垣断壁中。
紫色马尾的女子脸若冰山，坐在倒下的罗马柱上，手里似乎有数道光线闪过。一旁阴影里，有个矮小的身影完全看不清，但却有几分熟悉感。废墟底下站了个娃娃脸少年，顶着一头金发在月光下笑得灿烂。同发色的鹰钩鼻女性穿着职业装，身材傲人，表情却很柔和，走了几步迎上来。
库洛洛从夏茉身边走过。
姿态神情在几步之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一种隐隐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团长。”金发女性打了个招呼。他颔首，转头逆光向少女微笑。惨白月辉下，那漆黑狭长的阴影再现在夏茉的视野中，声音似乎从幽深的海底深处传来，“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团员们。”
名词解释
[注解1]念压：念能力者将缠绕在身体表面的念，发挥、使用的时候，会产生一定的压强。普通人会被这种压力压致身体各组织包括内脏受损甚至破裂导致死亡。还有可能被这种压力强制打开身上的精孔，身体本来就有的念气会从孔中流失，如果不能及时领悟念技中的“缠”，把这些气留在身体周围，念气全部流完即会死去。所以金在夏茉在场时，不敢动用念力。
[注解2]“念能力者专用游戏—贪婪之岛”的游戏道具<指定卡片031>：用这张名信片写给死者的信，隔天就会收到回信。1000张。库洛洛使用了，但却没有收到回复，只有1个可能，就是收信人还没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银汉迢迢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