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她确实是个好学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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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阿莱塔也会怀疑自己的先见之明到底是不是作茧自缚。
比如，虽然换上便装来约会能防止被玛洛奇亚修女逮到在摸鱼。
但与之相对，如果现在她是阿莱塔修女，后面那群追兵像饥饿野狗一般狂热地追过来时，她就可以威严地宣告说：
我是玛洛奇亚大人麾下的修女，你们不得在此造次！
……之类的狗仗人势、啊不这太难听了，应该叫借势。
但现在再怎么后悔也没有用了，长时间的百米冲刺正考验着她岌岌可危的耐力条。
逐西漠的通讯她也没工夫回应，更何况她觉得这钱这时候来得有点诡异，也来不及细想，匆匆回了一句“好的你真棒等会说”就继续忙着跑路。
然而他们两个可怜的外地人，在第二次被对方抄近路围堵时，阿莱塔终于忍不住说：
“要不你自己先走吧，我……”
她想说我不是他们要找的人，虽然肯定会被威胁恐吓，但等会自己没去上课的话，玛洛奇亚修女应该会来找，顶多受点苦应该就没问题，再跑下去人要死了，真对不起她就是这样的体力废。
可亚修塔尔闻言顿时露出好似良心被痛殴的表情，反握住阿莱塔的手腕，眼神一凝，喊道：
“2号！”
狐狸从包里探出头来，跳到主人肩膀上，轻轻地叫唤了一声。
刹那间，风声俱息，周围的一切都停滞下来，仿佛电影中的慢镜头特写。
少男拉着少女，大步向追兵的方向跑去，从被两头围堵到光线昏暗的巷子之中，从静止不动的黑西装之间，大步越过，奔向绚丽的夕阳。
直到两人跑出好一段路，时间才恢复流动，身后不可思议的惊骂声四起，恍然而气愤。
“***的**！什么时候跑的！谁？谁看到了！哪个**放跑的！”
“没有没有没有！就是莫名其妙地跑了？！这什么速度——”
“一定是异能！老板说那小子是异能者！肯定就是靠这出千的吧！还不承认！”
“肯定是！小**！这速度换十张牌都绰绰有余！”
“啊……异能真方便啊……”
“便你个头！赶紧给我追！敢耽误老板说好的大红包我先解决你！”
而阿莱塔看亚修塔尔的眼神也不一样了，她真的很纳闷，
“真厉害……但有这样的能力那刚才为什么不用？”
时间暂停这种异能明明那么方便！
亚修塔尔苦笑道：
“实习手册上不让我们随便在普通人面前使用异能……但现在也无所谓了。虽然不知道接下来怎么解决误会，但至少不能连累你。1号——”
他将召唤物叫到自己身边，带着阿莱塔转进另一条街道，阿莱塔连忙拉他说笨蛋这是死路那边是公园的后墙！
“嗯，我们接下来分开走吧，他们的目标是我。不必担心，我一个人跑路的话很方便的。”
亚修塔尔说，1号扇动翅膀，本来坚实的围墙表面扭曲出奇异的纹路。
他把少女推向围墙，一瞬间的头晕目眩后，阿莱塔出现在公园繁茂的月季丛里。
“嗯？嗯？！亚修塔尔！”
没有回答阿莱塔惊诧的呼唤，墙后少男的脚步声立刻远去了。
而阿莱塔不具备爬上几米高的围墙查看情况的本事，她在原地呆了一会儿，也寻思着有时间暂停和空间穿越的能力，亚修塔尔暂时也不可能倒霉到哪里去。
但……
她迟疑片刻，用终端联系逐西漠。
“阿莱塔？现在不忙了？要去教堂赎身继续开始我们的旅行了？需不需要我先在那里等你？”
“非常好的想法。”阿莱塔说，“但容我先问一句，钱哪来的？”
逐西漠轻声笑起来，
“别担心，合法合规，程序正当。”
“……”阿莱塔深呼吸，有了不好的预感，“你昨天去打招呼的学生，是不是叫亚修塔尔？”
“哦，你遇到他了？没被认出来吧？”
“没有。但是看到他被一些人追赶，罪名好像是赌场出千。”
“唉，那真是太倒霉了，怎么能出千呢。”
“但是他昨天下午和今天都和我在一起，不大可能去赌博。好了，你现在给我实话实说，这里面有没有你的事？”
“噗——”
终端那边的女人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阿莱塔，你怎么能凭空怀疑你最亲爱的旅伴呢？不过确实，确实是我的手笔。但又有什么关系？他刚出学校实习需要历练，你刚好需要钱摆脱债务。各取所需，不必在意。”
