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无奇收容师》焦鱼大师

1、撞鬼哥一枚呀[季云生] 只是喜欢吃

　　“你说我倒霉这么多年，敢情是撞鬼了？”
　　三个月前的雨夜，季云生缩在便利店屋檐下，看着面前这个穿黑风衣的男人——对方刚刚徒手捏爆了追着他跑了三条街的“东西”。
　　那团血肉模糊的怪物在男人指间化作黑烟时，季云生脑子里闪过自己十八年来的倒霉史：走路必踩井盖、考试大概率准考证、吃泡面永远没有调料包……
　　“不是倒霉。”男人甩了甩手上的血渍，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是鬼在吸你的运。”
　　“我还以为是老天克我……”
　　他递给季云生一张名片，背面用朱砂画了道歪歪扭扭的符。
　　“想活命，去这个地址。”
　　季云生本想当骗子处理，可当晚他久违地睡了场好觉——没有鬼压床，没有半夜掉下床，甚至早起时发现昨晚泡的面里居然有调料包。
　　这他妈比任何话术都有说服力。
　　三天后，他站在一栋古旧建筑前，仰头望着门匾上“特殊民俗收容所”几个大字，嘴角抽了抽。
　　“这年头抓鬼的也搞伪装？”
　　推门进去的瞬间，铜铃“叮”地一响。季云生还没看清里头陈设，先被满墙的符咒晃花了眼。柜台后坐着个穿道袍的年轻人，正捧着Switch打游戏。
　　“客人？”对方头也不抬，“抓鬼还是超度？身份证带了吗？填表还是走特殊通道？”
　　季云生：“……你们这还有VIP？”
　　年轻人终于抬眼，笑得意味深长：“分活人和死人。”

　　时间回到现在，放学铃声刚响，几个男生就勾肩搭背地围了过来。
　　“云生，网吧五黑缺个ADC！”
　　“别听他的，新开的奶茶店买一送一！”
　　季云生把课本胡乱塞进书包，单肩挎着往外走，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今天真不行，家里有急事。”
　　他快步穿过操场，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校门口那辆哑光黑的保时捷卡宴格外扎眼，引得路人频频侧目。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李长扬那张戴着墨镜的脸，引起不小的骚动——这人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总爱装酷。
　　“小鬼，迟到了三分钟。”李长扬敲了敲方向盘，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檀木香。
　　季云生拉开车门，把书包往后座一扔：“少来，拖堂能怪我吗——”
　　“系安全带。”李长扬打断他，一脚油门下去，推背感让少年猛地陷进座椅里。
　　城市在车窗外飞速后退。季云生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着符咒轨迹。后视镜里，校服袖口露出的手腕上，一道淡青色符印若隐若现。
　　“今天是什么级别的？”他压低声音，眼睛却亮得惊人。
　　李长扬单手转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抛给他个收容符：“三级，魂魄鬼，在居民区巷子里。记住，这次要潜——”
　　“知道啦知道啦！”季云生把收容符揣进兜里，校服外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路灯次第亮起时，他忽然觉得，那些光点像极了符纸燃尽的火星。
　　季云生跳下车时，顺手将校服外套的拉链一扯到底，衣摆随着动作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他单肩挎着收容包，指尖在符纸上轻轻一捻——
　　“嗤。”
　　幽蓝的火光在指间一闪而逝。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满分，甚至能想象出李长扬在后头摇头叹气的样子。
　　夜风拂过发梢，带着点初秋的凉意，他眯了眯眼，忽然觉得此刻的自己像极了电影里那些孤胆英雄——如果忽略掉身后那辆豪车，以及车里某个正在玩手机的中年大叔的话。
　　巷子里的黑暗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季云生深吸一口气，抬脚迈入阴影的瞬间，三张收容符已经夹在了指缝间。
　　巷子里的滴水声忽然停了。
　　季云生甩了甩手腕，指尖的符纸“嗤”地燃起幽蓝火光——这是他成为收容师的第三个月，也是他被迫和厉鬼打交道的第十八年。
　　“臭小子，都说了抓鬼要潜行！"李长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几分无奈，"再这么莽撞，下次就让超度室的老头教你怎么潜行。”
　　“别别别！”季云生头也不回地摆手，“我这不是赶时间嘛！明天还要月考呢！”
　　他嘴上说着，眼睛却紧盯着前方——那团盘踞在墙根的肉块厉鬼正缓缓蠕动，腐臭的黏液从它身上簌簌剥落，露出几十张挤在一起的人脸。每张脸都在笑。
　　“现在笑太早了。”
　　少年旋身躲过扑来的腥风，符火在黑暗中划出流星般的弧线。当厉鬼因扑空而踉跄时，他猛地将燃烧的符纸拍在它头顶最完整的那张脸上。
　　火焰顺着人脸纹路疯狂蔓延，那些笑声瞬间变成上百人的惨叫。肉块像被无形的手揉捏般扭曲收缩，最终化作一缕黑烟，钻进他早已准备好的收容符里。
　　“叮——”
　　巷子重新听见了滴水声。
　　“收工了收工了！"季云生拍拍手，转身就要走，"这次总该请我吃烧烤了吧？”
　　李长扬靠在巷口，手里转着车钥匙：“符纸烧得挺熟练啊？可惜还是浪费了一张——这月工资扣二百。”
　　“喂！”季云生垮下脸，“这鬼东西突然冒出来能怪我吗？！而且——”他指了指自己校服袖口沾到的黏液，“这可是新校服！”
　　“行行行，”李长扬笑着摇头，“请你吃路边摊总行了吧？”
　　车子驶出巷口，轮胎碾过潮湿的地面，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路灯的光晕在雾气中晕染开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稀释了一般，黯淡得几乎照不清路面。
　　季云生瞥了一眼后视镜，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蠕动。他攥紧了符纸，低声嘟囔：“……不会吧？”
　　“我说，”李长扬突然踩下刹车，“你这个走哪哪闹鬼的体质，什么时候能消停点？”
　　没等回答，巷子深处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
　　季云生已经冲下车——腐肉厉鬼正将路人按在墙上，血盆大口离喉咙只剩寸许。他甩出符纸，幽蓝火焰“轰”地炸开，厉鬼身上几十张人脸同时扭曲尖叫。
　　“收！”
　　黑烟钻进收容符的瞬间，李长扬已经按住路人额头：“睡吧，你只是做了个噩梦。”
　　重新上路时，季云生的肚子“咕”地一响。
　　“现在能去吃饭了吧？”他眼巴巴地问。
　　李长扬笑得意味深长：“行啊——从你工资里扣。”
　　“老头你——！”
　　“叫谁老头呢？”李长扬挑眉，用车钥匙敲了敲季云生的头，“刚才不是还喊我老大吗？”
　　季云生撇了撇嘴，没接话。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重新亮起，仿佛刚才的诡异从未发生。
　　——但他知道，那些东西一直都在。从十八年前，乃至更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