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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女王的皇冠(下)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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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老巷里就飘起了豆浆油条的香气。苏荔换了身藏蓝色真丝衬衫,领口松松挽着两颗扣子,露出纤细的锁骨,下身是条白色包臀裙,裙摆堪堪落在膝盖上方,衬得那双长腿愈发笔直。她戴了对圆润的珍珠耳饰,随着转头的动作闪着柔和的光,手里拎着只靛蓝色的托特包,皮质细腻得一看就价值不菲。
高屿则换了身浅灰色西装,没系领带,衬衫领口敞开着,少了些昨日的拘谨,多了几分松弛的贵气。金丝眼镜依旧架在鼻梁上,只是镜片后的目光比来时更添了几分温柔。
两人刚走出巷口,就引得早起遛弯的街坊频频回头。卖花卷的张嬢嬢探出头来,笑着喊:“荔荔,这是跟男朋友出去耍啊?你俩穿得跟画报上的人一样哦!”
苏荔笑着应道:“是啊张嬢嬢,带他去河边走走!”她转头冲高屿眨眨眼,用川话说,“你看,我说了我们这儿的人就爱夸人。”
高屿握住她的手,指尖触到她包臀裙腰间的拉链,低声道:“确实。不过主要是你好看。”
“油嘴滑舌。”苏荔嘴上嗔怪,脚步却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她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和他皮鞋的沉稳步调莫名合拍。
路过菜市场时,挑着担子卖栀子花的老婆婆盯着苏荔的珍珠耳饰看了半晌,忍不住说:“姑娘,你这耳环真配你,跟你耳朵一样白。”
苏荔停下脚步,买了一小束栀子花,别在包上,香气立刻漫开来。“婆婆您眼光真好。”她笑得眉眼弯弯,狐狸眼在晨光里亮得像浸了水。
高屿付了钱,看着她跟老婆婆熟稔地搭话,忽然觉得这身精致的装扮和这充满烟火气的老街竟一点也不违和。她就像一朵开在巷弄里的白山茶,既有精致的花瓣,又有扎进泥土里的根。
走到滨江路时,几个晨跑的年轻人经过,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们好几眼。有个穿运动服的姑娘撞了下同伴的胳膊,小声说:“你看那对,是不是哪个公司的老板啊?气质太好了吧。”
苏荔听见了,故意挽紧高屿的胳膊,用普通话笑道:“听见没?高总,你这西装果然没白穿。”
高屿低头看她,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发梢,泛着一层柔和的金边。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珍珠耳饰,轻声道:“主要是身边的人衬得好。”
江风带着水汽吹过来,卷着栀子花的香,苏荔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裙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高屿,”她仰头看他,眼里的狡黠混着认真,“以后每年都来这儿住几天好不好?我带你去吃巷尾那家哑巴兔,还要去爬后山摘野樱桃。”
高屿看着她眼里的光,像盛着整条江的晨雾,他握紧她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熨帖又安稳:“好,都听你的。午后的咖啡馆藏在老街深处,木质窗棂透着慵懒的阳光,空气中飘着拿铁的焦香。苏荔蜷在临窗的沙发里,白色包臀裙衬得她身姿愈发窈窕,手腕上的玉镯偶尔和咖啡杯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忽然抬眼看向对面的高屿,狐狸眼里闪过一丝探究。
“说起来,”她抿了口冰美式,语气漫不经心,“我一直有个疑问——你高一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来过南方?”
高屿握着咖啡杯的手指顿了顿,抬眸看她,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点笑意:“想听实话?”
“不然呢?”苏荔挑眉,指尖点了点自己的珍珠耳饰,“还有,那年游乐园里,戴红色围巾的男生,是不是你?”
高屿放下咖啡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轻响。他笑了笑,声音里带着点回忆的温软:“是我。”
“果然。”苏荔身子往前倾了倾,眼里闪着“我就知道”的得意,“那时候你来做什么?”
“跟养父母来看房子。”他坦言道,“他们本来想在这边定居,后来临时改了主意。那天在你家附近的小巷里,我正等着他们,就看见有个小姑娘翻墙,动作倒是利落,就是落地时差点崴了脚。”
苏荔脸上腾起一点红晕,嗔道:“谁让我妈非要留在家里!我都赶不上去和江圆去玩。”
“后来在游乐园,”高屿继续说,“看见你站在摩天轮底下发呆,辫梢还别着朵小雏菊。那时候人多,我刚想走过去,就被朋友拽去买棉花糖了,回头再找,你已经不在了。”
他看着她,眼里带着点庆幸:“没想到第三次见,是在你外公家。你穿着校服,抱着本书坐在葡萄架下,阳光落在你头发上,跟那年游乐园的雏菊一样亮。”
苏荔听完,忽然笑出声,端起咖啡杯跟他的轻轻碰了一下:“我就说嘛,你小子绝对不是在学校里才认识我的。”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点女王般的笃定,“藏得挺深啊,高总。”
高屿无奈地摇摇头:“本来想找机会说的,后来发现你早忘了这茬,也就没提。”
“忘了?”苏荔挑眉,伸手隔着桌子戳了戳他的胳膊,“我是谁啊?这点小事还能瞒得过我的眼睛?再说了,你那红色围巾多扎眼,我当时就觉得那背影眼熟,没想到真是你。”
她往后靠回沙发里,裙摆勾勒出流畅的曲线,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怎么样,服了吧?就算你藏得再深,也逃不过我这个女王的法眼。”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脸上,绒毛都染上金边,手腕上的玉镯泛着温润的光。高屿看着她眼底的狡黠与明亮,忽然觉得所有的等待都有了归宿。他伸手越过桌子,轻轻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指尖蹭过她细腻的皮肤:“服。这辈子都服。”
苏荔被他说得耳根发烫,却还是扬起下巴,用川话哼道:“这还差不多。”
咖啡馆外的老钟敲了三下,鸽子扑棱棱飞过屋顶。冰美式的凉意混着心底的暖意,在午后的时光里慢慢漾开,像极了他们之间,那些藏了许多年,终于破土而出的温柔。电影院门口人来人往,苏荔选了张靠窗的长椅坐下,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正选着稍后要看的电影场次。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斜斜照进来,落在她别着栀子花的包上,也给她珍珠耳饰镀了层浅金。
旁边忽然传来一道不算友善的视线,黏在她身上。苏荔起初没在意,直到那目光越来越露骨,带着种审视的打量,她才缓缓抬眼。
是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正斜倚在不远处的柱子上,见她看过来,非但没收敛,反而撇了撇嘴,低声嘀咕了句什么,语气轻佻。
苏荔眉峰微蹙,索性放下手机,抬眸直视过去。她没说话,只是眼神冷了几分,狐狸眼微微眯起时,自带一股疏离的锐气。那男人被她看得不自在,眼神闪烁了下,却还是梗着脖子没移开视线。
“在看什么?”
