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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汗珠与魂火 “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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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汗珠?”
云清玄那足以冻结空间的恐怖冰焰风暴,在听到这三个字从厉焚天那张咧着傻笑、露出森森白牙的嘴里吐出来时,竟也诡异地凝滞了一瞬。那感觉,仿佛九天之上正酝酿着毁天灭地劫雷的怒云,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掐住了脖子,积蓄的毁灭力量不上不下,憋得整个焚天宫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或者,是这疯子彻底疯了,连带着他云清玄的听觉也出现了可怖的幻听。
然而,厉焚天脸上那份混合着狂热、得意、羞赧和某种病态珍视的神情,以及他捧着那琉璃宝瓶如同捧着整个宇宙核心般小心翼翼的姿态,都在无比清晰地、残酷地告诉他——他没听错!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超越了愤怒的极致荒谬感,如同倒灌的天河之水,瞬间冲垮了云清玄摇摇欲坠的理智堤坝!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寒潭眼眸,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一股猩红暴戾的血丝,如同活物般瞬间爬满了他素来清冷的眼底!那不再是冰冷的怒火,而是某种被逼到极限、濒临彻底疯狂的征兆!
汗珠!
他练剑时的汗珠?!
这疯子!这神经病!这变态!这…这…云清玄搜肠刮肚,竟找不出任何一个足够恶毒、足够精准的词汇来形容眼前这荒谬绝伦、令人头皮炸裂的场景!
千年苦修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碎成齑粉!
“厉!焚!天!”云清玄的声音不再是冰渣,而是某种被强行压抑、濒临彻底爆发的、扭曲变调的嘶吼,每一个字都带着灵魂撕裂般的震颤!他周身翻腾的冰焰瞬间由极致的冰蓝转化为一种可怕的、蕴含着毁灭雷霆的深紫色!
焚天宫主殿那由整块魔域黑曜石雕琢而成的穹顶,在这股骤然爆发的、充满毁灭意志的威压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无数道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飞速蔓延!支撑穹顶的几根粗壮魔柱,表面瞬间爬满了深紫色的冰裂纹,发出“咔嚓咔嚓”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整个空间都在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解!
厉焚天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上,傻乎乎献宝般的笑容僵住了。他眨了眨那双猩红的魔瞳,看着云清玄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足以焚毁神魂的深紫色冰焰风暴,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捧着的、流光溢彩的琉璃宝瓶,里面那几滴晶莹剔透的“汗珠”在瓶内灵光映衬下显得格外无辜。
“呃…清玄?”厉焚天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和不易察觉的委屈,他下意识地把琉璃瓶往怀里护了护,仿佛生怕被那恐怖的气息波及,“你…你不喜欢这个珍藏?这可是本座费了好大功夫,趁你闭关练剑,用‘无影神光镜’隔着三千里虚空,一点点收集凝炼的!比那玄冰玉像还费劲!每一滴都蕴含着你精纯的元阳之气……”
“闭嘴!!!”
云清玄的嘶吼如同九幽厉鬼的尖啸!他再也无法忍受!那柄名为“霜凝”的古剑彻底出鞘!剑身不再是纯粹的寒芒,而是缠绕着毁灭性的深紫雷霆!一道无法形容其恐怖、仿佛要将空间本身都彻底冻结、再彻底湮灭的剑光,带着云清玄千年积压的怒火、被骚扰的憋屈、社死的羞愤、弟子被炼化的惊骇以及此刻这突破认知极限的变态行为带来的极致恶心,毫无保留地朝着厉焚天——以及他手中那个该死的琉璃瓶——狂暴斩落!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不再是扭曲模糊,而是直接被冻结、切割、湮灭!留下一道久久无法弥合的、散发着恐怖湮灭气息的漆黑虚空裂痕!裂痕边缘,跳跃着深紫色的毁灭电蛇!
这一剑,是仙尊的怒火!是理智彻底崩坏后的终极宣泄!