阿莱塔震惊于此人理直气壮的无耻，应该夸她不愧是前通缉犯，很有犯罪嫌疑人的风范吗？
“你不是前班主任吗？竟然这样？这样对学生！而且你竟然不跟我商量一下就这样了？！”
逐西漠努力止住笑意，
“那是以前的学生嘛，他不会出事的，毕竟他的异能很特殊。我也没想到你会认识他，本来没打算让你知道的，或者知道了也不用在意一个陌生人。我只是想体现一下旅伴的价值，悄悄为你解决一切烦恼呀。”
“……但我知道了。”
“嗯，有点可惜，你现在肯定背上了不必要的道德债务，没法心安理得地去赎身了。”
阿莱塔无力地闭眼，“你这家伙！之前还说通缉犯从良，现在就干这种缺德事。你现在在哪？等着我过去，不准动那笔钱！”
*
当地著名的招牌甜品店里。
一个灰发女人靠坐在藤椅中，神情散漫，身边黑猫图案的背包鼓鼓囊囊。
直到落地窗外终于出现了一直等待的对象，嘴角才微微上扬。
“这里最热门的奶油冰淇淋，你喜欢吗？”
逐西漠将盘子推向落座的少女，时间掐的刚刚好，不需要等待也没有融化。
阿莱塔：“……”
路上积攒的怒气顿时被戳漏了一部分，她面无表情地接过冰淇淋，拿起来咬了一口，
“……还可以。你是狡猾的坏女人。”
逐西漠忍俊不禁，又把黑猫包包拎起来放在她怀里，
“全部都在这里，任凭黑猫小姐处置。”
包搭在腿上，沉甸甸的，阿莱塔叹了口气，问了具体金额，和当时的情况，以及最重要的，
“你不会真的作弊了吧？”
“没有哦。输的太惨总是容易让人上火，想找点借口安慰自己，其实原因只是单纯的——太菜。”
那张平日里总是收敛锋芒的脸，此刻笑容里带了清淡的嘲讽，被削弱的、玉一般的克制感中，透出纤利的恣意。
阿莱塔静静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我解决这件事的时候，你不要出面。”
“但事情的起因应该是我？”
“不是说过了吗，我有后台了，所以现在我是你的后台。”
阿莱塔又咬了一口冰淇淋，
“而且对方在气头上，就算坦白也不会被从宽处理，所以别的事你不要管。”
“嗯……我坑学生的事也？”
少女眉梢一挑，“想都别想，事情结束之后要好好道歉！”
*
另一边，亚修塔尔坐在赌场隐秘的包间里，在大客户的死亡凝视，经理的审慎打量，打手们气势汹汹的逼视中，坚定地重复道：
“你们要找的人不是我。昨天我的学生卡就被另一个人借走了，所以虽然账户信息是我的，但赌博的人大概率是她，一个二十几岁、高挑、散漫的灰发女性。”
旁边的打手立刻道：“老板，这小子忒嘴硬！一直不肯承认！我们追他的时候明明都包围了，但他用一种谁也看不清的速度跑出去了！有这本事出千容易得很，别被他骗了！他来这肯定是故意挑衅！”
一边说，一边怨恨地盯着那个黑发蓝瞳的少男。
这个异能者小子能力诡异得很，他们一群人拼命追开车追利用地形熟悉围堵，但愣是没逮到。
最后还是这小子自己找上门的。
当然，老板承诺的，抓到人就有的红包也飞了。
想想那红包的金额，打手们心里再次痛得流血，看亚修塔尔的目光越发狠辣。
亚修塔尔被盯得有点不自在，以他贫乏的社交经验，真不能理解这人的敌意从哪里来的。
大客户吐出一口烟圈，不耐烦地招手示意，
“嘴硬？还年轻女性呢，哈！给他看监控。”
监控拍下的视频里，与大客户对赌的人是一个戴着墨镜的年轻男性。
从发型体型、衣着风格、走路习惯、说话的声音咬字语速……都和面前的少男差别不大。
亚修塔尔看得目瞪口呆。
要不是知道只有逐西漠一个人有他的学生卡，自己也真没有来过赌场，他都要怀疑那人确实是自己了。
来赌钱还打扮那么齐全，这人坑害自己竟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意嫁祸！她到底图啥啊？！
不、等等、还是有区别的。
亚修塔尔道：
“她伪装了行头故意栽赃，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吧！而且她技术那么娴熟，而我根本不会纸牌游戏。那种故意气人的话术，我根本说不出来。更何况，如果真是我，那我何必自投罗网，我想跑的话你以为你们抓得住我……”
砰——！
没等他说完，大客户脸色铁青地一巴掌拍在桌上，
