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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共谋 他会永远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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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陈允司准备跳窗离开的时候,便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又渐渐远离。她不由松了口气,直到确认人已走远,才从账房中出来,重新将房门锁上。
待她再回到三楼时,雅间早已没了萧维钧的身影,于是便转身准备离开。至于玉牌,她打算改天有机会再还给他。
不过才走了没两步,便听到了萧维钧的声音,他站在陈允司身后,好整以暇道:“怎么不等我就直接走了?真是好生无情。”
陈允司:“我以为萧将军已先行离开。”
萧维钧没再说话,笑着走上前,伸出一只胳膊,示意陈允司拉上。
陈允司道:“有这个必要吗?”
“当然,做戏得做全套,”萧维钧道,“而且……你不是最怕麻烦么?”
陈允司看了一眼萧维钧,便收回视线,继而将手虚搭在他的手臂上道:“走吧。”
却没注意到萧维钧的嘴角上升了两个弧度。
出了关楼,陈允司将玉牌递递还回去:“物归原主。”
见萧维钧将玉牌收下,陈允司才继续道:“天色已晚,便先行告辞了,改日再作答谢。”
萧维钧挑了挑眉,道:“好。”
虽不太理解萧维钧的反应,但陈允司也没打算深入理解,便转身离开。
良久,感觉到这位箫大将军一直跟在身后,陈允司疑惑:“为何一直跟着我。”
萧维钧失笑:“我没有跟着你。”
陈允司:“那萧将军这是为何?”
萧维钧饶有兴致地看着陈允司:“难道就没人告诉陈大人,箫府和陈府只隔着一条街吗?”
两人共同走在京城的街道上,两侧都是售卖各色物件的商贩,以及来来往往的人群。
直至快至陈府府邸,周围的人渐渐少了下来。
陈允司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萧将军是关楼的常客,可曾见过这关楼的背后之人?”
萧维钧:“首先得澄清的是,我并不是这关楼的常客。不过,我确实知道这关楼背后之人是谁。”
“谁?”陈允司道。
萧维钧侧身停了下来,看向陈允司:“赵王。”
几乎是在听到“赵王”二字的瞬间,陈允司便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萧维钧。
“这也是为什么,先帝在位时会频繁前往关楼。不过,自先帝死后,赵王在朝堂上的地位便大不如前。”萧维钧道。
陈允司面色依旧平淡,只道:“即便如此,作为皇家一脉,只要他不作死,动摇国之根本,便没人能动得了他。”
陈允司的反应并不强烈,但萧维钧依旧能从她的言语之中,感受到那被隐藏下去的恨意,不免叹了口气——今晚之前,他还想过,或许这些年在师傅、弟弟的陪伴之下,她能过得轻松些。
但是现下看来,只怕这些年她一直在仇恨中,从未轻松过。
见萧维钧并不说话,陈允司转而继续道:“萧将军今日在三层,可曾看到那手抱琵琶的舞娘?”
萧维钧:“这是自然,她们是用的一种专门定制的绳索以及齿轮共同完成,陈大人不也查探过了吗?”
陈允司心下了然,萧维钧一直在观察她,道:“只是我尚有疑惑——要想承受住一个成年人的体重,就算是使用大崇现下最为坚韧和纤细的绳子,即便加上轻纱的遮挡,也不可能做到完全看不见绳子的投影。”
萧维钧敛下眼中的情绪:“你可知大崇有一种特制绳索?”
陈允司目光惊愕,大崇确实有一种特制绳索,优点在于,纤细以及便与隐藏。至于缺点也很明显,折中绳索只能够承受重量极其有限,一旦超过,便会随时断裂。
再联想关楼在四周加设的轻纱,只怕不止是装饰作用,还有遮挡视线。
陈允司:“怪不得,账册之上密密麻麻全是少男少女的人身收买记录。”
可关楼开放了这么久,人也会长大,如此便控制不住体重,只能继续找寻新的替补。
一批有一批,循环往复。
长大的少男少女又会成为雅间的侍从、侍女,供人挑选。
陈允司眉头微蹙:“这些事,从未有人管过吗?”
萧维钧:“有,不过早在先帝在位时,就几乎被赵王残害殆尽。如今赵王已有所收敛,就更没有人想得罪一位王爷,给自己平添麻烦。”
陈允司:“今日我问萧将军为何会出现在关楼,当时将军并不愿开口。为何现在又对我全数告知?”
