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
林絮从白沐身上起来，瞅了一眼哼哧带喘的莫从，手指巷口，大喊。“冲啊，目标，回家！”
即使在熟悉的地方，突然奔跑，都会愣神一秒。尤其是奔跑的人中有一个瞎子，另一个还要拎着两个大皮箱的情况下。白沐无奈笑出声，好似刚才那个趴在自己肩头抽泣的人凭空消失了。
莫从被林絮这波谜一样的操作惊到了，这还是刚才那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林絮吗？
“哎！你看见没，自己箱子都不要了，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行李。”
白沐笑着摇摇头，手搭在行李箱扶手上，跟着莫从的方向在后面追人。
走到第七排矮房，林絮突然放缓了脚步，路过时忍不住往里望去。驻足几秒，林絮又恢复如初，蹦蹦跶跶的跑进后面一排的矮屋。路过第七排屋子时，白沐拉住了莫从的胳膊，似是有什么话想说。
莫从自然明白白沐想说什么。“她没进去。”
白沐闻言抬头，眉头微蹙，总觉得林絮这次回来有什么事瞒着自己没说。
拐进巷子，最显眼的就是白沐家。白姥姥端着马扎坐在门口修理月季丛，嘴里嘀嘀咕咕些什么。林絮一眼就看到了白姥姥。十数年的光阴，昔日那个带着自己和白沐下海玩水的老人，如今早已两鬓斑白，腰身微弓。即使这样，也不能掩盖白姥姥的容颜，仍是那个十里八乡数得上的美人。
“白姥姥，我回来了。”
“小絮？”白姥姥修枝的手顿在空中，缓缓回头，看清不远处的人后，瞬间红了眼眶。“小絮，真的是你啊，你怎么才回来啊。”
林絮快步走上前，瞧着白姥姥埋怨但更多的是关心的神情，鼻尖微酸。“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而且我还带了好多东西给您，一会就到。”
听到林絮花钱，白姥姥刚想唠叨两句，被莫从的声音打断。
“林絮！你在前面蹦蹦跶跶跑的挺快，是不是忘了你回来的时候还有两个重的要死的箱子没拿！”
真不是莫从矫情，车站到巷口，一路都是上坡，林絮的箱子也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推起来格外费劲。若不是白沐行动不便，一定帮莫从分担一个。
莫从看见林絮身后的白姥姥，像是找到了靠山，也不管箱子了，拔腿跑到白姥姥跟前诉苦。一边说自己多么多么辛苦，让白姥姥晚上多做几个菜，一边控诉林絮如何使唤自己，可谓半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白沐碰了一下旁边的箱子，把盲杖搭在扶手上，凭着脑海里的记忆，慢悠悠的推着两个箱子。路面不平，常有坑洼不平的地方，皮箱轮子不大，险些绊倒。
听到响动，两人也不再缠着白姥姥，连忙接过箱子进屋。
白姥姥上前扶白沐，白沐轻拉住姥姥的手。“没事，回家的路我早都记住了，别说一个小坑，就算是一个大坑，我都没问题！”
“你啊你，就剩一张嘴了。”
祖孙俩进了屋后，白姥姥开始忙活，林絮换了身松快的家居服，钻进厨房打下手。莫从安置好行李，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简单说了几句就挂了。
“小从！你别忘了把小伊叫来……”
莫从趴在窗台上。“姥姥，都不需要叫，我刚说她小絮姐回来了，还没等说完呢，这丫头就挂了。不出三分钟，这小丫头一准一溜烟儿窜过来了。”
话音刚落，白沐就听到巷子里踢踏的声音，一听就是莫家小丫头的拖板鞋。
“小絮姐姐！小絮姐姐！！！”搁着老远，莫伊的声音就回荡在巷子里。一进门，连自己亲哥都不顾，扫了一圈都没瞧见林絮。
“阿絮在厨房呢。”
莫伊一头扎进厨房，看见林絮，直接一个熊抱扑过去，差点把人撞倒。
莫从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家丫头，又不是明星，用得着这么激动吗？自己出去上学回家的时候，也不见她这么激动。果然应了那句话，近臭远香！
许久没见，在林絮印象里，莫伊还是个天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尾巴。一眨眼，小不点成了大姑娘了。不仅子长了不少，人也漂亮了，就连这力气，咳咳……力气，力气也大了不少啊。
“莫伊，你在这么抱下去，你亲爱的小絮姐姐，就要被你勒死了。”
莫伊这么高兴，林絮不忍心打断，奈何这丫头不知道哪来的鬼力气，抱人那叫一个结实，差点喘不过气。多亏莫从，不然今天刚回来，第二天就要进医院了。林絮感激的望向莫从，感激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扫了兴致。
“别谢我，我实在是太累了，刚拖回来你的行李，不想一会在拖你去医院。”
“莫从！不会说话你就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两人这见面就掐的习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白沐慢悠悠的走进厨房，熟练地走到碗橱柜前，摸了四个小碗四双筷子出来，叫莫伊离开那片是非之地。一边走还不忘教导莫伊，以后要离这种脾气不稳定的人远点，以免以后不注意被人崩到。
莫伊回头瞧了一眼掐架的两人，深觉白沐的话很有道理。以后见小絮姐姐的时候，一定要选一个没有她哥的地方。
白姥姥年近八十，身子骨却身份硬朗，做饭洒扫丝毫不费力。自从白沐失明后，白姥姥一人承包了家里大多数的家务。起初白沐很愧疚，明明自己正是好年华，该带着姥姥享清福，结果到头来还需要被人照顾。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一桌子很快就上桌了，炖仔排，烧青菜，蒸烧麦，海米紫菜汤，全都是几个孩子爱吃的菜。
“怕你们等着急了，就简单做了几个菜。小絮，快尝尝，阿婆的手艺退步了没？”白姥姥往林絮碗里加菜的手一直没停，林絮面前小碗里的菜堆的老高。眼见林絮的碗里堆不下，才停下来。
“对了小从，莫余呢？怎么还不过来？”
“我爸他今天出海，估计晚上才能回来。我们吃就行了，不用管他，晚上回来我会给他留饭的。”莫从每样菜夹了一些，顺着时钟向摆在白沐面前。摆好一切，莫从碰了一下白沐的手，示意可以吃饭了。
林絮看着莫从和白沐，心里很不是滋味。莫伊抬眼注意到林絮的变化，拽着林絮的袖子，央着林絮快些吃饭，吃完给自己讲国外的事。被莫伊一闹，林絮不再乱想。几个人围坐在木桌前，看似温馨，却各怀心事。
饭后，莫伊帮着拾捡碗筷，莫从钻进厨房收拾，白姥姥有些乏了，和孩子们说了几句便回卧室休息了。
白沐坐在厅里，明明是在自己家里，不知怎的，突然有些局促。本想沏杯花茶，一着急，险些打碎杯子。
“阿沐，你怪我吗？”林絮扶稳晃动的玻璃杯，转头看着白沐。没了视力，白沐的神情显得呆滞了许多，曾经的光也随着消失了。
握花茶罐子的手倏然攥紧，随后松开。说不怪都是假的，可过去这么久了，自己早就忘了。
“没有，别多想。”
“那你……”
“阿絮，路上舟车劳顿，刚回来，还是先休息吧。”白沐摸索着打开一个抽屉，从一个红木匣子里翻出一串钥匙递给林絮。“你走了以后，我和莫从每个周都会抽空过去看看。你放心，屋子里的陈设没变。门厅木桌有几道干裂，我们已经找人修补了。”
林絮盯着那串钥匙，半天没有接，最后被白沐塞进手里。没有说怪，但也没有说不怪。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