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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图谋 不信我?没 ...

  •   管事太监走在前方领路,陈允司看着宫内筑起的高墙,和铺就的青石路,脸上丝毫不见情绪。但心中的恨意却在丝丝缕缕地冒出,险些将她淹没。

      沿途红墙青石,宫殿华丽,陈允司却无心欣赏,只觉得窒息。

      直到到达大殿之外,陈允司才堪堪缓过来,内侍转身见到陈允司面色有异,以为她是因第一次进宫,紧张所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道:“您还需在外等候片刻,待人员齐备之后,方可觐见”

      陈允司看了眼殿外等候的另外二人,语气平淡道:“多谢公公。”

      内侍行礼过后,便退了下去。

      不多时陈允司看见贺承启还有另外一位没见过的人朝着大殿走来,应也是通过考核的人员。

      陈允司见贺承启望了过来,点头道:“贺公子。”

      “陈姑娘。”贺承启礼貌回礼。

      见人员齐备,管事太监进殿通报,便将大殿之外的候考人员宣入殿中。

      女帝坐在大殿之上,只平静地看向台下五人,却在无形之中带着一股威压。

      萧维钧站在女帝身侧,神色淡漠,谁也看不出他此刻在想什么。

      女帝:“在座皆是我国之栋梁,此次最终考核,不论最终结果如何,朕都希望在座能以自身之力,为大崇效力。”

      话音落下,管事太监道:“诸位有一柱香的时间,自行选择国计民生相关、且自己擅长的领域,写于纸上。陛下将依你们所写,进行最终考核。”

      另有一名内侍随即上前,向殿中五人递过纸笔。

      在足够充分的思考之后,陈允司左侧的布衣男子率先写好,将纸笔交于内侍。

      紧接着,陈允司和贺承启也相继选择完成。

      在香即将燃尽之时,贺承启的右侧的两人终于落笔——期间此二人眉头紧皱,选得格外慎重。

      内侍将结果呈于女帝,女帝仔细翻看了一下,便让第一个决定的布衣男子先行考核。

      布衣男子名为贾镰,下巴蓄有一缕胡须,选择的是民生。

      虽声音暗沉,却十分有力,他侃侃而谈,不知过了多久,他总结道:“也即——要收集种植技艺,而后因地制宜在传播中不断改良技艺。”

      “依贾先生所说,此农书应当收集大崇各地之种植技艺,这并非易事,”女帝道,“但若真能著成此书,此间百姓的粮食问题则有望解决,先生可愿著成此书?”

      贾镰猛地抬起头,眼中迅速蓄满了泪水:“草民谢陛下成全!”说完,跪下向女帝行了一礼。

      女帝命内侍扶起贾先生,转而看向贺承启:“若没记错,朕似乎见过你,你父亲是前仓部郎中,对吗?”

      贺承启拱手行礼:“回陛下,为父生前确为仓部郎中。草民少时曾在护国寺见过陛下以及当时的御史大夫简大人。那时草民喜好研习法制之说,便不顾礼节迎了上去,陛下仁善,未与草民计较,反而命简大人将其法制之作赠予,草民感激涕零。”

      陈允司闻言睫毛轻颤,女帝则是点了点头,心下了然:“当时你是随你的父亲前往护国寺烧香祈福,人虽年幼,但眼中却满是对法制之说的执着,就是说成痴迷也不为过,看你今日所选,依旧是法制,不改?。”

      贺承启语气坚定:“不改!此乃草民毕生之愿。“

      女帝点头道:“如此,便遂你所愿。”

      贺承启言之凿凿,分类阐述了刑罚与德治、严刑峻法与轻刑省罚、贵族特权危害……示意应当适时更改大崇律法,以顺应时代之变,并称大崇应当更改官制,以限制贵族特权。

      萧维钧闻言勾了勾唇——若是朝中的一众老古董听到贺承启这一番言论,怕是要直呼祖宗之法,不可更改!若是不从,恐怕还会上演一出以头撞柱。

      女帝闻言皱眉道:“你可知,你方才所言,挑战祖宗之法,实属大逆不道?!”

      贺承启呆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女帝会因此发怒,但呆愣之后依旧坚持道:“陛下,国家若要强盛,此法必为之,否则强国之愿将尽如水中捞月。再过数年,则大崇危矣啊,陛下!”

      这话就差指着女帝鼻子说,你若不听这个计策,坚持旧法,强国就是在痴心妄想,跟着那群老古董慢慢僵化,等着灭国吧。

      贺承启身旁二人见女帝发怒,贺承启却依旧不改,便立马将头埋了下去,还悄悄往外挪了两步,生怕牵连到自己。

      女帝自是看得真切,由叹了口气。——若想彻底推行变革,意志坚定者,不畏强权者,不可或缺。但若是面对强权贪生怕死,只想明哲保身,则不堪重用。

      这本就是最终考核的一环,目的便是寻求无畏之人。此时这两人的表现让女帝不由失望,她看向那二人,道:“你二人或许有些才干,却不是眼下朝堂需要之人。”说罢命那两人退下,不必再进行考核。

      此二人眼中充满震惊,尚未明白是怎么回事,赶忙跪下,求女帝再给一次机会。

      女帝却只是摆摆手,命人将这二人带了下去。

      待二人走后,她看向陈允司:“倒是少有的能进入最后一轮考核的女子,你的‘综合众理而致用’倒是新鲜。”

      陈允司不卑不亢道:“回禀陛下,譬如飞鹰捕猎,需眼、翅、利爪共同配合。国家治理亦是如此——”

      她继续不卑不亢地阐述着自己见解。

      在她看来,农业乃百姓生存之根基,军事保障社稷安宁,官制决定国家运转之效率,税制则关系国库之充盈。此四者看似各司其职,实则环环相扣,缺一不可。任何一环的缺失,都将成为制约大崇发展的枷锁。

