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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一 ...

  •   一艘巍峨如山的灵船刺破云层,驶入万里九霄之中。船体延续了折杏楼财大气粗的设计,白玉为底,黄金作顶,九层高塔犹如挣脱土地束缚的仙家宫阙,在重叠的云霭中流动着宝华之光。

      “这一趟少说也要要十五天,这么大的船至少要燃烧二十万上品灵石吧。”南宫徵抱着剑蹲在燃炉前面,被里面堆成小山的灵石馋的流口水。

      洛崇轩巡视到最下层,看见封印破了个小口,心里顿感不妙。
      船底的熔炉是整搜船的核心,层层封印,环环绞杀。何况登船时已再三告诫:若无洛家金印,近之则死。
      右手握于刀柄,刀锋已出鞘一寸。洛崇轩屏住呼吸慢慢逼近,在一处拐角前停下,凝息屏气,探出一点视野,只见一个身着东靖剑宗弟子服、剑穗摇曳的半大孩子,正对着熔炉发怔。

      洛崇轩认得这少年。电光石火间,他已探手拎住对方后领,将人猛地拽出:“小子!你在此作甚?!”

      南宫徵骇得一颤,被拖着“嗷嗷”叫了一路:“没……没干嘛呀。”

      动静太大,霎时就围上来十多个人,还有不少人站在楼上推开舷窗,好奇下望。

      “煜锦师叔——救我!”南宫徵看见沈煜锦的身影出现就扑腾起来,奈何领子被牢牢揪着,只剩四肢徒劳地滑动。

      “洛兄!”沈煜锦先前行礼,“这是我师兄羽芩阳的十六弟子南宫徵,不知是出了何事?”
      "这小子好不知分寸,竟跑到最下层的熔炉处胡闹!"

      沈煜锦大概知道了,笑着替他分辩道:"洛兄怕是误会了,他原身是只吞金兽,大概是闻到熔炉中的灵石香气馋了。”
      他身侧,黎献也亦步亦趋地跟着,一双粉眸静静望过来。

      洛崇轩闻言,这才放开他,南宫徵一没了牵制,就化作原形,脚底打滑,扑腾着攀着沈煜锦的腰带躲到他宽大的袖子里。沈煜锦熟练地揪着他后颈皮给他抱到怀里,又喂了一块上品灵石,这才安抚下来。

      “吞金兽?这种异兽可是稀奇得很”洛寒声从船头跑过来,一脸新奇,“块,让你寒声师叔也瞧瞧——”他指间捻出一串七彩糖宝,“这个灵气更足,更好吃!”

      沈煜锦轻笑,“你算哪门子师叔?”

      “你管我!?”洛寒声伸手将小兽小心翼翼接到怀里瞧。

      小兽虎头虎脑,通体覆盖着赤金色长毛,额间天然生长着一簇白火纹路,一双琥珀鎏金的眼睛在吞食灵石时不自觉的眯起,蓬松的尾巴球被洛寒声上瘾似的捏了又捏。

      洛崇轩也上前摸了摸小兽的脑袋,神色的凝重却不曾褪去,“底下的阵法足足有九九八十一道,交通网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阵,这小子竟有实力破开一个小洞,这小子可不简单。”
      沈煜锦却哈哈哈笑开了,“那可真是洛兄抬举了,他可不会破阵,你那阵法应该是被他‘吃了’。”

      洛崇轩震惊道:“吃了?怎会?那可是一张密不透风的杀阵,灵力暴戾,别说吃了,离得近看上一眼都会被其杀意所伤。”

      “并非是囫囵吞下”沈煜锦打了个易于理解的比方:“那杀阵灵力磅礴浩瀚,不知道馋了他多久,这才趁着大家都休息的时候进去偷吸灵力,这阵法不是像大饼被啃了一块,而是像一颗大树被他吸干了生命力枯萎了一块,等阵法吸饱了“水”就会恢复成原来那样。”

      “真不愧是剑宗,看给孩子馋成啥了要去吃那杀阵的灵力?”洛寒剩摸着油光水滑的皮毛,实在是爱不释手,“不如入我折杏楼?灵石管够!”

      小吞金兽正被洛寒声抱在怀里四脚朝天的捧着七彩糖宝大口大口的吸,听到这话,嘴里的糖宝瞬间不香了,扑腾着小短腿要下溜。

      洛寒声忙把小兽抱紧了,“等下摔着你?”

      “呵,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可爱的。”黎献最近看的书越来越多,冷不丁说出一些冒犯的话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沈煜锦正要像平常一样出言纠正他,绪晨溪却不知从何出走了过来,盯着洛寒声怀中的小兽,笑容有些阴测测的,“哈哈,我和黎师弟所见略同,的确……没什么可爱的。”而后伸手要搂上黎献的肩膀,却被黎献灵活侧身躲开了,黎献整个人贴在沈煜锦身后,攥住身前人的指尖,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我舅舅不让我跟你玩!”

