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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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厘致都抱臂回道:“不瞒伍知事,在下此前也就此事问过次总使,但前者缄默不言。知事大人却是直截了当,不曾避讳,不禁让在下敬佩三分。”
伍应渠闻言忽然大笑几声,坐在蒲席上道:“吾上无老母,下无幼孩,故无所忌,不依世族不亲权贵,独此一人,有何所惧?”
厘致都听了笑不出来,随手从架子上抽出一卷案宗。展开来看,眼神霎时凝在上面。
公主府,梁其云躺在藤椅上享受着暖阳柔和的照耀,她闭着眼睛散漫的问道:“曼升,你说怎样才能将婚事搁置呢?”
曼升歪了歪脑袋想了一下道,“嗯,公主可以装病,这样说不定可以将婚事搁置。”
“装病?”梁其云慢慢思考着这件事的可行性,一边又问焕灵,“你觉得呢?”
焕灵冷凝着脸色冷静道,“干脆把想与公主成婚的男子都杀了,这样便没人敢娶公主了。”
梁其云喉咙哽住,叹了口气。“焕灵啊,干脆不是在哪儿都能用的。”
但是随即梁其云灵光乍现,“不过让他们不敢娶,倒可以考虑一下。”
她静静思忖着,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笑意,曼升眼瞧见,不觉心中一瘆,上次公主这样笑的结果,是将轻薄良家女子的纨绔投入泔水桶多次浸涮,听说那纨绔到现在还身有异臭,无人敢近。
焕灵问道:“公主可想到了好法子?”
梁其云平静起身,对焕灵道:“去将行初道长请来一叙。”
焕灵领命退下,等天完全浸染成黑色,甄蔚敏方挥着宽大的衣袖姗姗来迟。
来了之后不等梁其云招呼,便已自行为自己的酒杯满上,轻轻地品了一口,才抬起头看向梁其云道,“又叫我来所谓何事?”一手也将梁其云的酒杯满上,“速速说来,别耽误咱俩把酒言欢,哈哈。”
梁其云瞧着她那副酒鬼模样,不禁笑道,“少喝点儿,别到时候回不去了,我可不抬你。”
甄蔚敏瞪她一眼,“少说废话,我的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
梁其云笑着饮酒,而后认真道,“这回得请你帮个忙。”
甄蔚敏边吃边说:“什么忙?细致讲讲。”于是梁其云把皇上忙着为她选婿的事情说了 。
甄蔚敏听完撇撇嘴道:“男人果真麻烦,自己佳丽三千还能有闲心给别人拉郎。”
“你这张嘴呀,这种话可只能在我面前讲。”梁其云笑道。
甄蔚敏放下筷子,一脸严肃道,“想让我怎么帮你?”
梁其云靠近她的耳畔将谋划倾吐而出。
夜深了,月光皎皎,公主府的同风苑里传出阵阵恣意欢快的笑声,溺在黑暗里若隐若现。
勤政殿外,颖妃带着丫鬟立于殿前,娇纵地开口道:“尹公公,我给陛下熬了些养神汤,特地亲自送过来,劳烦公公行个方便。”边说边示意身旁宫女塞给尹公公些银两。
尹卓岱本也不在乎这一星半点儿的银子,不过走个人情,便也就将颖妃放进去了。
“颖妃娘娘客气了,请。”颖妃端过丫鬟手中的汤,扭过头一步一扭地走进殿内。
入殿后颖妃先看到皇上正举着一张画瞧得认真,以为皇上是在处理公务,便轻轻地将汤碗置于案上,娇笑一声道:“陛下,臣妾为您熬了些养神汤,您日夜处理正事,切莫伤了身子。”
等她走近皇上,方看清画上之物。脸僵住的那一刻,皇上已将画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她攥了攥手,眼里还是方才看到的那张脸,可是在皇上转身看她时,所有情绪都早已被强颜欢笑掩盖。
“皇上最近真是累极了,都好些日子没去看过臣妾了。”颖妃的手轻抚在皇上肩头开口道。
皇上不紧不慢地扭头看她,摩挲着她的手指道:“的确,是朕冷待爱妃了。”
颖妃给皇上按着肩膀,头悄悄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道:“那,皇上今晚来臣妾宫里歇息,好不好?”
皇上放松地闭上眼睛,“好,朕答应你。”
闻言,颖妃的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喜悦,“臣妾谢恩。”
皇上拦腰抱起颖妃,朝着寝殿走去。刚把怀中的人放到榻上,他就敏锐地问道:“爱妃宫里换了熏香?”
颖妃的手抚上皇上的胸膛,柔声细语道:“皇上,这是内务府前些日子新制出来的香,您连看都没看就赐给臣妾了。”
皇上没再追问下去,毕竟他经常赏赐颖妃,自己都记得不太清楚了。
他一手揽住颖妃的腰,俯下身低声道:“爱妃真是越发的勾人了。”
帷幔被放下,无形的熏香悄无声息地在殿内弥漫……
翌日清晨
“公主,今早厘侍郎递信过来,邀您晚间一叙。”
梁其云正吃着早膳,闻言点头回应:“行,本宫知道了。”
戌时三刻,墙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厘致都驾轻就熟地踏进阕舒苑,看见院中的梁其云拱手作揖,“臣参见公主殿下。”
梁其云轻轻扶起他的手臂,无声地将他引入屋内。
“公子今日前来,有何要事?”二人入座后,梁其云先开口问道。
厘致都谨慎地从袖管取出一卷书,边翻边说:“臣昨日在刑部案卷阁里偶然翻到此案,觉得有所蹊跷,特拿过来给殿下看看。”话落正好也翻到那一页,便递给梁其云。
她接过卷宗仔细瞧着,“这貌似是前年那桩拐卖妇女案,当时惹得人心惶惶,有些女子甚至都惧怕独自出门。”
“殿下所言不假,臣深居府邸读书时都对此事有所耳闻,可见此案的影响之大。”厘致都道。
梁其云看毕将其放在一旁,“你觉得此案蹊跷?”
“是。”
“哪里蹊跷?”
厘致都抬头,道,“此案以羁押春湘楼老鸨结案,只因被拐卖的女子多为尚未及笄的豆蔻之年,倘若都是如此便罢,但被拐卖的女子中偏还有些是桃李年华。”
梁其云听懂了他的意思,点头道,“培养舞姬需要的成本不小,若她意在拐卖妇女以壮大春湘楼,只选中桃李年华的女子便可,不会有如此多的豆蔻之女。”
厘致都接着道,“其次,案状上所载,失踪妇女三十九口,而坐实被拐卖妇女十九口,那么余下的女子去了何处,案状上并未给出答案。白天臣走访了几处余下女子的家,发现其家人大多生活安逸,吃喝不愁,衣着华丽,听周围知道点内情的邻居说,在那些女子失踪后有人给了她们的家一大笔钱,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