厉焚天猩红的魔瞳骤然收缩!那扑面而来的、足以重创甚至灭杀他这魔尊之躯的恐怖力量,终于让他那被“恋爱脑”糊住的神经清醒了一瞬!纯粹的、源自血脉本能的凶戾和战斗意志瞬间压倒了一切!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魔啸从他胸腔炸开!他身上的骚包紫金牡丹锦袍瞬间被狂暴的魔气撕裂成碎片!露出精钢般虬结、布满暗红魔纹的雄壮躯体!滔天魔焰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周身毛孔喷涌而出!那魔焰不再是纯粹的血红,而是呈现出一种熔岩般的暗金色泽,带着焚尽八荒的灼热气息,悍然迎向那道冻结湮灭的深紫剑光!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恐怖碰撞!
冻结万物的深紫冰雷与焚尽八荒的暗金魔焰狠狠撞在一起!没有声音!或者说,巨大的能量冲击瞬间撕碎了空间,连声音都被彻底吞噬湮灭!只有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混合着冰屑、电光与魔焰碎片的毁灭冲击波,如同灭世的潮汐,以两人为中心,疯狂地向着四面八方席卷、扩散!
焚天宫主殿,这座以魔域最坚硬黑曜石筑成、铭刻了无数上古魔阵的宏伟建筑,在这一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琉璃屋!穹顶首先承受不住,巨大的黑曜石块如同暴雨般轰然砸落!支撑的魔柱在冲击波中发出最后的哀鸣,寸寸断裂、粉碎!墙壁如同脆弱的纸片般被撕扯、扭曲、化为齑粉!整个空间被狂暴的能量乱流充斥、撕裂!光线在扭曲,空间在呻吟!
厉焚天脚下的暖玉平台连同上面堆积如山的“云清玄周边”,首当其冲!那尊耗费心血、刚刚还眨过眼的玄冰玉巨像,连一声悲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冰火交织的毁灭风暴中,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融解、汽化!那些玉雕、金丝小人、兽皮画像…更是瞬间化为飞灰!只有那个承载着楚昭一丝残魂的玉像核心,在彻底消散前,似乎又极其微弱地挣扎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乎被能量风暴彻底淹没的悲鸣。
“噗——!”
厉焚天魁梧如山的身躯猛地一晃,嘴角溢出一缕暗金色的魔血!他眼中凶光暴涨,硬生生顶着那冻结与湮灭的双重力量,不退反进!缠绕着暗金魔焰的巨拳,如同破开混沌的巨锤,带着粉碎星辰的力量,悍然穿过混乱的能量乱流,狠狠砸向云清玄的面门!拳风所至,连空间碎片都被灼烧成虚无!
云清玄眼中深紫色的冰焰疯狂跳动!霜凝古剑在他手中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尖瞬间凝聚起一点极致浓缩的、仿佛能冻结时间的光点!他不闪不避,迎着那毁天灭地的魔拳,一剑刺出!剑光凝练如针,却蕴含着洞穿万界的锋锐与寂灭!
轰——!
拳剑二次交击!
更恐怖的能量风暴炸开!整个焚天宫主殿彻底坍塌!无数巨大的黑曜石残骸被冲击波裹挟着,如同陨石雨般砸向魔域焦黑的大地!地面被撕裂开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流淌的熔岩暗河被瞬间冻结又瞬间汽化,腾起遮天蔽日的硫磺烟云!
两道身影在毁灭的风暴中心短暂地分开,又如同两颗燃烧着不同颜色火焰的流星,狠狠撞在一起!
深紫的冰雷剑光撕裂长空,冻结万物,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冻结的虚空裂痕;暗金的魔焰巨拳粉碎大地,焚灭八荒,将空间灼烧得扭曲塌陷!
仙尊的极致冰寒与魔尊的焚世魔焰,在这片被彻底打烂的魔域焦土上,展开了最原始、最狂暴的对轰!每一次碰撞都如同星辰炸裂,每一次冲击都让魔域的大地发出痛苦的哀鸣!方圆数百里内,所有魔物早已吓得肝胆俱裂,亡命奔逃,稍慢一步便被那逸散的能量风暴撕成碎片,或者冻成齑粉,或者烧成飞灰!
