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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不太靠谱哎 商公子女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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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琦里冷笑一声,藤条在空中打出破空的声音。
谢云生听见声音吓得悄悄往旁边跪了跪,一把抱住母妃的大腿就开始哭诉,没成想被毫不留情的一脚踢开。
王妃生气随手就想抽这逆子一下,可那藤条终究还是没落在他身上,只是把地面吓裂了缝儿。
谢云生不动声色地爬了起来,顺势绕到王妃背后,狗腿地捏肩。
“干什么,你以为我是真舍不得打你?我只怕一鞭子抽下去打碎你身上的镇魂珠!”魏绮里被按得浑身舒畅,随手把藤条扔给旁边的佩兰。“是是是,母妃还是最疼我了,哪里怕……”
谢云生心里苦不堪言,谁懂他刚站的位置被抽出一条裂痕来他有多绝望。
当年他父王就是这么被绑回来的。据父王说,当时魏丞相就这么一个独女,一心想安排去皇宫选秀稳固家族地位。谁曾想听了这话后,你母妃决绝,一点不给你外祖面子,跑到马厩里骑上一匹马就想远走高飞。幸亏在离京路上碰到了他,然后二人一见钟情,顺理成章的结了婚。
谢云生对前半段是毫不怀疑的,母妃的武力和果断他身体力行地感受过。再加上从前听佩芷姐姐说过,当年的丞相之女魏绮里可是出得花宴,下得武场,曾以一己之力驯服西凉国进献的雪豹,惹得帘后才俊们纷纷借口不适而离席。
没有人知道,一向以诗赋闻名,无论在家怎样胡闹在外都装得恭顺有礼的魏丞爱女出手是因为西凉国的公主——甄云殊。
谢云生被母妃遣回房反省,院中如临大敌般加派了三个带刀侍卫,门口一尊石狮子似的杵着,活像在关押朝廷重犯。福秋他们也蔫头耷脑地回来了,一个个像被霜打蔫的茄子,垂头丧气排排站在谢云生面前,大气不敢出。
“行了行了,都别杵着了,”谢云生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挥挥手,“福夏留下,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没活干的都去歇着,今天连累大伙儿了。”
小厮们如蒙大赦,喏喏应声退下,生怕慢一步又触了世子霉头。
房中只剩下谢云生和福夏。谢云生坐到榻上,拍了拍旁边:“过来,坐会儿。”
福夏惴惴不安地依言坐了半边屁股。谢云生突然毫无预兆地倾身过来,一把捧住他的脸,左右细看。
福夏吓得浑身一僵,差点从榻上滑下去!世子爷这又是闹哪出?!
“啧……”谢云生看着福夏略显苍白的脸,和眼下淡淡的青黑,眉头拧了起来,“都怪我!非要偷溜出去玩儿,害得你又被母妃操练瘦了!瞧这小脸儿憔悴的……”原来是在心疼这个。
福夏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回去,慌忙摆手:“世子爷言重了!小的们本就是下贱人,若不是王妃仁善,当年把流落街头的我带回府里,还教识字明理,小的这会儿指不定在哪个腌臜地方吃苦受罪呢!哪能有今日?”
他语气真诚,带着感激,“您能自由出入,小的们跟着长见识、学书本,是两全其美的好事!您别自责,倒把自己愁坏了身子。”
福夏这通话说得恳切,谢云生心里的愧疚更深。他清楚福秋的过往——若非母妃出手相救,这张白皙干净的脸蛋早就沦落风尘。王妃的罚虽然严厉,但学本事的机会,福夏是真珍惜。
老天爷,我娘这“严刑峻法”的,都快把孩子们吓成提线木偶、惊弓之鸟了! 谢小王爷仰面躺倒在榻上,哀叹一声,眼神空洞地盯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满脑子都是抄书和国子监的恐惧。就在这时,窗外有什么东西微弱地一闪!
他猛地坐起!