“——够了！！真有这个人那她在哪？这些东西都可以伪装吧！给你点好脸色还有本事真狡辩起来了。敢用异能出千阴我？得罪我还能全身而退的人还没出生呢！给我打！把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小子右手废了！”
实际是谁很重要吗？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这嘴贱的小子，今天这么大张旗鼓地找老千，要是不仅没逮到人，还让嫌疑人好好地走出这道门，那他的面子谁来给？他的恼火在谁身上放！
这时，终端默认提示音叮了一声，信息发送者是今天刚刚交换完联系方式的阿莱塔。
亚修塔尔对不讲道理的大客户无言以对，示意2号暂停时间，默默看起阿莱塔的消息。
【怎么样？甩掉他们了吗？你没事吧？】
【我没事，别担心。能甩但那就洗不清了，可我没有做过。】
阿莱塔的信息几乎下一秒就过来了：
【啊？！你可别告诉我你自己送上门去了！？】
这个语气激烈得仿佛要隔着终端给他脑门一巴掌。
亚修塔尔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
但阿莱塔紧接着道：
【算了，能跑得掉吧？不是你就别吃亏！我会想办法的！】
不，这其实跟你没关系，不用这么为我操心。
亚修塔尔想这么说，但又觉得不太合适，以自己的社交经验都觉得不合适，那应该是非常不合适了。
还是解决了再向她报平安吧。
他起身走到大客户身后，手搭在对方肩膀上，解除了时停。
只是一眨眼的时间、不、自己刚才根本没有眨眼，但对面坐着的人呢？
——人呢！
大客户忽然一激灵，因为他终于发觉肩膀上多出来的重量，也注意到了经理和打手们惊恐的眼神。
“这样你能理解吗？”
背后响起了少男的声音，似乎很是困扰，
“我来这里不是挑衅，真的是为了澄清。”
他没有继续做什么，放下手，再次坐回原位，原本按照老板命令靠近他的打手们下意识退远了一点。
而大客户面色惨白。
代表赌场方一直旁观的经理适时插入，温柔微笑道：
“这位同学不愧是多洛斯学院的少年才俊啊，但您的能力如此强大，所以未免会让我们这样的普通人产生误会。您看，我们也是开门做生意的，还与贵校有合作，遇到这样疑似出千欺骗的事故，对我们的口碑、还有这位老板也是很严重的打击。您想证明您的清白，我们也很想解决这件事。能否请您稍稍理解一下我们此时的心情呢？”
她语气轻柔和缓地劝解，倒是把亚修塔尔弄得有点不好意思，
“嗯……我也想快点解决。但那个人我确实不太清楚她在哪里。”
于是经理看向大客户，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是硬茬，请您掂量着点，各退一步吧。
大客户接收到了她的信号，手指轻微颤抖着，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经理为他点火，而后深深吸了口烟，恢复镇定。
这小子的能力是厉害，但表现太嫩了点，而且零海市那边他了解过，对异能犯罪的处理结果挺苛刻的，不大可能真的动手，还有谈的空间。
更何况，他折腾这么一天了，人财两空地走，不是生意人的风格。
“行，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大客户说，
“但今天我确实亏了不少，要是真的被异能阴了，我有点咽不下这口气，你是高材生，肯定能懂这种自尊心吧。而现在嫌疑最大的就只有你，这事就算上报给你们学校，我也不一定理亏。”
亚修塔尔面色一僵，学生卡被拿去赌博，自己被迫在普通人面前展现异能，要是这事被上报学校，那自己的实习评分……
“那你是什么意思？”
亚修塔尔心情不美妙地问道。
“很简单。”大客户笑起来，“既然你认为做事的另有其人，就找到那个人，带回我这边。如果不行，那我也不追究你是不是在撒谎了。钱是汇在你账户的，不是你赌的，就把钱拿回来。就算作你识人不清，随便把学生卡借人的学费吧，年轻人。”
“那，到底是多少钱？”
大客户弹落烟灰，神情自若地说出了一个超过原本损失的数字，自称包括汇款和现金，并要求亚修塔尔立下字据防止赖账。
*
亚修塔尔终于有空回阿莱塔消息：
【没事，快解决了，别担心。】
将原本转入账户的金额再转回去，自己再垫一部分，就可以了，这样解决虽然有点憋屈，但至少自己的实习任务不影响。
