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行路》寓白

3、第 3 章 女孩们

　　“姓名，中文，原名，父母给的那个。”
　　“赵小妹。”
　　“多大了啊？说真话。”
　　“今年18岁。”
　　“回忆一下，这四个日期，有没有看到可以的人物和死者们接触。”
　　“我不太记得了。”
　　“真的不记得了，警官们。我记忆力也不好，不然也不至于读书那么差。”她慌慌张张的，也是藏不住事的人。
　　“我们那里每天人来人往的，大多数的人也就见一次。而且，我不会，我不想努力地去辨认他们每一个人的脸。”出来站街的女孩们其实大多都有羞耻心，一面需要靠这个活下去，一面其实很不想面对这样的自己。
　　“行，你出去，换下一个。如果有什么想说的，不用害怕，我们会帮你。”
　　“中文名字。”
　　“陈艺。”女生的声音跟蚊子一样细。
　　“为什么去卖？”林队问太直接了。
　　“啊？”“我...是姐姐们带我去的。我从小脑子不太好，她们说这能赚钱。”这女孩吞吞吐吐的。
　　“姐姐们？”林队问。
　　“就村子里的姐姐，邻居姐姐。”
　　“哪条村的？还有谁？”
　　“旺达啊。还有，隔壁朱村的也有一些。”
　　“两条村子就隔了一个小山坡。”俞温补充。
　　“又看到可疑的人吗？”
　　“啊？没，没有。”女孩低着头，声音越说越小。
　　“行，换下一个。”
　　女孩出去后，林宏霄朝俞温问：“你觉得，她知道什么吗？”
　　“不，她不知道。”害羞，怕事罢了。
　　这时候，门被大力推开，双马尾女孩，口红的眼色很亮眼，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Richard，黄鹏。”女孩媚笑着，身体摆弄着，仿佛在展示些什么。
　　“坐好，别乱动。”林队无语，辣妹啊？
　　黄鹏假意老实做好，表情却不老师，亮着眼睛，手里拿着棒棒糖，舔舔嘴巴“警官，这里好无聊啊，什么时候放我们出去。放过我们好不好？”
　　“年龄。”
　　“22。”
　　“做这行多久了。”
　　“十几年了吧。”
　　“真的？”林队一边记着笔记，一边无意识地问。
　　“骗你的。哈哈。3年左右吧。”
　　“警官，你看我们，手无寸铁的，家里人也不要我们，我们不过是混口饭吃，是脏是烂，那又怎么样，我们自食其力生存罢了。”女孩笑得很高，不自觉昂起了头。
　　“端正你的态度，坐好，别装模作样的，这里是警局。”林队很严厉。
　　“警官，你不会害怕吧？”女孩把躯干往前微压，眼神像是要把谈话的人压住一般。
　　“小伎俩。”
　　“说吧，不是要问那几个死人的事吗？”
　　“死人？你们不是同伴吗？姐妹情这么塑料！”
　　“一起卖身的同伴？哈哈。竞争对手罢了。”
　　“听说你介绍了很多女孩去站街？”
　　“对，是我介绍的。不止死掉的人里有我介绍的，还有很多哦。”她舔一舔棒棒糖，眼神荡漾。
　　“为什么？”
　　“为什么？有钱大家一起挣需要理由吗？”黄鹏露出一点不耐烦，显然这个问题有点冒犯。
　　“还是说，警官，你能养我们呢？”黄鹏又露出那种标准式的微笑。她本身就张了张标志的脸，加上刻意的打扮，笑起来没人不动容。
　　“在这几个时间点附近，有没有见到可疑的人物和受害人接触？”林队换个方向提问。
　　女孩认真地看着四位受害者生前的照片，嘴里叼着那颗糖果，安静地沉思了一会儿。眼神似乎变暗了些。片刻后，她把身子靠会椅背上：“没有。”
　　“发生四起案件，四次了，真的一点可疑的地方都没有？”连问好几个一点收获都没有，林队不禁有点不耐烦。
　　“没有！我怎么知道啊！”女生快要拍桌子站起来了，“捉住坏人，保护公民不是你们警察的义务吗！你在这里审罪人一样审我们有什么用。恃强凌弱的废物！”
　　“黄鹏，你先出去吧。”俞温终于开口，他知道女孩应该是什么有用的信息都不会说了。
　　黄鹏毫不犹豫立马开门离开。
　　终于给十几位带回来的女孩做完笔录，林宏霄大叹一口气，打算暂且瘫坐在椅子休息两秒。
　　不料这时吴副队的电话如约而至：“喂，老大。山水城看过了。除了账表上设备折旧快了点，看不出什么问题。”
　　“嗯，知道了。回来吧。”林宏霄本来就不指望他们山水城这一趟能问出些什么来，不说可能本来就没什么关系，即使有关系，也不可能简单露出马脚来。
　　从借来审讯的会议室出来后，林宏霄就和女孩们说，让她们改邪归正，好好做人，别做这违法乱纪的事，这次算了，反正他暂时管不了这事。接着又拉着档案组的文姐和几位女同事，让她们给女孩们好好教育一番。
　　“俞博士，你不是心理学家吗？不给小孩心理问题辅导一下。你看这些女孩二十来岁算什么样子。除了勾搭男人什么都不会，有些脾气还忒差。”
　　“我是犯罪专家，不是咨商师，不懂情感咨询。”
　　“.......”林宏霄心想，这人平时吊儿郎当的，一上班就没劲。
　　“不过队长，我觉得你对女人的方式不对。”
　　“什么？”林宏霄想问个清楚来着，比起生气，他更希望俞温不吝赐教，谁知道那边那位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走掉了。
　　这人就这样，一开始想些什么东西就不爱搭理人。