几乎同时——
“咻!砰!”
一支短簇羽箭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狠狠钉入他窗外的门框!箭尾兀自嗡嗡震颤!紧接着是门外侍卫惊慌的低吼和兵刃出鞘的铮鸣!
“有刺客!”
“保护世子!”
守门的侍卫瞬间绷紧了神经,手按刀柄,目光如电扫视院墙四周,寸步不离岗位。屋内,谢云生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不是意外,是冲着他来的?!
他强自镇定,快速披上外衣,隔着房门扬声问:“外面怎么回事?闹这么大动静!”
“回世子,”门外侍卫的声音带着紧绷,“刚有箭矢自院外来,无信无物!影卫已去禀报王爷王妃!世子勿惊!”
没伤着人就好……谢云生暗自松了口气,灵光一闪,紧贴着门板,压低声音快速道:“我方才恍惚瞧见还有一支箭落进窗下的池塘里了,溅起了水花。
劳烦你,把它给我捡来看看。”说话间,袖中一把贴身的淬毒短匕已悄然滑入掌心,冰凉的触感带来一丝病态的镇静。
“可是王妃……”侍卫有些犹豫。
“捡支箭多大点事?难不成这点功夫我就能飞了?这可是我自己家!听我的,出了岔子我自个儿担着!快去!”谢云生语气斩钉截铁。
侍卫犹豫一瞬,最终还是选择执行世子的命令:“是!”迅速转身朝池塘方向跑去。池塘离主屋尚有段距离。
侍卫脚步声刚远去,左侧那扇虚掩的雕花木窗,便被人从外面悄无声息地、灵巧无比地推开一道窄缝。一个纯黑如墨、几乎融于夜色的修长身影,利落地翻了进来,落地无声,如一只优雅矫健的黑豹。
谢云生猛地转身,手中的匕首几乎就要脱手掷出!但他硬生生顿住了动作。
屋内烛火昏暗,映出来人清晰冷峻的轮廓。
商连玦!
依旧是白日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山面孔,只是此刻脱去了锦袍,一身紧束利落的夜行衣更衬得他身形挺拔悍利,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危险气息。他没蒙面,那双在烛光下显得越发幽深沉郁的凤眸,正定定地看着谢云生。
“是你?!”谢云生惊愕得差点咬到舌头。白天醉仙楼的如芒在背还没忘,晚上这人竟能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安平王府的重重防护?“你疯了?!”他压着嗓子低吼,“惊动影卫,你不怕被我父王当刺客剁了?!”
商连玦对他的惊愕和质问置若罔闻。他反手轻轻关上窗,动作流畅自然得仿佛在自己家里。
他的视线飞快扫过谢云生手中的匕首,毫无波澜,径直走到桌边,无视了福夏惊惧到呆滞的眼神,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
“事态紧急,别无他法。”商连玦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冰片刮过,却清晰地钻进谢云生耳朵,“我需要你帮忙,让她入宫见甄云殊。明日午后。”
谢云生心头巨震!甄云殊!西凉公主,如今的兰妃!这秘密竟与母妃讳莫如深的过去如此紧密相连?!“见她?”谢云生狐疑更甚,白天商连语只说兵部尚书,可没提宫里头的妃子!“你想干什么?兰妃娘娘深居宫禁,是你说见就能见的?你当皇宫是你家后花园?”
“她处境很危险。”商连玦言简意赅,目光沉凝如渊,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有人在等一个‘意外’将她彻底抹去,就在永寿宫偏殿。明日王妃例行入宫请安探望,是唯一的机会。”他没有详细解释“危险”的来源,但那眼神已足够沉重。
谢云生被那“彻底抹去”几个字激得后背一凉,联想到母妃对西凉公主异常的态度,商连玦这孤注一掷的夜访似乎有了重量。“……就算我信你,我怎么帮你?母妃怎么可能同意带你这个陌生人入宫?后宫戒卫森严,宫门都混不进去!”