阿莱塔：【你还在赌场？他们恐吓你了让你承担全部吗？不是你，不要承认，保护好自己，我来解决】
亚修塔尔：【马上就解决，等会告诉你经过。】
大客户临时叫过来一群保镖把自己和亚修塔尔团团围住，后者就在保镖的监督下查询账户，但——
他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就在几个小时前，那笔汇款被转出去了？！
逐西漠——你这个混账还真是考、虑、周、全啊！
他盯着账户余额，身心萧索，连思考逐西漠这家伙怎么能越过他转账这事都没有心情了。
……难道实习任务评分就要这样变成垫底吗？
——明明之前除了实战课他从来没有拿过第一以外的名次！
保镖看了一眼，转头去对老板窃窃私语。
大客户的眼神从惊讶不解，变成混合了怜悯、嘲笑和快意的故作遗憾，
“这下怎么办？到底是你被那位女性背刺了，还是你自己刚才说那么多，其实就是想拖延时间转移财产呢？无论如何，现在白纸黑字的字据在此，你欠我的帐该怎么还？”
“不如——”
大客户图穷匕见，说出了自己从刚才就产生的贪婪念头，
“给我做三年的手下吧，用工资来抵债。”
顶级异能者学院的毕业生从来抢手，异能特殊、适用性广泛的，更是一离开学院就会被有意之人招入自己的势力。
大客户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比那些人差多少，但这种事的内部消息他目前确实抢不上。
但他多幸运啊——
这里竟然就有一个送上门！
还是瞬间移动这种能力！
太方便了，无论做什么都太方便了！
不觊觎一下、就这样错过的话，他半夜都得气醒。
亚修塔尔没有理他，只是疲倦地、颓废地回复阿莱塔：
【嗯，解决了，代价可能是毕业就入职吧，】
一句话没打完，手指一抖，意外发过去了，他苦笑着，又补充了自己欠的数额：
【说是要用工资抵三年。】
刚才自己为什么要自信满满地先签字承诺啊！只担心对方反悔没考虑自己违约简直是白痴白痴白痴！
接下来实习任务还得在这里做，要是不答应的话……任务肯定会被下绊子，如果失败就只能就滚回学院重修了。
即便可以申诉，可学院现在本来就情况复杂，就算自己将申诉交上去也不一定被处理。
他下意识回想起自己离家入学多洛斯后被霸凌的经历，那时他还以为就是最糟的情况了，原来还有更糟的。
好心累……这就是进入社会的感觉吗？
如果父亲没有让自己一直待在家里学习，直到高中才进学校，现在他的应对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失败？
这样的自己除了那点理论成绩根本什么都不像样。
亚修塔尔发完消息后无力地靠在椅子里，而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很久很久。
阿莱塔：【对不起……先不要答应，我来找你，马上！绝不让你步我的后尘！】
逐西漠眼看着身边的阿莱塔神情变幻莫测，似乎很是沉痛，因为太无语反而气笑了，最后恶狠狠地剜了自己一眼，
“逐西漠！你简直坏事做尽！”
“欸……”
对此，罪魁祸首只是轻飘飘地评价道，“他可以撕毁证据赖账跑掉呀，再不行反过来威胁一下啊，人家又没本事追他到多洛斯嘛，就算真追过去协会也会护短的，唉，还是太年轻啦。”
*
“呃，非要连我们自己的也搭上吗？”
逐西漠问。
刚才阿莱塔发完消息后，就回酒店找之前放在逐西漠这边的钱财，用来补充大客户信口开河的那部分。
逐西漠继续道：“那人看学生好拿捏乱讲的，仗着亚修塔尔不知道具体金额，真的不需要我当面对质一下吗？”
阿莱塔已经打包好赎人全部的财产了，几乎把自己的家当搬空才够，闻言无语地歪歪头，
“他是我要赎的人，但你也是我的旅伴，救一个搭进另一个？虽然你是罪魁祸首但……呼，总之你不要出面啦，就这样简单粗暴地解决吧，钱就是用来花的，没了还可以赚，毕竟我财运还行，尽管留不住就是了。”
逐西漠挑眉，也不再说什么。
阿莱塔又换上修女服保证安全，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我出门了，但本来今天应该去教堂那边上课，如果有人找过来，你记得帮我应付一下。我赎完人就回来。”