“清玄宝贝儿!打是亲骂是爱!你越打,本座越兴奋!”厉焚天在狂暴的对轰中,竟然还能抽空发出那令人头皮发麻的亢奋魔音,猩红的魔瞳里燃烧着一种近乎变态的战意和狂喜,仿佛这场足以毁灭一方天地的生死搏杀,在他眼中只是一场激烈的情趣游戏!
“给本座死!!!”云清玄的回应只有更加狂暴、更加冰寒的剑光!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把这个疯子!这个变态!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连同他那该死的“收藏癖”!连同他那恶心的“汗珠”!
就在这时!
“师…师尊…快…快走…”
那个微弱干涩、如同生锈铁皮摩擦的声音,竟然再次响起!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清晰,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恐惧和绝望!
声音的来源,并非已经化为飞灰的玄冰玉像位置,而是…厉焚天身后!
在厉焚天刚才为了躲避云清玄一道致命剑光而侧身挪移的瞬间,他背后那片被暗金魔焰缭绕的空间里,一张模糊的、由纯粹魔焰勾勒出的巨大“脸谱”,一闪而逝!那张脸谱的轮廓,赫然与厉焚天本人有七分相似!但表情却更加扭曲、更加暴戾、更加…空洞!如同一个徒具其形的恐怖面具!
而楚昭那绝望的呼救声,正是从那魔焰脸谱微微张开的“嘴”部位置,断断续续地传出来的!仿佛他的残魂,正被某种力量强行束缚在那张脸谱内部,承受着魔焰无时无刻的灼烧与撕扯!
云清玄挥出的下一剑,硬生生僵在半空!
他眼中的深紫色冰焰疯狂跳动,死死盯着厉焚天身后那片魔焰翻腾的空间,盯着那张一闪而逝、如同厉鬼面具般的魔焰脸谱!一个更可怕、更匪夷所思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
楚昭的残魂…不是被封在玉像里…而是…被这疯子…炼化进了他自身的魔焰本源?!成了他力量的一部分?!
这疯子…他…他到底在练什么邪功?!他所谓的“赋灵”,所谓的“共鸣”,难道是用活生生的修士魂魄,来喂养和塑造他那扭曲的魔焰?!
厉焚天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身后魔焰的异状,也没听到楚昭那绝望的呼救。他被云清玄突然停顿的攻击弄得一愣,随即脸上又堆起那种令人作呕的、混合着得意和委屈的表情:“宝贝儿!怎么不打了?是不是心疼本座了?你看本座这魔焰,多纯粹!多霸道!这都是为了能配上你,本座日夜苦练……”他炫耀般地一挥手,身后那翻腾的暗金魔焰更加汹涌澎湃,那张扭曲的魔焰脸谱在火焰深处若隐若现,楚昭的残魂在无声地哀嚎。
云清玄握着霜凝剑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微微颤抖。那不再仅仅是愤怒的颤抖,更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悸。
他死死盯着厉焚天那双猩红的、此刻正闪烁着“快夸我”光芒的魔瞳。那眼神,纯粹,炽热,甚至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期待,找不到一丝一毫的邪念、残忍或者阴谋的味道。
仿佛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那魔音骚扰、那血字涂鸦、那百鸟朝凤的闹剧、那活人炼像、甚至此刻这用修士魂魄喂养魔焰的滔天罪孽——都发自内心地觉得,这是天底下最浪漫、最理所当然、最能表达他“爱意”的方式!
这个认知,比厉焚天本身的强大,比任何刻意的凶残,都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这疯子…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或者说,在他的认知里,这一切都是“爱”的表达!
云清玄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几乎要冻结他的神魂。与一个纯粹的、力量强横的、并且认为自己“深爱”着你的疯子为敌…这感觉,比面对域外天魔还要让人绝望!
