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行路》寓白

2、第 2 章 旺达街

　　俞温带着手套细细地看着尸体，蹲在地上，仿佛思考着什么。
　　这位妹子显然不太好受，手脚凌乱地摆着，身体都变形了，从腰椎部分仿佛快要这断开来。肠子被混乱地扒在外面，一片血肉模糊。衣服、地面、脸庞、发丝，血红色一片一片的，黑色礼裙也碎成一片一片。妹子的脸也惨不忍睹，应该是凶手把人杀了之后，有意把脸也划成花面猫，难不成凶手恨这个人？
　　“你怎么看？俞专家？”林宏霄看够了移开了视线。
　　俞温一阵才反应过来的动静，突然站起来眼睛有点发黑，他缓了一下，说“暂时还看不出来什么。除了凶手下手很重这一点。”
　　“那再等等法医报告呗。”林队故作轻松，事实上这一桩大案直直压他头上。
　　“走吧，我们去会会那些老板们。”两个人走进“魔幻力量”。
　　“薛老板，贵店的竞争对手的女员工横尸贵店门口，对此你有什么解释吗？”
　　“这，这。。。这我哪知道啊，警官大人，林队长。我就是个做生意的，你看这店里的东西我能管，到了店外，我每天忙上忙下的，我哪管得过来啊？”接着薛贵就要伸手去握林宏霄的手。
　　“好好说话，你应该知道，组织□□也要坐牢的！”林队不想握手，立马避开他。
　　“我们没有啊警官，冤枉啊！只是姑娘们陪着喝喝酒、聊聊天罢了，你也懂的，男人有时候需要放松一下。”薛贵着急赔笑。
　　“不好意思，我是一点都不懂。”林宏霄回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俞温环顾这这个小酒吧。不大，并不美观，灯红酒绿的，看着却很像简易的棚屋。“薛老板，我看你这店也不大，平时客人们和姑娘们喝酒的地方够吗？”
　　薛老板苦笑一番，“警官，您也太高估我们这里的。这郊外的小村庄里的破酒吧，能有多少人？”
　　“客人多不多，我们一查就知道了。可是我看，这里的员工貌似不少。外面站了一排呢。”俞温，指了指窗外正在和员警登记信息的女员工们。
　　“警官，你别打趣我们了。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吃而已。那些姑娘都没爹没妈的，有的连身份证都没有，自己一个人又没文化，能有个地方呆就不错了。”
　　“其实严格意义来说，她们很多都不算我这里的员工，这条街5家酒店加上2家旅馆，她们都是来来去去找个地方揽客罢了。至于说是哪家店的员工，其实也就是一个大概的分法，看在哪待得多一点。我们都知道，这行业流动性强。我们也只不过是借着这些风，蹭点酒钱。怎么想到会遇到真变态啊？玩完女人还要杀掉。”老板，喝了口啤酒，叹了口气。
　　“薛老板，你和几位老板有结仇吗？或者其他的仇家？姑娘们又和什么人发生冲突吗？”
　　“这，警官，我们都低低调调地夹着尾巴做人，哪敢招惹别人啊。顶多也就是有些不讲理的客人在店里闹或者对女孩们乱来呗。”薛贵苦笑，“你可别说，那些城里的人，看着光鲜，背地里小偷小摸的，还真不一定是个好人。”
　　“城里人？来这里的城里人多？”俞温追问着。
　　“多呀。你以为都是我们村里人来找女人啊？才不呢！没几个人有这本事，有胆子也没本钱！你们瞧见北边那温泉度假村了吗？离这里直线距离就不到六里路。那些城里人打着去度假或者去开工作会议的幌子，就在这边停留，呆一晚上，干什么自然就不让家里人知道了。”
　　林宏霄心里暗骂一句，迟早把这里正片抄了。
　　俞温微笑着细抿一口水，表示毫不意外。
　　“薛老板，我希望在案件正式结束和公开信息之前，不要传出错误信息。”林队没喝老板给的水，挥挥手，打算带着俞温准备离开。
　　这时候，队里的胖花打来电话：“喂老大，这四个人，三个都是外地的，省内省外都有，社会关系简单明了，没啥社会关系，都是书没念完就到处打零工的年轻女孩。也就是说，她们除了都是女的，做过风俗业，没什么交集。”
　　林宏霄心想，难不成真的是看不惯出来卖的女孩的无差别杀人？
　　“出入的汽车呢？”
　　“我查过了进出口和高速公路，在这四个案发日的前后没有相同车辆经过，除了每日生鲜的货车。”
　　“哼，货车司机？应该没时间停留吧。”林宏霄感觉一阵苦闷。
　　“应该没有，老大。”
　　“......”
　　“继续看，给我看仔细了！北亭村那边的监控也给我查！”
　　“是，长官。”胖花小宅男警官被吓一大跳，不自觉地做了个敬礼的动作。
　　“你好像很生气哈，林队。”
　　林队不说话，只点烟，心想，这事真气人。“我看你是一点也不紧张。”
　　“我没有被贬的压力啊。”俞温开玩笑道。
　　“走吧，去看看其他现场。”林队抖了抖浑身的不舒服
　　“这四次行凶，一次比一次凶狠，一次比一次大胆。”
　　“第一次弃尸地点在垃圾房旁边的废料堆里，知道晚上清洁工闻到腐臭味才被发现，第二第三次的都在不显眼的巷子中，而第四次，直接躺在了马路中央。”
　　“不止，第一次的时候，凶手还对杀人很不熟练，他犹豫了很久，掐死了人后，却不知道怎么实施‘鞭尸’，小心翼翼地克服了心理的恐惧，一点一点试着剖开尸体，下刀不深，用力不大，所以最后只留下了几十个刀割式的开口在肚子部分。但对比我们刚才看到的最后一位，确实算轻伤。”
　　林宏霄真不习惯他这种描述方式，但自己也没啥好话，“你是说，凶手在打怪升级？越杀越厉害？”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凶手可能越来越‘爱’上犯罪了。”俞温两手一摊，装作开玩笑的样子。
　　林宏霄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我的意思是，凶手第一次尝试到杀人的刺激感后，他开始无意识地会想这个刺激感。就像上瘾一样，他控制不了的被这个刺激感吸引，并且他需要越来越多的刺激感才能被满足。所以他三番五次的作案，并且一次比一次残暴。”
　　“凶手画像？”
　　“还没到那种程度。”
　　“给个准信。”
　　“没有准信。”
　　“......”
　　“好吧。凶手年龄大约在25至45岁左右，男性，身高不超过175公分。在外人眼中可能是个不起眼的体面人，但其实过得不怎么样，很压抑，爱面子，自尊心强，对家人控制欲强。近期可能受到一些刺激时间影响。”
　　“什么刺激事件？”
　　“不知道。”
　　“......为什么身高不超过175？”
　　“很简单，在我们这个南方小城里，特别还是郊区小村镇，身高太高，太显眼了。175很保守了。”
　　叹一口气，“走吧，回去审一审那些小孩。”林队长带头收队回市局。
　　正打开副驾驶车门，俞温抬头一瞥，一个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巷角。他怀疑自己看错了，满脑子都是早上那段对话。自己不会是眼睛出毛病了吧，大白天的撞鬼了？
　　“怎么呢？”林队发问。“你又发什么呆，快点上车接着发好吗？”