高屿的声音忽然在身侧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沉。他手里拎着两杯冰饮,快步走过来,自然地站到苏荔身前,不动声色地挡住了那道视线。
苏荔仰头看他,刚才的冷意瞬间散了,嘴角弯起个促狭的弧度,伸手接过冰饮:“没什么,等你呢。”
她说着,转头冲那个还在张望的男人,不轻不重地翻了个白眼,眼尾的弧度又媚又飒。
高屿顺着她的目光瞥了眼那男人,对方识趣地收回视线,悻悻地转身走了。他低头看向苏荔,指尖碰了碰她的脸颊:“怎么了?”
“遇到个没礼貌的。”苏荔吸了口冰饮,语气轻快,“走吧,票买好了,进去等?”
她起身时,故意往高屿身边靠了靠,手臂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狡黠:“还是你在身边有安全感,高总。”电影散场时,暮色已经漫了上来。晚风卷着江边的潮气,苏荔走在高屿身侧,把刚才在电影院门口憋的那点气慢慢理顺了。
回到住处,她脱了高跟鞋蜷进沙发里,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打。高屿端来温水,看见她正对着朋友圈编辑界面蹙眉,凑过去看了眼。
苏荔的指尖顿在屏幕上,抬头看他:“我想发个朋友圈。”
“嗯,发吧。”高屿揉了揉她的头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她弯了弯眼,低头继续打字,配图选了张下午在滨江路拍的栀子花,花瓣上还沾着点阳光的温度。
文案很快敲完:
“今天穿了喜欢的裙子,戴了喜欢的耳环,却在电影院门口被人用很恶心的眼神盯了半天。
想说,我们穿好看的衣服,是为了让自己开心,是为了被欣赏,而不是被某些人用那种狗眼看人低的目光审视。
穿什么是我们的自由,舒服、喜欢就够了。那些藏在暗处的打量和轻佻,与其说是对别人的冒犯,不如说是暴露了自己的狭隘。
别让你的眼睛,配不上这世界的好看。”
点击发送的瞬间,高屿拿过她的手机,在评论区敲了行字:“说得对。另外,今天的你很好看,是那种让人想好好珍藏的好看。”
苏荔看着那条评论,忽然笑出声,往他怀里靠了靠:“你怎么也跟着煽情。”
“不是煽情,是事实。”高屿把她搂紧了些,“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不用自己憋着。”
她仰头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眼里的狡黠又冒了出来:“知道啦,高总。不过刚才那白眼,我觉得翻得还挺有气势的。”
窗外的老巷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传来几声夜市的叫卖。手机屏幕还亮着,朋友圈底下已经有了几条点赞和评论,江圆发来一串鼓掌的表情:“荔荔女王说得对!穿自己的裙子,让别人酸去吧!”“可不,也不看看我是谁。”苏荔扬起下巴,傲娇地翘了翘小嘴,顺势从高屿怀里坐直了些。
她先是挺了挺胸,手往腰上一叉,狐狸眼微微上挑,带着股“本女王就是这么优秀”的神气,随即又慢悠悠地转了个圈,白色包臀裙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扬起,像朵盛开的花。“再说了,我这身材,这长相,说是行走的时尚标杆都不为过,论穿衣自由,我可是有绝对话语权的权威。”
话音刚落,她忽然踮起脚尖,手指在自己珍珠耳饰上轻轻一点,又俏皮地眨了眨眼,那模样又飒又娇。
高屿被她这一连串的小动作逗得低笑出声,伸手把她拉回怀里按坐好,指尖刮了下她的鼻尖:“是是是,苏权威说得都对。不过要论摆姿势,还是刚才翻白眼那一下最有杀伤力。”
“那是自然。”苏荔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往他肩上一靠,“对付那种人,就得用这种简单直接的方式。”说着,她还不忘再补一个标准的白眼示范,逗得高屿笑声更响了。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老巷里的灯光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她带着笑意的脸上。高屿看着怀里这副鲜活又张扬的模样,只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他的女孩,就该这样随心所欲,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