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殷勤》ecytbk

8、预备转战 其实白

　　其实白茗山没那么多骂人词汇去针对狐族或两位星君，苦思冥想加之身体重伤，没过多久便累晕了过去。
　　正午的太阳有些刺眼，睁眼可以看见被椽子分割的天空。
　　白茗山摸摸长过手的袖子，低头看见身上这件崭新的浅蓝外袍时，有些恍惚。
　　啊……
　　她扭过头，看见宋迟笺坐在坐凳上睡觉。
　　喂。
　　为什么她躺地上？
　　白茗山撑起散架一般的身体，伸手扒上坐凳边缘，拉近身体，将脑袋放在坐凳上。
　　“喂，”她有些虚脱地喊道，“有吃的吗？”
　　“呐。”
　　宋迟笺没开口，脸边却放下颗果子，白茗山正过头，看向抱着果子傻笑的家伙。
　　昨晚抱着他哭的样子浮现脑袋，白茗山将头埋进袖子里，有些不想面对他。
　　见状，裴长青有些疑惑地戳戳她的脑袋，被一掌拍开。
　　裴长青只好不动手，动嘴问道：“你不吃吗？”
　　“我吃，”宋迟笺拿过坐凳上的果子，放嘴里咬了一口，咀嚼咽下后才慢悠悠道，“她害羞了，等你走了她就会吃了。”
　　“喂！”
　　白茗山拔出脑袋，朝他不满地喊了一声，耳尖泛红，“我没有！主要是，吃果子能抵什么用？不补身子也不顶饱的。”
　　“但这果子很好吃啊，”裴长青咬了一口手上的果子，嚼吧嚼吧，“你真的不要吗？”
　　“我不要，”白茗山推拒。
　　“好吧。”
　　失落不过片刻，在发现自己能独享这堆果子后，裴长青又扬起笑，转身准备离开，却被白茗山扯住衣角。
　　“那个，”耳尖的红蔓延到脸上，“衣服是你帮我换的吗？”
　　“啊，”裴长青抬起手腕递到她眼前，树枝直起身，朝摇了摇，像是在打招呼，“是小青帮你换的哦。”
　　“小青？”脸上的红退回耳尖，白茗山有些迷茫地看着那根树枝。
　　“是的，不用谢哦，这是小青应该做的。”
　　“哦……”
　　白茗山呆呆地看着他抱着果子离开。
　　“你多大了？”宋迟笺突然问，将吃完的果核扔到地上。
　　“二九，”白茗山回到神，与他面对面坐着。
　　“真的吗？”回想了一下刚刚她的表现，宋迟笺有些怀疑。
　　“……好吧。其实在那个老东西把我关起来的时候我才二八，我在那个鬼地方待了两年找不到其他出去的办法，就刻意淡化了时间的流逝。”
　　“你爹为什么要关你？”宋迟笺难得关心一问。
　　“那个老东西不配当我爹……是预言。预言说狐族会在人妖之战中受重创，不再有狐狸能修炼出九尾，但在停战多年后，会有九尾狐出世，帮助狐族找到突破八尾的方法。老东西觉得就算我天赋再怎么差，有九尾狐的血脉在，总能修炼出九尾。就算不能，也算保住九尾的血脉了。呸、恶心。”
　　“哦，你知道距离人妖休战，已经过去多少年了吗？”
　　白茗山沉默。
　　宋迟笺说：“七百年。”
　　也就是说，她在那个鬼地方生活了七百年。
　　“其实你没有七百岁，因为我没有算上人妖之间断断续续打了两百年的战。”
　　九百年。
　　白茗山要疯掉了。
　　那她算什么啊？
　　为了那虚无缥缈的预言，为了那可笑的血脉传承，她被关在那鬼地方关了九百年……哈、
　　白茗山抬手包住自己的脑袋，眼泪夺眶而出，砸在浅蓝色的外袍上，砸出一团深色。
　　前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宋迟笺站起身，朝不远处的裴长青喊道：“裴长青，她哭了，来拍一下。”
　　喂！
　　白茗山抬起头，想骂他，但又觉得自己眼泪横流的模样实在狼狈，迅速埋了回去，哑声骂道：“滚开！”
　　宋迟笺越过已经回来的裴长青时拍了拍他的肩，“我睡觉去了。”
　　啊？
　　裴长青眨眨眼，看了眼宋迟笺潇洒的背影，又看了眼埋头的白茗山。想了想，毅然决然地将果子递了出去，另一只手拍拍白茗山的脑袋，“不要哭鼻子了嘛，呐，果子全给你。”
　　滚啊！她才不是因为吃不到果子才哭的！
　　这两人一个傻子一个木头！
　　木头此刻不知道自己被和傻子放在一起骂了，挑了棵好树，便上去睡觉了。
　　睡得很安详。
　　从白天睡到黑夜，再次黑夜睡到白天。
　　不用找人的日子就是舒服。
　　但很快这份舒服就被玉衡星打断了。
　　“开阳。”
　　这次是玉衡星亲自上树，宋迟笺睁开眼就能看见站在自己脚边的玉衡星，身上祭祀华服褪下，换了件较为朴素的蓝袍，袖口缀着小花。
　　“狐族的祭祀事宜已经结束了，我们该走了。”
