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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探查 陈大人“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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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团子总拉着萧维钧,问他关于北境的事,满眼亮闪闪:“我以后也要像萧将军一样!”
萧维钧摇摇头,笑道:“现在能天天吃甜糕,可比上战场好。这日子才应该好好过。”
团子似懂非懂,萧维钧也不再进一步展开:“说起来,你们虽是姐弟,容貌却为何无半点相似?”
团子挠了挠头:“我是孤儿,只是因为自小就跟在阿姐身边,便习惯这么叫了,但是在我心里,阿姐就是我亲姐姐。”
萧维钧皱了皱眉:“抱歉。”
团子无所谓笑道:“我早就习惯了。”
话音刚落,陈允司便夹了块肉到团子碗里:“食不言。”
“寝不语,知道啦~”团子吐了吐舌头。
晚膳结束后,萧维钧便告辞了。
陈允司回到房间后便叫来了管家:“周管家可知道关楼?”
“关楼号称京城第一楼,京城的达官贵人以及各路的富商都喜欢去那,只是小人并未去过,了解不多。只知那里的各种表演会在夜幕降下时分开场,人群多面向达官贵人,”说完周管家看了眼天色,道,“现下关楼应已开场过半,大人若有兴趣,不如明日再行前往,也好体验得完整些。”
陈允司点点头,便让周管家下去了。
她的指尖在桌上敲了敲——回京之前,师傅特意交代,让她务必前往关楼看看。先前她也只是听到些关于关楼的吹嘘,还未来得及仔细调查。
据说这楼是于先帝在位时期修筑而成,选址在京城最繁华之地。
共五座三层,每座楼之间都设有通道相连,更有美酒佳肴、美人歌姬无数,关楼的周围还有一条眉壬河,河面起雾时,整座关楼如在仙境之中。
修筑完成之初,关楼进出多为各地进京的富商。后来先帝不知怎么听说了关楼,便经常微服前往。此事在暗地里传开,各路达官贵人自此也争相去往关楼。渐渐便有了“关楼之外无穷人,关楼之内非富即贵”的说法。
各路人挤破头也想进去一探究竟,一来二去,便也渐渐铸就了京城第一楼的名号。
直至先帝走后,关楼如日中天之势才有所减缓,但依旧是京城内不可替换的存在。
至于这关楼的主人,至今都很少有人知道是谁。
思衬片刻,陈允司决定明日再去一探究竟。
第二日,天色暗下后,陈允司换了一身出行更为便利的衣物和女性面具,便翻墙出了门,很快便来到了关楼之外。
现下已至亥时,但这楼中仍然灯火通明,人流巨大。
陈允司之略微扫了一眼周遭环境,便向楼内走去。刚一进入楼中,便有一股异香扑鼻而来。
楼内各处的侍女、侍从皆佩戴面纱,身着服饰也不是大崇的常规装扮,很有西域的风格——这些人双臂均绑有丝带,且从身后相连,静默时丝带自然垂落,走动起来又会随着带起得风微微浮动,很是飘逸。
陈允司看向屋中构造,房屋中央呈圆柱形镂空,从三楼直通至一楼。四周自上而下铺设有上好的霞影纱,只有些许空隙,乍一看,倒像是淡色烟雾缭绕在中心,久散不去。
陈允司还在观察着周遭的环境,便听到有人喊道:“开始了!”
所有人都朝着中央涌去,直至四周的直棂栏杆将人挡住,也还是有人使劲将脖子撑长,想要看清纱帘之内的景象。
陈允司抬头,只见几名佩戴黄金镂空面具的侍女,手抱琵琶,自顶楼翩然而下。衣服上的飘带随风飘动,再加上轻纱增添的朦胧感,一瞬间仿若天女下凡。
周遭人皆发出惊叹,陈允司再向内走近了些,透过纱帘,发现二层、三层也有人在欣赏此时的表演,只是越往上人就越少,二层还有一层一半的人,到了三层只就剩下零星几人。
陈允司继续看向那些手抱琵琶的侍女,心道:即便是用轻功,也不可能下降得如此缓慢。除非是用滑轮和绳索,将人慢慢放下。可怪就怪在,轻纱之后,连绳索的虚影都看不见。以现如今的绳索制作技艺,怕是很难做到。
陈允司略一思衬,便决定上去看看。行至转角楼梯,便看到有侍从守在两侧。
见陈允司走了过来,两名侍从便伸出了手将人拦住,并将头微微低下:“小姐可有请帖或是官职令牌?”
陈允司皱了皱眉,女帝敕令才下,现下自己尚未正式上任,并无令牌佐证,于是便准备另想他法。
此时一位身着长袍的男子自楼梯上下来,两位侍从见此,抱手行礼道:“萧将军。”
陈允司心道:他怎会在这儿?
萧维钧笑着朝陈允司走来:“宝贝儿,不是让你上去找我吗?怎么愣在这儿……”
陈允司不知他是怎么看出的自己,但迅速反应过来,佯装生气道:“你还说呢,都怪你不早点儿下来,害我被拦在这儿……”
萧维钧见此勾了勾唇角,将她搂在身侧,用不大却足以让侍从听见的声音,极尽暧昧地说道:“为了赔罪,我现在带你上去如何?至于其他的——回去之后,你想怎样就怎样。”
陈允司并不习惯他人太靠近自己,再加上萧维钧说话的热气萦绕在她的耳侧,只觉汗毛快要竖起来了……微微转头躲过这股热气,看向萧维钧,弯眼笑道:“箫郎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萧维钧轻笑出声,圈着陈允司便向上走去。
直至到达三楼独立的雅间,侍从将门关上,陈允司才退离萧维钧的怀抱:“萧将军怎会出现在这?”