“扮女装。”商连玦吐出三个字,语气平板,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谢云生脑子嗡的一声,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舌头打结,“什……什么?女、女装?!谁?你?!扮成我母妃的侍女?!”这个荒诞绝伦的主意几乎让他笑出声,但当他对上商连玦那双毫无玩笑意味、甚至带着一种“此事必须如此,别无退路”的决绝目光时,那点笑意瞬间冻结了。
这人是认真的!为了兰妃,他要穿上罗裙抹胭脂?!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比刚才那支冷箭更让谢云生感到头皮发麻和……荒谬的刺激。
“你母妃身边女官佩芷,身材高挑。”商连玦像是已经深思熟虑过,从怀中掏出一个扁平的油纸小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小撮和佩芷常服颜色一致的布片,还有一点用以模仿发髻的假发、几块类似色号的布,甚至有一个用来临时染暗肤色的药膏小瓶。
“我会以她贴身侍婢‘佩芷’的身份随行。宫门盘查的是腰牌和王妃的脸,婢女通常不会细看。”
他语气依旧冷静得像在部署战场,只是那微微紧绷的下颌线出卖了他内心并不平静的惊涛骇浪——让堂堂兵部尚书的公子,顶着绝顶武艺和一张堪称完美的脸,去做这等事,何止是“牺牲”二字能形容?简直是奇耻大辱!但他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谢云生看着桌上那些“道具”,又看看商连玦那张轮廓分明、英气逼人的脸,想象着他抹上脂粉、绾起发髻的样子……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滑稽感和佩服感同时涌上心头。这人……真狠!
“空口无凭!我凭什么信你这番惊世骇俗之言?”谢云生强压下心头翻腾的怪异感,坚持要筹码,“你要带什么进去?又想见兰妃传递什么?”
商连玦沉默一瞬,眼中掠过一丝痛苦和挣扎,最终归于一片深沉如海的坚定。他从贴身衣襟内取出一个极小的、温热的、用金丝楠木雕成的燕子状挂坠,雕工古拙,显然是经年累月抚摸所致。
“此物她认得。”商连玦将挂坠推向谢云生, “我只求王妃……将此物在她目光所及处打开。见了此物,她便知如何应对。”
谢云生接过那个小小的燕子挂坠,入手温润,显然被体温焐了许久。他刚想细问字条内容,异变陡生!
“谢云生?!开门!刚才外头那么吵,你没事吧?”王妃魏绮里带着一丝担忧和严厉的声音竟猝不及防地在门外响起!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听说有冷箭射入院中,不顾休息亲自赶过来了!
门内两人脸色骤变!
福夏吓得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商连玦瞳孔骤然紧缩,身体瞬间绷紧如猎豹,手已握住了腰后的短匕!硬闯出去?绝无生路!躲?能躲哪里?这房间虽大,却一览无遗!
千钧一发之际,谢云生脑子转得飞快!他闪电般将燕子挂坠塞进商连玦手中,猛地一把将他推向身后那扇巨大的、作为房间隔断的山水屏风,自己则一脚踢开屏风旁堆放的换洗衣物篓子,急声道:“进去!别出来!快!福夏,顶门!”
他最后两个字是极力小声嘶吼出来的!福夏如被当头棒喝,条件反射般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抵住房门!
门外的王妃显然听到了里面的动静,语气陡变:“谢云生!开门!”伴随着大力推门的“哐哐”声!
就在王妃用力推开一丝门缝的刹那,商连玦终于决断,身形一闪,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侧身滑入了屏风与墙壁之间形成的狭窄缝隙,顺势将衣物篓子踢回原位遮挡了大半。几乎就在同时,“砰”地一声!福夏被大力撞开,房门洞开!