　　夜幕来临，市局的灯今晚估计要长明了。
　　俞温坐在案件梳理板前看着相关的照片，手里还收到了员警们刚递上来的资料，手里摩挲着什么，偶尔揪着头发转圈，原本搭载头顶上的细发在他手里变成小卷毛。
　　“俞专家，你再不来吃饭就只能吃泡面了哦。”晚餐时间到，吴副队关爱队友中。
　　“......”
　　对着一阵沉默，吴副队只好放下身段亲自走过去请“专家”。
　　刚走过去，他就立马反弹，去找他们老大，“老大老大”副队手里摇了摇队长的肩膀，“有时候你不觉得这个人很可怕吗？他在欣赏受害者的照片诶！肠子都出来了的受害者诶。毫无人性！”
　　俞温转过去，不还好意地看着吴易，“你们不知道吗？犯罪心理学家，有时候就是半个犯罪专家。”
　　“怪吓人的。”吴易无语。
　　“好了，你好歹也是个官职吧。别总是扭扭捏捏的。”队长英明。
　　“放屁，人家在外还是很有气势的。不信你问小唐！”吴易怒吼一声。
　　“我刚在想，这凶手的捅人肚子的手法是越来越残暴。可是为什么？他把第一位女孩的脸用砖头砸了个稀巴烂，而后面的女孩，只是用刀象征性的划了个遍。”俞温一转语气说。
　　“这说明，凶手认识第一位女孩，或者，他恨那张脸，而其他就不一定了。”俞温停顿一下，接着说。
　　听到这里，众人也顾不得吃饭了，扒拉两口开始思考起来。
　　“胖子，再查一遍第一位死者方韵的个人信息和社会关系。”林队发指令。
　　吴易说：“方韵是西阳县人。刚过18周岁，从西阳来这边打工。家人说，他们是小地方，穷，孩子的成人礼就是一张到珠阳打工的车票。他们也不知道孩子打的是这种工，说是很后悔。”
　　“方韵的社会关系不复杂，有交集的人，亲戚、邻居还有同学，前18年就生活在那个小县城里。来到珠阳之后，被带到旺达街做事，一开始说是当服务员之类的，来到之后就......”
　　“在旺达街附近，她有什么比较熟悉的人吗？”林队说。
　　“有，一位。名叫周小敏，是方韵的室友，也来自西阳。估计发现是同乡，互相照应着。”吴易答道。
　　“走吧，去见见她。”林队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走。
　　“你们去吧，我吃饭。”俞温一脸颓废，表示自己不想“加班”。
　　“你！”林队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他对这位刚来一年的“专家”多少有些敬而远之，“吴易，和我去一趟。”
　　“小唐先回家吧。胖花吃完饭再梳理一下四位受害者的信息，看看有没有遗漏。”一开始他们都比较倾向与随机杀人，而现在的发现显然有所转折。
　　他们走后，办公室又安静了下来。俞温又把旋转椅转了回去，对着那一板的案件分析。他今天有点不在状态，脑海里又闪烁起了那个白色的身影。那个小白帽真的在那里吗？他是谁？为什么恰好在今天找他说那些话？为什么那些对尸体的描述那么的挠人？这些念头疯狂地干涉着他的思路。
　　“诶，俞博士，怎么就只有你和小胖啊，林队他们人呢？”还在加班的陶法医走了过来。
　　陶法医是位有颜有身材的大美女，不知道为什么瞎了眼，非得挑这吃力不讨好的法医工作，估计也是为事业献身吧。
　　“陶美女。”俞温朝她礼貌性回个微笑，“报告出来了？”
　　“给，我先下班了。”陶法医把尸检报告递给俞温，一边叉起了腰：“可累死我了，把那些肠子一条一条给塞回去。”
　　“辛苦了。”俞温礼貌性地回一句，接过报告，顺手就翻了起来。
　　果然！没有当天性侵痕迹。前面三起也应该一样？
　　“陶法医。麻烦您。”
　　“嗯？”陶美女回头，接着露出不想再加班的微笑。
　　“明天吧，把先前那三位受害人再检查一遍？”俞温思考着说：“注意这四具尸体受伤的部位和严重程度的差异。”
　　“好。”陶法医望着俞温认真严肃的表情，认真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