　　上车没多久，队里副队就打来电话汇报工作，“老大老大老大，你们看完现场了吗？你还好吗？有没有被吓到？我们差不多了？准备回市局。还有什么吩咐？”
　　“好啦好啦，你怎么那么多话。说正事。”
　　“哦。老大，我们在周围看了一圈，一整条街的风俗店都看了个遍了，看的我都快长针眼了。小唐都要受不了。哦，老大。这些老板们啊，各个都鬼精鬼精的，但还好我办案英明，把他们问个片甲不留。他们其实说起来都大差不差的。”
　　小唐看不过去了：“我们去的一共4家酒店，以及2家宾馆，无一例外，全部都是经营资格有问题的。卖酒和住宿就是个幌子，实则就是提供据点助力情色行业。女员工们都不固定，来来去去的，没有聘用合同，身份信息也都是假的。不清楚得罪过什么人。”当然啊，怎么可能有正规聘用流程。至于是否得罪人，现在看来也不像是仇杀了。
　　全都是黑店，女孩们没有固定工作地点，老板自己也是赚点小钱，很多城里人偷摸过来，他们不打探客人隐私。不敢结仇，也就是客人们偶尔小打小闹。
　　“......”嗯，确实大差不差。
　　“行了，就先这样。”
　　“诶，等等，老大，那温泉村，我去看看吧。”
　　“嗯。”真是个好副手啊。
　　温泉村的老板是个城里的拆二代，早年拆了点款，投身于房地产行业，当时这篇片地还不属市里，很容易拿到，老板就依着自己的心水造了个温泉度假村。没想到，这经济下行，人们去不起远途旅行了，反而是更喜欢这种郊区的温泉度假。每到周末和长假，来来回回的私家车就往这边开。另外一点，现在的企业不都讲求创新、讲求公司文化嘛，老有企业爱搞温泉团建，甚至还有项目组借着开会或者谈业务的幌子带着团队集体温泉村带薪休假。
　　另一边，林队吩咐当地手下几个员警帮着当地公安在北亭村排查。

　　山水城度假村，大堂。
　　“珠阳市局的，请你们管事儿的出来一趟。”前台小姐被这一句下不轻，显然对吴副队的到来很惊讶。
　　两分钟后，一位身穿正装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邀请他们移步。吴易打量着这个看似风度的身影，心想原来这资本家也不全是满身肥膘啊。
　　“您好，两位警官，我姓赵，赵元，是山水城的副总经理。”赵经理形色冷静，把两位警官请进自己办公室，没有把内心的紧张表现出来。
　　“你好，赵经理。我姓吴，是刑侦支队副队长，这位是唐警官。”唐欣月跟着吴易出示证件。
　　“不用紧张，赵经理，我们这一趟来，只是有些情况需要了解，您如实回答就行。”小唐道，“请坐吧，不用站着。”
　　赵经理在注视下并不显得焦虑，心里应该是有底的，但显然还是被那一句“刑侦支队”给吓到了。
　　“你这办公室不错啊，赵经理。这窗外假山假水的，屋内金碧辉煌。”吴易指了指落地窗外那片室内假山水。
　　“警官们若是喜欢，可以常来山水城住一住，我们肯定欢迎。”赵经理朝吴易苦笑一句，给桌上倒两杯热茶：“来，两位警官，喝茶。”
　　“当然，我们都希望这么好的项目能一直做下去，只要不出问题。”吴易这一句是有些威胁成分了，他回礼一个微笑。
　　“那我一定给两位警官一个满意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