      沈煜锦面色骤然尴尬,对上绪宸溪挑高的眉峰,干笑两声:“绪师侄,没有的事,都是误会。说起来还要多谢你给小献开智。”

      绪宸溪背着手不咸不淡地回了句不客气,之后便是长长的沉默。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在沈煜锦和黎献之间转了转,落在被黎献攥住的小指处,便笑得更深。

      沈煜锦轻咳一声:“我还要检查小献功课,这便带他上去了。告辞。”

      *

      二人来到黎献住的舱房,门甫一合上,沈煜锦还没开口教训,黎献已自顾自坐在床尾掉眼泪了,嘴上也不停:“他就是没什么可爱的,他不是一直在找麻烦吗?破坏了阵法,害大家都担心。也没有礼貌,竟还钻到你袖子里……你不是嫌我睡觉时总挨着你,才让我独自睡在这个房间吗?那他这种麻烦精怎么就能挨着你,你还抱着他!?”

      沈煜锦找到空隙赶紧插了一句:”我不是要说这个……”

      “那我呢!”黎献猛地抬头,眼底的水光,像细碎的粉钻,委屈与不安在眼底汹涌,“我什么都听你的,也从不惹麻烦……我入道都比别人快,这些天学会了好多术法……你怎么从不夸我?如今还要因为这个麻烦精来责备我!”

      “我没有要责备你。”沈煜锦坐到他旁边给他拨头发擦泪珠子,“我是要告诉你,我同你说的话,是独独说与你听的,不能再有第三人知晓。”
      他声音放的轻缓,试图讲道理掰开揉碎,“至于我们夸小徵可爱,是一种“客套”。是希望洛仙尊看他年纪小,又是懵懂异兽的份上不要怪罪他。他是我剑宗弟子,我自然要护着,并非他做了错事,我是非不分非要袒护他。”

      黎献的眼泪流的更凶,几乎是控诉:“那我呢?你连客套话都不同我说……”

      沈煜锦看着黎献毫不受教,甚至格外委屈执拗的神情,一时哑然,而后干巴巴的夸了几句。

      算了,以后再多教他便是。

      后面的日子黎献更加黏人,每天晚上都要偷偷摸摸脱光衣服钻到沈煜锦舱房裹着被子安安静静的躺上两三刻,沈煜锦几次问他做什么也不说,但是每次让他滚出去他又走的很痛快……直到沈煜锦检查他课业时在他练字的纸上看到“暖床”二字,脸彻底黑了,罚他在自己床边跪了一晚,没收了他的所有“杂书”,只准他在刻录着淬炼池的卷轴里修炼,不许出来。

      黎献混不怕死,反把卷轴铺在沈煜锦床前,湿漉漉的白发贴在光裸的肩背,仰着脸趴在池岸撒娇:“沈煜锦,我饿了!”

      沈煜锦坐在床边,垂眸看着他,嘴角甚至弯起的弧度甚至称得上温柔:“你不饿。”

      黎献伸长手臂,指尖勾起他小腿边的衣角,声音里似乎揉了蜜糖,带着无形勾子:“沈煜锦……我真的饿了。”

      沈煜锦没有说话。这几日,他的确观察出了他的不同,他有时会感受到一股似有似无的妖气。

      若是妖界大族出身的妖,比如凤族、龙族、九尾狐族等一出生便可化形,还会有族中长辈为其灌顶接受传承,传承中不仅有功法,更有很多“常识”,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经验,所以人间素有“智多近妖”的说法。

      但黎献不同,他是天地灵气所生的一株花妖。他没有传承,所以哪怕他能化形,心思也如稚子般单纯,更不会使用妖气,所以这也是他愿意养这么一个妖宠的原因之一。因觊觎他的体质有所愧疚,因难得他的心灵格外宽容,因欣赏他的美貌颇具耐心。
      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不知不觉间变了,而且变化来的蹊跷。

      这边沈煜锦正眼神幽深的盯着他思考,那边黎献毫无被探寻的心虚,甚至睁着无辜的粉色眼眸质问起来:“……沈煜锦,我为你暖床,你为何要罚我?”

      沈煜锦几乎要被气笑了:“这船上冬暖夏凉,何须你为我暖床?”

      黎献歪着头无辜又不解,“可书里所有的人都喜欢别人给他暖床,你怎么老是和书里中的人不一样?”

      沈煜锦决定套话,压下怒意,声音循循善诱:“我为何要与他人一样?你知道何为暖床?”

      黎献欣然走进这丑陋的圈套中,他声音不自觉地放低,拖长,试图模仿某种从书页间窥见的黏腻腔调,粉色眼眸也努力想眯出些朦胧媚意,却因不得其法,反而显出种生硬的空洞,“我当然知道,只是我从来没有做到最后,要是能让我做到最后……你肯定是欢喜的。”

      “……最后?”沈煜锦从喉咙见溢出一声嘲弄的笑,字字铺着冰,“最后,好!我今天就让你“做”到最后,我倒要看看你这最后,是个什么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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