“心疼?”云清玄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那深紫色的冰焰在他周身明灭不定,如同他此刻剧烈挣扎的内心。杀意与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未知恐惧”的情绪在疯狂撕扯。他缓缓抬起霜凝剑,剑尖却不再指向厉焚天的心脏,而是微微颤抖着,指向厉焚天身后那片翻腾的魔焰,指向那张在火焰深处若隐若现、痛苦扭曲的魔焰脸谱。
“厉焚天…”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彻骨的寒意和一种近乎疲惫的质问,“你身后的…那是什么……”
厉焚天脸上的得意和委屈瞬间凝固,被一种货真价实的茫然取代。他顺着云清玄的剑尖,有些困惑地转头,看向自己身后那如同披风般猎猎燃烧的暗金魔焰。
“身后?”他挠了挠自己火焰般的红发,猩红的魔瞳里满是迷惑,“本座身后…不就是本座的‘焚天魔焰’吗?宝贝儿,你被这光晃花眼了?”他甚至还调动魔焰,让那暗金色的火焰更加汹涌地翻滚了一下,那张扭曲的魔焰脸谱在升腾的火焰中更加清晰地显现了一瞬,楚昭的残魂挣扎得更剧烈了,一丝微弱的、如同濒死喘息般的“师…尊…”再次挤出。
“你看!”厉焚天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眼睛一亮,指着那火焰中扭曲的脸谱轮廓,“咦?宝贝儿你看!这火是不是烧出了个有点像本座的影子?嘿嘿!果然本座的魔焰都带着本座的英姿!霸气!跟你配得很!”他完全无视了那“影子”深处传来的绝望灵魂波动,只把这当成了火焰自然形成的奇观,语气里充满了“快看我魔焰多神奇”的自豪感。
云清玄:“……”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疯狂地跳动,一股强烈的眩晕感伴随着那极致的荒谬感席卷而来。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那千年道心彻底碎裂后,齑粉簌簌落地的声音。
这已经不是疯子了。
这是…神经病晚期!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跟一个拿着屠刀、却觉得自己在献花的神经病讲道理?告诉他他正在用活人魂魄练功?
云清玄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可能找错了解决问题的方向。用剑?只会刺激这个神经病更加亢奋,让他觉得这是“爱”的回应!说不定还会让他变本加厉地搞出更离谱的“浪漫”!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前所未有的棘手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云清玄。那柄曾让三界妖魔闻风丧胆的霜凝剑,剑尖上凝聚的深紫冰雷,第一次,不是因为控制,而是因为主人内心的剧烈动摇,而明灭不定地闪烁起来,最终悄然熄灭。
杀,杀不了这个实力强横的疯子(至少短时间内无法彻底灭杀)。讲道理?对牛弹琴。无视?这疯子只会变本加厉地“示爱”,手段一次比一次突破下限!
怎么办?
云清玄那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乎空白的茫然。他看着对面那个还在得意洋洋欣赏自己“英姿魔焰”的厉焚天,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
“报——!!!”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如同濒死的乌鸦哀鸣,穿透了远处尚未平息的能量风暴和漫天烟尘,由远及近,带着一种天塌地陷般的恐慌!
一个浑身浴血、魔甲破碎不堪、头盔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的魔将,连滚带爬地从废墟和烟尘中冲了出来。他半边脸被冻成了深蓝色,覆盖着厚厚的冰霜,另外半边脸则被灼热的魔焰燎得焦黑起泡,一只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在穿越外围的毁灭风暴时受了重创。他冲到距离战场中心尚有数百丈的地方,就被那残余的恐怖威压震慑得再也无法前进半步,只能扑倒在地,用尽全身力气嘶喊:
“尊上!尊上!大事不好了!!”
“仙…仙盟那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还有万妖谷那群畜生!趁着尊上您…您和仙尊…呃…切磋…的功夫!”魔将的声音因为恐惧和伤势而剧烈颤抖,语无伦次,但字字泣血,“他们…他们联手偷袭!已经…已经攻破了黑水魔渊!镇守的九幽长老…陨落了!!”
“什么?!”厉焚天脸上的得意和茫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股远比之前战斗时更加狂暴、更加纯粹、充满了毁灭与暴怒气息的魔威,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骤然苏醒,轰然从他身上爆发出来!暗金色的魔焰冲天而起,将天空都染成了熔炉般的暗金色!他猛地转身,猩红的魔瞳死死锁定那个报信的魔将,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过刀锋:
“黑水魔渊…破了?!九幽…死了?!”
