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道大佬的炉鼎饲养手册[系统]》趁月摸鱼

12、醉后谵妄 洛寒声

　　洛寒声面上嘻嘻哈哈，但手心直冒汗，也顾不上自家亲哥的调侃，摆出八面玲珑洛老板的姿态，“有缘千里来相会。我与……仙君定然是上辈子就积攒下了缘分。”

　　宿岷还是那副静水流深，进退有度的样子，“多有唐突，在下凌天城宿岷，望小洛仙君莫要见怪……或许是听洛兄经常提起你，所以初次见面才会有这种感觉吧。”

　　“无妨。”洛寒声哪敢怪他，忙招呼众人落座。

　　六人坐定，已经有侍人悄无声息换了一桌新的酒席。
　　“其实今天来找你们也是为了后天启程去凌天城的事。先是《春衫榜》……”

　　黎献从满盘佳肴中抬头问道，唇上还沾着亮晶晶的红油：“什么是《春衫榜》？”

　　沈煜锦抬手，用指腹拭去他嘴角那点碍眼的痕迹，心下叹了一口气，凌天城规矩森严，这般率性插话的毛病，怕是会被有心之人寻到错出寻衅滋事。面上却温和，“先吃东西，稍后讲与你听。”

　　好在羽芩阳也没什么规矩。他没当上副宗主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在宗门议事的时候打断别人，好让自己少听几个字。

　　“谁家年少多才俊，为赴天门湿春衫。”羽芩阳倒是有兴致解释，悠然道：“这就是《春衫榜》，专为三百岁内的英才设下擂台，博个一战成名的机会。而魁首之位，你舅舅可是蝉联过七届。宿岷此次想必也会下场？”

　　“是。”宿岷矜持颔首。

　　沈煜锦惊讶道：“宿仙君还没有三百岁吗？”洛寒声你老牛吃嫩草！

　　“今年一百八十二岁。”
　　“果真是年少有为。”
　　“沈仙尊过誉。”

　　羽芩阳接着说，“我宗各峰已遴选弟子五十人，此行还要劳烦各位多多照顾。接着便是是新城主继任大典，怕是也会有鬼修闹事。根据你白骨、萤火、黑袍的描述，掳走你的那个鬼修，应该是鬼域域主座下第八席——覓丘山。他这一年来频频在凌天城现身，必不会安分。”
　　“而且他还剥走了你的面皮，怕是会出现李代桃僵的招数，一定要小心提防。好在你如今修为以至释名，模仿你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洛寒声说道：“要是有人模仿的像了，倒还容易找了，普天之下达到释名境界的一双手就数的完。反倒是他按兵不动叫我们抓不住尾巴 。啧，说实话他这无情道剑修还真是难模仿，就他那本命剑就模仿不出来。”

　　洛崇轩道：“你这次也要跟我一起去。别整天沉迷于□□，也该出来多历练历练，你看宿岷比你小百岁还多，修为却比你还高一个境界。”

　　洛寒声心道：“要不是我识海里还在下雪，我早就突破了好吗？现在一直辛苦的压着境界都是因为谁啊？”

　　扑通！

　　一声闷响，黎献整个脑袋磕在了桌沿上。

　　一眼没看，这小花妖就自己灌了一壶酒？

　　沈煜锦倾身去扶黎献的肩膀，好让他坐起来。不料人没坐起来，反倒叫他一口咬在了手背上。

　　沈煜锦把手抽回来，瞥见那圈浅浅的牙印，苦笑一声：“对不住，我这外甥刚化形，不识酒力，我先带他回去。”

　　刚出折杏楼，呼啸的北风就猛烈的吹了一阵。

　　这里的晚上总是这么冷。

　　拿出今日买的狐裘，给自己和黎献各披了一件，这才感觉暖和许多。

　　狐裘毛茸茸的领子似乎弄的黎献有些痒，把脖子往上抻了抻，弯下腰，闭眼靠在沈煜锦肩膀上，要是忽略被咬的那一口，此刻的黎献真是乖的不像话。

　　沈煜锦召出一把灵剑，载着二人往自诩峰飞去。半路上黎献就开始不安分的扭动，哭着说自己难受，浑身都难受。边啜泣边往他狐裘里钻。沈煜锦为了不让他掉下去，无法只得用半边裘衣将他裹紧，手臂环住那截劲瘦的腰身，灵力催动，飞快掠入沉沉夜色。

