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未尽》不der

6、第 6 章 深夜，

　　深夜，沈清辞蜷缩在沙发上，面前摊着那本与崔渡交流的笔记本。她已经对着空气说了两小时话，但钢笔始终没有移动过。

　　"你是不是走了？"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不是能量用完了..."

　　崔渡飘在她身边，心急如焚。她尝试了一切方法——集中意念、回忆强烈情绪、甚至模仿电影里的"通灵"姿势——但都无法影响物质世界。更可怕的是，她感觉自己的存在感越来越弱，有时甚至需要刻意回忆"自我"才能保持形态。

　　沈清辞突然站起来，从书柜深处拿出一盒旧物。崔渡认出那是她们高中时的纪念品——电影票根、游乐园手环、写满悄悄话的纸条...沈清辞小心地取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两个女孩在毕业典礼上的合影，崔渡笑容灿烂地搂着沈清辞的肩膀，后者虽然表情平静，但眼里有光。

　　"记得吗？"沈清辞对着照片说，"那天你非要我跟你一起拍照，说我以后会感谢你。"

　　崔渡当然记得。那是她死亡前一天，她偷偷计划着第二天的表白，连摄影师都打点好了，准备在河边公园拍下她们的第一张"情侣照"。

　　沈清辞的眼泪滴在照片上："我确实感谢你...每一天..."

　　强烈的悲伤席卷了崔渡。她不顾一切地扑向台灯，用尽全部能量让它闪烁了一下——然后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虚弱，仿佛要消散在空气中。

　　台灯闪烁的瞬间，沈清辞猛地抬头："崔渡？"她环顾四周，突然定住了。

　　崔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自己的手臂在空气中显出了模糊的轮廓——沈清辞正死死盯着那个位置，眼睛瞪得极大。

　　"我看见你了！"沈清辞扑过来，双手穿过崔渡半透明的身体，但目光准确地追随着那个模糊的轮廓，"别走...求你别走..."

　　这奇异的"可见"状态只维持了几秒钟。崔渡感到能量急速流失，不得不退后几步。沈清辞立刻哭喊起来："不！回来！"

　　她疯狂地翻找抽屉，拿出所有能写字的东西铺满地板："写给我看！随便什么都可以！"

　　崔渡尝试靠近钢笔，但连让它摇晃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看着沈清辞逐渐崩溃的样子，心如刀绞。如果按照那本"书"的剧情，现在应该是宋时出现安慰沈清辞的时刻...

　　一个危险的想法浮现在崔渡脑海：也许她应该放手。也许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沈清辞的折磨。也许...宋时确实能给沈清辞她无法给予的陪伴和生活。

　　这个念头让崔渡痛苦不堪，但也给了她最后的能量。她集中全部意念，让那支钢笔缓慢立起来，在纸上写下："接受宋时"。

　　沈清辞盯着这四个字，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什么？"

　　钢笔继续写道："她会对你好。忘了我。"

　　"不！"沈清辞一把掀翻茶几，纸张飞散，"你凭什么决定什么对我好？十年了...我每一天都在想你，现在你让我接受别人？"

　　崔渡想解释关于那本"书"的事，想告诉她这是命运的安排，但她已经没有能量了。相反，她感到一种可怕的抽离感——她正在消失，不是暂时虚弱，而是永久性的消散。

　　沈清辞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突然安静下来，跪在一地狼藉中："你要走了，是不是？"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就像上次一样..."

　　崔渡用最后的力量让钢笔动了一下，然后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她必须离开，否则会彻底消散。带着无尽的眷恋，她飘向公寓最阴暗的角落——那个常年不见阳光的储物间，蜷缩在最深处的阴影里。

　　"崔渡？"沈清辞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回答我！求求你..."

　　崔渡闭上眼睛，任由黑暗吞噬自己。如果这是结局，至少她最后见到了沈清辞，至少她知道那份感情不是单向的。至于宋时...她会按照"原著"那样治愈沈清辞的。时间会冲淡一切，包括一个本就不该存在的灵魂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