那魔将在这恐怖的威压下,直接瘫软在地,声音带着哭腔:“是…是!他们还…放出了镇在渊底的‘噬魂魔蛭’!现在魔蛭失控…正…正在吞噬沿途所有魔兵魔将的魂魄!朝着…朝着我们焚天宫的方向来了!”
“噬魂魔蛭?!”厉焚天瞳孔剧震!那东西是魔域上古凶物,以生灵魂魄为食,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他苦心经营的老巢,他收集的那些“宝贝”…尤其是他刚刚才拿出来显摆过的、装着清玄宝贝儿汗珠的琉璃瓶!刚才战斗太激烈,他随手塞哪去了?!
一股滔天的、被偷家般的暴怒瞬间取代了所有的“恋爱脑”!厉焚天猛地转头,猩红的魔瞳如同两轮血月,狠狠瞪向云清玄,那眼神里充满了狂暴的杀意和一种被“背叛”的愤怒(虽然他完全忘了是谁先打上门来的):
“云!清!玄!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调虎离山?!故意拖着本座,好让那群杂碎偷袭本座的老巢?!你好狠毒的心肠!本座对你一片痴心,你竟然…你竟然伙同外人来害本座?!”
云清玄:“……”
他周身的冰焰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冰冷的寒气缭绕。他看着厉焚天那副“全世界都背叛了我,尤其是我最爱的你”的悲愤控诉表情,只觉得一股深深的疲惫和荒谬感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甚至懒得解释。
跟一个神经病解释?有意义吗?
然而,就在厉焚天这暴怒分神的瞬间——
“师…尊…”
楚昭那微弱到极致、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的魂音,再次从厉焚天身后翻腾的魔焰深处传来!
这一次,不再仅仅是呼救!
伴随着那声魂音,厉焚天身后那汹涌的暗金魔焰深处,那张扭曲的魔焰脸谱轮廓,骤然变得无比清晰!而就在那脸谱的眉心位置,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的冰蓝色魂火,如同风中残烛,猛地挣脱了魔焰的束缚,顽强地跳动了一下!
那点魂火的光芒,云清玄无比熟悉!正是他最小的弟子楚昭的本命魂火特质!
那魂火跳动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指向魔域西北方——黑水魔渊的方向!
像是在传递一个无声的、用尽最后力气发出的信号!
云清玄的瞳孔骤然一缩!
楚昭的残魂…在指引方向?!
噬魂魔蛭失控…吞噬魂魄…黑水魔渊…
一个模糊的、极其危险的念头瞬间划过云清玄的脑海!
“找死!!!”厉焚天被楚昭魂火那一下异动彻底激怒!他以为这是云清玄在暗中操控攻击他!暴怒之下,他不管不顾,缠绕着焚天魔焰的巨拳,带着粉碎一切的狂暴力量,朝着云清玄当头砸下!
云清玄眼神一厉!霜凝剑瞬间横档!
轰——!
又是一次惊天动地的碰撞!两人再次被震开!
烟尘弥漫,能量乱流肆虐。
云清玄借着反震之力,身影如电,没有半分犹豫,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冰冷寒芒,朝着魔域西北方——黑水魔渊的方向,头也不回地疾射而去!
方向,正是刚才楚昭魂火指引之处!
“云清玄!你给本座站住!!”厉焚天看着云清玄“仓惶逃窜”的方向(他自认为的),暴跳如雷,“想跑?!没门!本座的家当!本座的收藏!还有本座的汗珠!你休想毁掉!给本座追——!!”
他咆哮着,裹挟着滔天魔焰,如同一颗燃烧的暗金色陨星,朝着云清玄消失的方向,狂暴追去!
只留下那个报信的魔将,瘫在废墟里,看着瞬间空无一人的战场和远方那两道追逐而去的恐怖流光,欲哭无泪:
“尊上…噬魂魔蛭…魔蛭还在吃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