　　回到寝殿，沈煜锦就径直将人带入银镜中的灵泉，将自己与黎献洗去酒气，又换上寝衣，再将醉醺醺的一团塞到床上。

　　他记得儿时他喝醉时，她娘就是这么做的，给他洗干净，放床上睡一晚就好了。

　　那边刚给黎献盖上被子，他就去扒自己身上的寝衣，沈煜锦拉住他的手，他就往沈煜锦身上缠，去扒沈煜锦的寝衣。

　　没办法，还是让他扒自己的去吧。

　　两人还没安稳躺下几息，身旁窸窣声又起。黎献竟赤着身子坐起来，迷迷糊糊念了句“广袤盈积，收放自如”，眨眼间，今日新买的软枕便出现在他怀中。

　　呼——啪！

　　沈煜锦正好好瞧着傻子表演，自己颈下的枕头却猝不及防被抽走。黎献抱着战利品，那双醉意朦胧的粉眸斜睨他一眼，那股嚣张的反派劲儿又出来了：“看什么？小爷我要用这个，你有意见？你用这个新的，听到了没有？”说完，还将那新枕头往他身上一扔。

　　人永远没办法和一个傻子计较，何况还是个喝醉的傻子，两人换了枕头，以为终于要安稳了，谁知道黎献又抱着头小声的啜泣起来，“沈煜锦……我头痛。”

　　早知道，在折杏楼里买几瓶醒酒丹了。

　　他回忆着他小时候喊痛时他爹娘的不同做法。

　　他爹的做法是让他忍住，并且说上一番大道理——“自古成大事者，皆要经历千锤万凿，烈火焚烧，于修仙一途，为父不求你能有惊世之才，但要有坚韧不拔之志。”

　　她娘的做法是给他上药，再吹上一吹，并说上些哄人的话——“我的乖宝最勇敢了，娘亲吹吹就不痛了。”

　　他斟酌片刻，决定用他爹的做法，毕竟她娘的方法刚才不管用。

　　他将黎献放置于额头上的手拿下来，寝殿的光亮迫使黎献睁开了一点，依稀可见湿润眸底晃动的粉色。

　　“自古酒之大成者，皆要经历千杯万盏，烈酒焚烧，于酒之一途，舅舅不求你能有惊世之才，但要有坚韧不拔之志。”沈煜锦字字铿锵有力，连重音都和他爹学了个十成十。

　　“听不懂……”黎献头更痛了，扭头在沈煜锦侧腰咬了一口，然后抵着那处蒙着头睡着了。

　　果然还是他爹的做法有用。

　　而后是很平静的两日。沈煜锦一边忙着为去凌天城做准备，一边时不时的喊系统。珠珠自从他突破后就再没出现过。

　　总不能这外挂就出现那么一下吧？

　　黎献就是天天泡在淬炼泉里看书。沈煜锦给他买了很多小孩子启蒙的书来看，他现在已经能听懂很多成语和一些复杂的话了，就比如那天晚上沈煜锦关于“酒道”的训诫。

　　只是他经常时不时的头痛，出现许多陌生的记忆片段。记忆片段里的沈煜锦和现在十分不同。他们比现在还要亲密，肌肤相贴，可那个“沈煜锦”……眼神不像现在总是清明冷持，而是带着一种将他骨髓都烫穿的滚烫。碎片里的自己，也并非如今这般需要被教导、被庇护，他浑身都是沈煜锦的味道，就好像他完完全全属于沈煜锦，而沈煜锦也完完全全属于他。

　　绪宸溪偷偷上来找过黎献一次，又给了他许多有意思的书，但他没机会看，因为沈煜锦说晚上会考校他的功课。他不想让沈煜锦失望，他想让沈煜锦冲着他笑，最好能多夸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