　　“行，”宋迟笺抓抓头发，问道，“柳辞竹来找过我吗？”
　　“他不会踏足狐族领地的。”
　　“哦……行，”宋迟笺放下手，点点头，跳下树看见了等候的二人。
　　裴长青他可以理解，但白茗山呢？
　　“你为什么还在这？”他问白茗山。
　　“额……”白茗山摸摸鼻子，有些尴尬，“我不知道去哪。”
　　宋迟笺扫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继而看向裴长青，“你……跟着玉衡。”
　　“啊，”裴长青反应了一下，“你要走了吗？”
　　“对，你们妖境的妖都不太靠谱，所以我打算去人域找找。”
　　“不带我吗？”裴长青拉了拉他的衣袖。
　　“不带。”
　　本来该照顾裴长青就不是他啊。宋迟笺想，四方树是让玉衡星照顾裴长青，关他宋迟笺什么事？
　　裴长青眨眨眼，有些可怜地抱住了宋迟笺的腰，蹭了蹭，抬脸望向他，“可是我想跟你待在一起。”
　　“撒娇对我不管用，”宋迟笺推开他的脸，“玉衡又不会虐待你。”
　　“不一样啊，”裴长青死皮赖脸地凑了回去，“玉衡星很忙，不怎么陪我玩，就算好不容易陪我玩了，也不让我碰他。你不一样啊，虽然总是睡觉，但愿意睡在一边陪我玩，还让我对你动手动脚的……”
　　最后那句说得怎么那么怪。
　　“你知道玉衡坐在树上是能听到的吧？”宋迟笺抬指指了指上面，余光发现白茗山不见了。
　　“白茗山呢？”
　　“不知道诶，”裴长青被带偏了一瞬，很快将话题掰正回来，“求求你了嘛。”
　　“我也要跟你去人域。”
　　白茗山从树上跳下来，说话跟添乱似的。
　　玉衡星落在她身侧，朝宋迟笺点点头，“我同意她离开妖境，但前提是必须和你同行，由你监管。”
　　宋迟笺：……？
　　“听好了，”宋迟笺把黏在自己身上的裴长青拉开，“你们两个，我一个都不会带走。”
　　他指裴长青，“你，跟着玉衡。”
　　他又指白茗山，“你，随便你，爱去哪去哪。”
　　白茗山抿抿唇，转而看向玉衡星，“我可以跟着你吗？”
　　玉衡星静默思考了一会，开口道：“你可以跟着我，直到你找到你想要的。但我不会放你出妖境。”
　　“那我呢？”裴长青希冀地看向玉衡星。
　　“如果开阳不愿意带你离开，那你只能跟在我身边，这是四方树交代的。”
　　玉衡星的话打破他最后一丝希望，裴长青不死心地问：“那我可以跟着柳哥哥吗？”
　　玉衡星想起柳辞竹跟宋迟笺之间的交易，轻轻点头，“如果他同意，可以。”
　　那不就是和他一起离开妖境的意思。宋迟笺想了想，如果柳辞竹非要带着，他也不是不可以同意。反正只要柳辞竹愿意跟他走就行。
　　“好！”裴长青激动地跳起，“那我去找柳哥哥了！快快借我一张信纸！”
　　玉衡星依言递出纸笔，裴长青接过后在纸上飞快地画了什么，便好好折起，等待青鸟来取信。
　　“那我走了。”
　　宋迟笺朝玉衡星告别，既然柳辞竹不愿意踏足狐族领地，他就去妖境边界等。
　　玉衡星点点头，带着两小只一并离开了狐族领地。
　　——
　　妖境边界融雪河，唯一的出入口。
　　宋迟笺挑了个好位置，看看天色，估摸着还能睡个三个时辰。便头靠树干，安静地睡去。
　　直到日暮西山，残月高悬。静谧林间，唯有水流淌过小石的声音。
　　宋迟笺睁开眼，低头向树下看去，青色身影在月光下显得灰暗朦胧，柳辞竹抬袖捂着唇，呼吸有些粗重。
　　“怎么了？”
　　宋迟笺的突然出现显然吓到了柳辞竹，他后退一步，撞到树干上，呼吸愈发急促。
　　宋迟笺抬头看看月色，又看看他的样子，心中有些许猜想。
　　抬步走到柳辞竹身前，在他还未来得及反应之前撩开广袖，一片紫红色的斑痕在手指挤压下完全褪色，待手指移开，又缓慢洇回。
　　“都显尸斑了……看来你旧友的尸身还需要定期维护，”宋迟笺问道，“但是怎么了，是你偷懒了，还是……错过了时辰？”
　　柳辞竹抓住他的手腕，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说话也有些大喘气，“裴长青……今天一直缠着我、玉衡也在旁边。”
　　他突然栽进宋迟笺怀里，手抓上宋迟笺的袖子，虚弱得浑身发抖，声音也跟着颤抖，像海浪上沉浮的船只，“帮帮我……”
　　“你倒是能屈能伸，”宋迟笺抬手抚上他的背，“怎么帮？”
　　“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