萧维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而言及其他:“你可知——先帝在位时,沉迷酒色和长生之道。”
见陈允司不语,萧维钧继续道出往事。
当年朝堂官员为投先帝所好,私下搜罗珍酒美人进献,朝堂因此而变得乌烟瘴气。先帝沉迷酒色,便将部分权利转移给了当时身为皇后的女帝。
女帝为破除这腐败之风,破格任命了一位官员,将其从刑部调至御史台,任御史大夫。这人便是贺承启提到的——简山。
他性格刚正,执法严明,绝不因对方是世家贵族或是朝廷大官而屈膝,女帝也很看重他的气节和能力。
后来这位御史大夫也确实不负女帝所望,以雷霆手段将作奸犯科的世家贵族和朝廷官员以律法处置,震慑住了这帮人。
但也因此,他遭到了朝堂百官的记恨。
再后来他就被以赵王为首的世家贵族,以谋反罪名诬陷。
女帝以性命担保绝无可能,奈何先帝不信。不仅收回了女帝的权利,还对这位御史大夫及其家人处以了斩立决。
陈允司不语,只是直直地看向萧维钧,眼中满是探究。
萧维钧知道陈允司此时对他产生了防备,却依旧只道:“天下百姓苦此已久,先帝已死,但赵王还在,陈大人可愿为民除害?”
听到这话,陈允司并没有任何反应。只因这破烂不堪的天下会如何,她并不在乎。
天下百姓在她这里,更只是一个没有实际意义的词。于她而言,真正重要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亲自取了赵王的命。
但与萧维钧共谋,复仇之事或许能事半功倍。半响才道:“好,但在此事完成之前,我需要萧将军对我保持绝对的坦诚。今后我所作提问,萧将军可以选择答或不答,但绝对不能欺瞒。”
萧维钧丝毫没有犹豫:“成交。”
随后将自己了解到的关于赵王的事情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陈允司。他并无保留,只想陈允司在复仇之际,能少些困难与麻烦。就这样,两个达成合作之人,共同行走于月光之下,一边走着,一边交换信息。
良久,两人之间重新恢复安静,萧维钧落后陈允司半步,自然走在她的身后。此时微风拂过,将陈允司的发丝吹起,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抬手,任由发丝拂过自己的指尖与掌心。
陈允司余光瞥见萧维钧的影子,垂眸道:“今日在二层账房,将人支走的,也是你吧。”
萧维钧不自觉捻了捻指尖上面残留的微末触感,缓缓将手放下,坦然道:“是。”
陈允司继续道:“为何?”
萧维钧:“并不是做任何事情都需要理由。”
陈允司自然不相信这种鬼话,她与萧维钧自初次相遇至今,不过寥寥数面,谈不上什么深厚交情,自然也不会认为萧维钧会对她一见钟情。但她也没有任何兴趣做别人的替身,即便这对两人都各有好处。
陈允司没兴趣、也不打算与萧维钧玩这种猫抓老鼠的游戏,直接道:“萧将军需要我做什么?若能帮到,不在触及底线的前提下,我绝不推辞。”
萧维钧笑道:“何出此言?”
“人所行事,必有所图,”陈允司冷然道,“倘若不是另有所求,那便是因为我与你那位故人长得太过相似。将军想从我身上得到慰籍。但真是如此,萧将军还是趁早绝了这个想法,我没兴趣做任何人的替身。”
萧维钧却是突然笑了笑,继而摇摇头:“我从未将你当做任何人的替身,也不曾在你身上寻找相似的慰藉。你只是你,永远都是。”
陈允司半响才道:“那你图什么?”
萧维钧一时哑然:“……你府上的糕点不错。”
陈允司:“那是京城的时令特色,到处都可以买得到。”
萧维钧脸不红心不跳:“想是府上的糕点师傅加了些不传外人的配方。”
陈允司沉默半晌,只看着萧维钧的眼睛。她想知道这人嘴里到底有没有一句实话。
萧维钧勾了勾唇角,眼中呈现从未有过的认真:“如果非要让我给个理由的话,那便是没有。不如等我想到了,再告诉陈大人。”
陈允司看着萧维钧,本想再说些什么,但见他眼中的神色认真,而且她能感受到,这人并无恶意,也不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