萧维钧抱着手臂:“还真是无情,明明刚刚有的人还管我叫‘箫郎’。”
这声“萧郎”被刻意拖长,陈允司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见他不想回答,陈允司也不再追问,只道:“情况特殊,萧将军见谅。”
萧维钧饶有兴致地看着陈允司:“若是我现下不太想见谅呢?陈大人会如何?”
陈允司面色如常,淡淡道:“不如何,萧将军若真不想帮我,刚刚就不会出手相助。既然帮了,想必也不会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况且——我见萧将军玩得挺开心的。”
萧维钧这才转身坐下,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递给陈允司,缓缓道:“嗯,陈大人倒是观察得挺细致。”
“萧将军如何认出是我?”陈允司缓缓接过茶杯。
萧维钧:“陈大人耳侧有一枚红痣,虽说并不算显眼,但京城内耳侧有红痣的并不多,在耳垂位置的更是屈指可数。”
陈允司敛下目光:“原来如此,可见萧将军这些年,确实没少废功夫寻找那位故人。”
萧维钧却似没听见一般,似笑非笑道:“这关楼,一层专供商贾或是一房富甲之人,二层面向所有在京的官员以及贵公子,三层则只供达官贵人,以及关楼特许之人。陈大人选择隐藏身份来此,又对歌舞美酒全然没兴趣,想必是想调查些什么。不如说说,说不定我可以帮到你。”
陈允司:“那萧将军来此,是哪种人?”
萧维钧:“陈大人就对我这么感兴趣?”继而顿了顿,“不过可惜了,我哪种都不是。”
陈允司听出了萧维钧的调侃之意,只道:“萧将军说笑了,不过是随便问问。总之,此番多谢。”说完便准备起身去办正事。
“等一下。”萧维钧道,并向陈允司递过去一枚玉牌。
陈允司拿过玉牌,眉头微挑,看向萧维钧:“这不会是什么通行令牌吧?”
萧维钧:“算不上通行令牌,只是有了这玉牌,或许能少些麻烦。”
陈允司道了声:“多谢。”便径直出了雅间。
果然,一路上畅通无阻,侍从守卫只要见陈允司身上的玉牌,便轻易不会上前打扰。
陈允司瞥见房屋顶部的设计有些不太寻常,便仔细查看了一番。
只见屋顶上方有一圈木制装饰并延伸至四周,装饰的终点通向三层的其中几间雅间。
而这样的雅间,无一例外,都有护卫看守。
她试图走到了其中一间的附近,刚一靠近,侍从立马挡在她的前面,垂首行礼道:“抱歉,这里并不对外开放。您是找不到预订的雅间了吗?需不需要让人带您过去?”
陈允司听着屋内微弱的齿轮转动声,心下了然,道:“无碍,我自己再找找。”
离开那间房间后,见其余雅间并无异常,陈允司便决定不在三层逗留,转而向二层走去,想看看有没有其他收获。
二楼倒是比三楼热闹许多,虽然也设立有独立雅间,但封闭性明显减弱。
经过雅间之时,甚至还能听到屋内的调笑声。
陈允司随意停在一间外面,将窗户戳了个洞,便见到一名公子哥抱着一名这楼内的侍女,此时侍女脸上的镂空面具已然摘下,放在一旁,那名男子的手上下游移,侍女却是假装娇俏推开,凑到公子哥耳边说着什么,那公子哥笑得一脸荡漾,似乎很是满意。
随后掏出银票,放至一旁的侍从手中端着的托盘上,抱着侍女便向雅间内侧的房间走去。
陈允司见此,不由皱了皱眉。
侍从拿到银票之后,便端着托盘从里面退了出来。
陈允司立刻侧身躲到一旁,见侍从离开,不动声色地跟在他的身后。
期间这人在楼内左拐右拐,四周的人也逐渐减少,直至走至东北角,才终于终于走进一个房间。
半晌,才见侍从和一个账房先生打扮的中年男子从屋内走出,并将门锁上。
陈允司缓缓靠近那间屋子,她知道,想要调查关楼,账房或许可以成为一个切入点。
她从腰带之处拿出一条铁丝,缓缓插入锁孔中,不多时锁便打开了。
一进门,陈允司先是观察了一下周遭环境,见最里侧有一扇窗户,便将窗户打开一条缝隙看向周遭环境,只见这扇窗户正向面对眉壬河。
随即将窗户缓缓关上,转头在屋中搜寻起来。
房中排列着诸多架子,上面或是账本,或是木箱。
木箱中应是金银或是银票一类东西,陈允司翻看账本记载,也都是些正经的酒水记录,并无用处。于是将手中的账本放下继续加快速度寻找真实账本。
她一边加快着动作翻找,一边注意将东西恢复原位。
她知道自己得尽快,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出现一个人发现账房没锁,到那时,再想全身而退就会变得麻烦许多。
搜寻之余,陈允司瞥见这房中一侧还供奉着一尊弥勒佛。心道:账房之中供奉财神的有,可供奉弥勒的,倒是少见,难不成这关楼幕后之人是朝中官员?
心下正想着,便走向了那尊佛像,她仔细观察着佛像,瞥见佛像底座似乎有挪动的痕迹。
于是谨慎地将佛像移开,便见下方有一并不明显的机关,这机关她与师傅游历时曾见过,是一种暗格机关。
陈允司按下机关,便打开了一间暗格,此间正放置着一本账册。她迅速将账册拿起并翻开,只见其中记载触目惊心。
还未来得及翻看更多,便听到门外有脚步声正在慢慢靠近。
陈允司将悄然账册放了回去,并恢复布置。
随即将身体紧贴墙壁,在听见那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后,缓慢移至窗边,微微屏气,将呼吸放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