      她进而分析时局:如今突厥猖獗,大战之势在所难免。欲要应战,兵将、钱粮、军械、战马……无一不是决胜的关键。而要确保这些战争物资的充足供应,就必须在税制、田制、兵器制造、人才招揽等各个领域同步推行变革。这些变革彼此关联,相辅相成,犹如一张精密的网,绝不可偏废任何一方……

      女帝眼中露出赞赏,不由倾身向前。

      但此中具体变革之策一时半会全面展开并不现实,陈允司便适时收了尾。

      女帝却仍觉不够尽兴,于是留下陈允司、贺承启、贾镰以及萧维钧四人,继续深入探讨变革之策,直至夜深。转眼看见大殿之内的烛火已然燃烧过半,女帝才堪堪停下,郑重道:“今日就先到这里,诸位今后,必有大展宏图之地。”

      四人朝女帝深深行过一礼,便出了大殿。

      内侍见此,提了一盏昏黄的宫灯,为四人在前方引路,宫道寂静,只余下几人的脚步声。

      经过这一夜的洗礼,若是换做寻常人,怕是恨不得就地铺张床睡下去,但此他们却依旧面色无异。

      贺承启将头微微偏向贾镰,好奇道:“贾先生为何会想要著农书?”

      贾镰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垂下眼睛,唇角牵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实不相瞒,我年少时,对此事甚是厌恶。”

      贺承启眉头紧锁,不解道:“这是为何?”

      贾镰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岁月的重量,将往事缓缓铺开:

      他的父母本是田耕人家,靠着偶然从古书里觅得的一些种植窍门,竟把自家田地打理得格外兴旺。眼见周遭邻里耕作艰难,收成微薄,父母心善,便将那些技艺毫无保留地传了出去。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那片土地的收成竟真的一点点好了起来。

      父母的心愿也随之生长——他们想把这技艺传得更远,让更多人受益。然而大崇幅员辽阔,各地水土气候迥异,自家的法子并非处处皆宜。于是,一个念头在他们心中扎根:若能广集天下农人的智慧,将各地合宜的种植技艺汇集成书……

      大崇地广,他的父母毕竟精力有限,书尚未著成,便因过度劳累而早早离世,只留下他与兄长相依为命,他也因此厌恶上了著书。

      谁知,他的兄长继承了父母的才学,也继承了那份执念。一边靠着微薄的收入教书糊口,一边在夜深人静时继续著农书,没过几年也跟随父母去世。他看着案头那堆凝聚着两代人心血、却终究未能完成的半卷残稿,心中苦涩翻涌,最终默默将其收起,束之高阁。

      直到经年之后,他娶妻生子,出门交易之时,游历至荒凉的边陲之地。在那里,他亲眼目睹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百姓啃光了草根,嚼碎了树皮,更有甚者,易子而食!

      那惨烈的景象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几番挣扎,几度辗转难眠,他终于翻开了那尘封的旧稿——他知道,这就是他唯一能做的。

      他埋头苦著半载,恰逢朝廷求贤令下,便想借助政令,尽快将书著成,传于大崇各地。

      几人并未言语,只是默默地听着贾镰述说,直到话音完全落下,几人依旧沉默良久。贺承启与萧维钧默默向贾镰颔首以示敬意,之后,他们四人没再说话,宫道之中也再次陷入了沉默,只余下几人的脚步声格外明显。

      不多时,内侍恭敬地侧身让开,道:“此处便是南门了,诸位大人由此出宫便可,还请回去路上一路小心。”说完便弓着腰退了下去。

      几人出了宫门后,贾镰拱手道:“家中妻儿等候已久,贾某便先行一步,告辞。”说完,便匆匆离开。

      陈允司看着贾镰的背影,默不作声——这破烂不堪的天下当真值得他们如此吗?

      贺承启转头看向陈允司,道:“陈姑娘,你居住之所离这可远?此时天色过晚,若不嫌弃,不若由我送你回去。”

      陈允司刚准备拒绝贺承启的好意,萧维钧便直接道:“不用了,我送她回去。”说完,丝毫不给在场任何人反应的机会,便自顾自向客栈所在方向走去。

      陈允司微微皱眉——这是演的哪一出。

      贺承启眨了眨眼,虽然不是很理解萧维钧的反应,但还是转身朝陈允司拱手道:“有萧将军护送,陈姑娘必定能安全到达,贺某就先行告辞了。”

      陈允司颔首示意:“贺公子一路小心。”

      贺承启转身离开,陈允司却并未立刻跟上萧维钧,直至看见萧维钧刻意放慢的步伐,她才敛下眼中的情绪,缓缓走上前去,开口道:“萧将军如何知道我的住处?”

      萧维钧:“昨日名册上登记有住所,姑娘是最后一个人,所以有些印象。”

      陈允司没有说话,昨日登记之时,萧维钧分明未看那册子一眼,只一味盯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维钧看得出陈允司并不信他,却也不甚在意,音色如常道:“陈姑娘是哪里人,父母可还健在?”

      “西北灵州人,父母自我幼时便因病去世。”陈允司道。

      “抱歉,”嘴上说着抱歉,萧维钧却是继续道,“我只是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家世和环境能让姑娘对国家之事,有如此深刻的见解。”

      陈允司知道这人在忧心试探,回了个八面不动:“萧将军谬赞,不过是在父母去世后,机缘巧合之下跟着师傅常年浪迹江湖,见得多了些。”

      萧维钧停了下来,一动不动地看着陈允司,眼神满是探究:“陈姑娘所言,当真?”

      陈允司回看他的眼睛,不遑多让道:“这是自然,萧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维钧:“我只是觉得,陈姑娘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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