魏绮里脸色冷厉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佩芷和几名神情紧张的侍女嬷嬷。她锐利的目光如同利剑,瞬间扫过整个房间:儿子衣衫不整站在房中央,小厮福夏倒在一旁捂着胸口咳嗽,地面散落着几件衣服……一切看起来像是刚刚发生过争执。
“刚才是怎么回事?有刺客?你……”王妃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过窗户、地面、屏风……在掠过屏风旁那堆衣物时,似乎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零点一秒,但那寒潭般的眼底深处却没有任何惊讶,仿佛只是确认了什么,转而牢牢钉在脸色发白的谢云生脸上,厉声道:“说!”
谢云生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能感觉到商连玦就藏在那道狭窄的缝隙里,屏住呼吸,连空气都凝固了。只要母亲再往前一步,多看一眼……
“母……母妃……”谢云生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惊吓,“没……没什么刺客啊!就是刚才外面不知哪个毛贼射了支箭进来吓唬人!孩儿正想训斥福夏办事不力,推搡了几下……惊扰母妃了!孩儿该死!”他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跟母妃说这个事。
魏绮里狐疑地看着他,又看向福夏。福夏立刻配合地磕头:“王妃恕罪!是小的没看好门户,让世子受惊了!世子生气责罚小的,小的认罚!”
王妃的目光缓缓移开,再次扫过屏风旁那堆衣物,最终停留在关得好好的窗户上。她的脸色依旧很冷,但紧绷的气息似乎略缓了一丝。她没有追问“毛贼”,而是深吸一口气,突然道:“商尚书家的……连玦公子……当真是好本事啊。”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
谢云生和福秋如遭雷击!屏风缝隙后的商连玦,更是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
“母…母妃,您在说什么…商公子?”谢云生还想装傻。
“哼!”魏绮里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压迫感,“能在王府影卫眼皮底下溜进来放冷箭,又能被我儿赏识藏在这屋的新朋友,还能有谁?”她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炬,“怎么,商公子是觉得,我这王府刀剑是摆设,还是……小看我魏绮里的眼力?”
空气死寂得可怕。
几息之后,屏风后响起了衣物摩擦的声音。
在谢云生近乎绝望的目光中,商连玦拨开篓子,从那道狭窄的缝隙里缓缓走了出来。他没有再做任何遮掩,夜行衣上甚至沾了些屏风后的灰土,身形依旧挺拔,脸上也没有太多的惊慌失措,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坦荡?看向站在门口的安平王妃。
他抬手,缓慢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动作间自然带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气,不卑不亢地对着王妃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带着士族贵公子风骨的深揖礼:“商连玦,情急之下迫不得已以这种方式拜见王妃,惊扰之处,万望王妃海涵。”
他顿了顿,抬起眼,声音清晰而平静,“王妃睿智,连玦不敢存半分轻视之心。潜入府中,只为借明日王妃入宫之便,救兰妃甄云殊于危难。此中缘由请容我稍后禀明。”
他这一礼一行一言,没有丝毫的卑微求饶,反而将姿态摆得堂堂正正,将目的直白清晰地摆在了台面上。仿佛不是被人当贼抓了现行,而是不得已之下主动现身求助的盟友。
魏绮里眼底锐光一闪,似是被他这份胆气和不卑不亢触动了。她没看儿子煞白的小脸,只是紧紧盯着商连玦,屋内静得落针可闻。福秋早已吓得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时间仿佛凝固了。谢云生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仿佛过了整整一个世纪。
终于,王妃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冷,却少了几分厉色:“……为了甄云殊?”她微微眯起眼,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商连玦,似乎在评估他的话,更在评估他这个人。“你到底是谁,又要扮成谁进去。”
商连玦毫不避讳她的审视:“佩芷姑娘。我假扮她的身份‘佩芷’,随王妃入宫侍奉。宫门盘查,有王妃在,婢女身份不易细究。连玦已备下妆扮所需。”他指了指桌上那个打开的小油纸包。
“至于身份……王妃以为对兰妃有好处就行,不用计较太多。”
魏绮里目光扫过那些简陋却有效的“行头”,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一下,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她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钟的沉默再次绷紧了所有人的神经。
最终,这位以铁血手腕闻名京城的王妃,缓缓吐出两字,字字千钧:
“……准了。”
谢云生:“!!!”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母妃……不仅没当场发怒拿下商连玦,还准了?!准了这荒诞的计划?!
