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新年 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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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滚过，再过一周，便是旧历新年了。
沈听然硬是拖到腊月二十七，才订了机票，飞回了S市。沈家其他人自然是乐意，沈听欲了解他的性子，知道他这是在跟沈老爷子置气，笑一笑也随他去了。倒是沈老爷子，在家盼着沈听然回来，等到真回来了，又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如孩童般幼稚。
除夕当晚，沈家家宴。
这晚纪修哲特意打电话给沈听然。
声音从听筒流出：“阿然，凡事别意气用事。对着他们，犯不着，还惹一身腥。”
沈听然懂得他的顾虑，“嗯，我知道。”沈宅佣人的敲门声音打断了通话，沈听然应了一声，纪修哲那边也听见了声音，两人又简单讲了几句，便将电话挂断了。
沈听然开了房门，门口的佣人毕恭毕敬道：“二少爷，人来的差不多了。”
沈听然带上房门，“嗯，走吧。”
西餐桌很长，沈老爷子稳坐一端，两侧是若干叔伯。沈听然分了个眼神过去，有一位的位置是空的。
“永叔还真是，年年都堵车啊。”沈听然皮笑肉不笑着，没有急着落座，而是撑着那把空椅子，微微倾了倾身子。沈老爷子轻咳一声，提醒沈听然规矩。
谁知沈听然把那把椅子拉开，坐了上去。
“听然！”沈老爷子轻呵，“像什么话，还不赶紧起来！”
反常的是，沈听欲并没有管，而是端起面前的那杯茶，轻抿了一口。
沈听然不动，现场一度陷入僵局。好巧不巧，沈永姗姗来迟。早已有人告诉了他现场的情况，所以他来时便带着笑，只是这笑中难含三分真诚。
见沈永这副样子，沈听然便知他已知晓，不再分他半个眼神。
沈永拉开了沈听欲一旁的座椅，沈听欲也仅是微微欠身，以示半分尊敬。
沈老爷子名沈清延，底下有两个儿子。老大沈远中年去世，老二沈永的野心日益膨胀。
“听然在深城呆了几年，可是越发的骄纵了。”沈永落座，语气里含着长辈的训斥意味。
沈听然把玩这面前的酒杯，在桌子上轻敲着。
“永叔虽然日益渐老，精力却是较从前还长三分。对我在深城的一举一动，真是了如指掌。”话语夹枪带棒，矛头直指沈永。
对方不答话，坐在主位的沈老爷子轻咳了一声，“沈听然，这是家宴。”
沈听然“哦”了一声。
“我看永叔坐那也挺好的，就这样吧，动来动去倒麻烦。”随后，他才正式看了一眼脸黑的不行的沈永，“我说的在理吧，永叔？”
对方倒是笑得爽朗，只是透着三分寒意。
宴会开始了不到二十分钟，沈听然便借口离席。他才不想吃这顿饭，他的目的就是气沈永。
沈听然回了家，是双亲还在时，他们一同的家。屋内的陈设没怎么改变，房子纤尘不染，没有一丝丝灰尘的味道，是沈听欲常命下人打扫着。他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待了许久，而后起身，去了沈氏墓园。
沈听然小的时候最害怕听鬼故事。沈听欲比他大五岁，胆子也大，最爱讲鬼故事吓唬沈听然。沈听然每次都会被吓到，然后哭着跑到母亲何慕琴的怀里寻求安慰，那个时候，父亲沈远总会说他不像一个男子汉，只会找妈妈哭。
后来，他的双亲去世。
再后来，沈听然长大了。
他不怕鬼故事了，也没有爸爸妈妈了。
照惯例，新年祭奠亡人，是要在大年初一那一天。沈听然到墓园时，十二点过两分。
沈听然没有拿什么东西，孤身一人来的墓园。他蹲下身子，用手轻轻拂去墓碑上的柏枝，口中轻声念着：“爸、妈，我回来了。”
拂净后，他靠着墓碑坐下。S市今年并不是很冷，却也冻人。沈听然缩了缩冻得通红的手，口中哈出的白汽似乎也在替他诉说着对父母的思念。
“这是第四年了。”
沈听然喃喃道。
手机屏幕一直亮起，是沈听欲给他发的消息。后来对方干脆直接拨了电话过来。
手被冻得有些僵，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起：“哥。”
“去哪了？”
沈听然不讲话。
他一沉默，沈听欲便猜到了七八分。
“等我去接你。”
沈听欲没有带着他回沈宅，而是回了自己平时居住的公寓。一路上，兄弟二人谁都没有讲话。
接到沈听然的时候，对方就安安静静的在墓园门口站着，手冻得冰冷。车上的暖气开得很足，暖烘烘的，对上沈听然，却生出几分无力感。
公寓布置是传统的中式风格，陈设大多以木制为主。沈听欲偏好檀木，腕间常配着檀木手串。他去岛台给沈听然倒了杯温水，两人无言对视。
沈听欲太了解他这个弟弟的脾气秉性，没有过多的嘱咐，回书房继续处理远洋文件。
沈听然心情不怎么样，去他哥的柜子里看，那万宝路冰爵于他而言实在难抽，索性拿了盒蓝莓双爆。他不常抽烟，也没有烟瘾，只会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抽几支。
爆珠捏爆，蓝莓香气迸出，沈听然趴在木制栏杆旁，烟雾在他指尖缭绕。火星忽明忽灭，似乎有些受不住S市的冷空气。
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震动了两下。刚好一支烟已燃尽，沈听然将烟蒂捻灭，去看手机。
发信息的人出乎他的意料，是许岑。
鬼使神差，沈听然给她拨了一通视频电话。
一阵手忙脚乱过后，许岑方才按下接听键。除夕夜间，许岑也难得穿了件鲜艳衣服。红色毛衣衬着她的肤色更白了些。
沈听然这通电话来得实在突然。
最初，许岑本着以同学的身份发一句除夕快乐，谁知对方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沈听然。”声音听上去怯怯的，一声名字而已，沈听然不禁笑了。
“许岑，胆子这么小。”
一反沈听然的想象，许岑那边安静的出奇，全然没有新年氛围下的热闹洋溢。
“你这是在哪里？”镜头里面的沈听然神色带着几分倦意，像是在室外。
“露台。”
对方还未继续回答，沈听然继续道：“想看烟花吗？”
“烟花？”深城是禁止燃放烟花的，许岑已经三年多没有见过烟花了。
“你家那边，可以放吗？”
“想看，就可以有。”
沈听然那边的摄像头黑了十分钟左右，比屏幕亮起来的更早的的，是烟花炸响的声音。随之，屏幕亮起，一簇簇烟花在空中炸开。
逢新年。
“沈听然，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许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新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