商连玦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松,深深一揖:“多谢王妃成全!此恩连玦铭记于心!”
“谢娘亲!”谢云生反应过来,立刻跟着作揖。
魏绮里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又看向商连玦,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商公子,记住,明日你只是‘佩芷’。少说少看,别给王府招祸。若出了半点纰漏……”她没有说下去,但那双凤目中的寒芒已说明一切。
“连玦明白。定不负王妃所托。”商连玦郑重应道,声音低沉有力。
“哼。”魏绮里冷哼一声,目光再次扫过桌面上那只小巧的金丝楠木燕子挂坠——在她进门之初就已看清。
她没问那是什么,只是深深看了商连玦一眼,又看向自己明显松了口气的儿子,丢下一句:“明日辰时初刻,西角门。‘佩芷’会带你进去换装。”说完,竟不再多留,干脆利落地转身,“佩芷,我们走!让他们……把‘贼’送出去!”
她最后那个加重语气的“贼”字,带着点无奈的戏谑,让紧绷的气氛骤然古怪地松弛了一丝。佩芷应声关门离开,隐约还能听见王妃在外间似有若无地低声嘀咕了一句:“……为了云殊,这小子也真是……豁得出去……”
房门彻底关上。
房间内,只剩下劫后余生的主仆二人,和被“允许”留下的“贼”——商连玦。
谢云生扶着桌沿,长长地、大大地、毫无形象地吐出一口浊气,后背衣衫早已湿透。他看向商连玦,劫后余生的轻松感和巨大阴谋得逞的荒谬感交织,最终都化作一声发自肺腑的、带着惊叹的叹息:
“呼……我的老天爷……商连玦,你这胆子……真是包天的胆啊!”
商连玦看着桌上那只燕子挂坠和那些脂粉布片,再想想王妃那句“豁得出去”……饶是他心志坚毅如铁,此刻看向谢云生的眼神里,也不由得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一种“终于可以放松一瞬”的如释重负。
“彼此彼此。”他难得说了一句接近于调侃的话。
福夏这时才战战兢兢地爬起来,拍着胸口,小脸依旧煞白,但眼神已满是崇拜地看着商连玦——能把这么疯狂的计划说服王妃还成功留下来的,简直是大神啊!
谢云生更是乐得一拍巴掌,看着桌上那些“女装行头”,又看看商连玦那张俊美得近乎天怒人怨的脸,一股恶作剧般的兴味涌上心头。他凑到商连玦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眼中闪烁着贼亮的光,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促狭:
“商小弟~明天……啧啧啧,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挑身最漂亮的衣裙!保证让你这‘佩芷姐姐’,艳冠后宫!迷倒一片守卫!嘿嘿嘿……”
商连玦:“……”
他刚才经历生死一线都纹丝不动的手,此刻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看着谢云生那副跃跃欲试、幸灾乐祸的表情,商连玦深吸一口气,第一次清晰而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唯世子与小人难养也”。
而谢云生这小世子,唉……就这一次,再不和他扯上关系了。
窗外月色清冷,王府内守卫无声撤去。一场惊心动魄的密谋以最荒诞不经、却又绝处逢生般的默契落幕。明日入宫的巨大压力和那“女装”的尴尬任务,此刻在劫后余生的轻松和对明天“盛况”的隐秘期待中,暂时化作了房间里一种心照不宣的……诡异平静。
商连玦的“佩芷”之路,在得到王妃默许的那一刻,便已无可挽回地踏上了征程。
大长文

太厉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