说完噔噔噔地跑着离开了房间。
担心亚修塔尔在等待的时间里被忽悠着签下卖身契（因为她感觉这孩子有点太守规矩了），阿莱塔给亚修塔尔拨了语音通讯。
少男无精打采的声音响起来，
“阿莱塔？”
“你签卖身契了吗？”
“……没有。但我已经签了之前要么赔钱要么找人的约定，找不到人而且钱已经转走，应该履行合约。”
“……”
阿莱塔其实很赞同逐西漠的反威胁论，因为时间暂停异能用来恐吓人太管用了。
但此时对面也有别人在听，她也无法教唆亚修塔尔支棱起来，
“我实在不想夸你的契约精神，但这不是你的问题。先不要签工作合同，我过来再说。现在可以外放一下声音吗？”
嘟——
外放提示音响起后，债主先开口了，
“哦？是出千的那位，还是你的同伴？要把人家扯进来帮你分担债务吗？”
阿莱塔瞬间被惹恼了，这话完全就是为了逼迫亚修塔尔自己承担所有，当即冷声道：
“对面的是赌场还是那位老板？”
“小姑娘？我是他的债主，你要来陪他吗？”
“——亚修塔尔·林欠合约债主的所有金额，将由我来返还。之前你们的对话亚修塔尔已经全程记录并发送给我，金额也是按照记录里的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端，本次通话已经录音。在我到达现场之前，要是用不正当手段诱导亚修塔尔·林签下不平等条约，我将向这里的玛洛奇亚修女请求正义的裁决。”
“……你谁啊？”
“我是，应信徒亚修塔尔·林的祷告而来的修女。”
“嗯、嗯？”
这次响起的声音属于终端的主人，亚修塔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手忙脚乱地把终端从左边换到右边，
“阿莱塔？你为什么替我还钱？而且我——”
他根本没有全程记录，更没有发给阿莱塔啊。
“事情很复杂，等会再和你解释。”
不久后，一身修女服的少女杀气腾腾地推开包厢门，目光扫视全场，把黑猫包包咚地往桌子上一搁，没有看亚修塔尔，而是径直与他对面的大客户对上眼神。
少女眼神示意，
“清点吧。清点完我要继续去参加晚间课程。异能者亚修塔尔·林受白银女神的庇护，女神的注视下不允许坑蒙拐骗之事降临在信徒身上。”
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大客户意义不明地道：
“……作为这边的常客，修女小姐的模样我看着实在眼生啊。”
“眼生？”阿莱塔不屑微笑，“看我的作风不就知道得谁的亲传了吗？在这里难道还有人敢冒充我们白银女神教的修女？”
“……”
确实，这副嚣张的模样确实很像那位武装修女。
但确实眼生。新来的小修女？那也有可能是狐假虎威，拿出顶头上司的名号来唬人，在那边未必有多高的地位。
眼看着对方还要继续试探，阿莱塔不耐烦了，她还得去上课，能赶紧解决就不想拖慢，立刻催促道：
“请不要浪费我的时间，欠债还钱，事情结束，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不待大客户回答，阿莱塔神情一冷，紧接着逼问，
“或者说，你还盘算着别的企图，想在白银女神教的地盘上算计异能者？”
大客户阴晴不定地看着少女，而经理见状悄悄离开。
片刻后，大客户说道：
“一口一个女神，还提那位修女，但你真的有这么大的能量？你今天来这私自扯大旗赎人的事，要是被那边知道了，你的修女身份还保得住吗？多洛斯的小同学，你确定要拉这个小姑娘下水？包里的钱那可不是小数目。”
这老奸巨猾的家伙又想上心理压力。
但自己今天这人非赎不可了！
阿莱塔没兴趣再和这贪婪之徒周旋，直接上前，抬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啪——！！！
十足用力的耳光声清脆响亮，整个包厢都回响得一清二楚，仿佛反弹到每个人身上。
哈哈，这下你还能装模作样？
——开战吧！
危急时刻亚修塔尔也不用计较规则了，反正之前都有违反。时间暂停的能力一用，她就立刻撕毁合约，证据没了直接跑路，谁管你啊！
*
被抽歪的脸颊，横肉起伏；
被打飞的烟头，火星闪烁；
受力扭曲的表情，还维持在可笑的、阴险笑容与不可置信的过渡之间，却静止不动。
亚修塔尔在那一瞬间下意识发动了时间暂停，因为接下来大客户暴怒，阿莱塔可能受伤的后果，他完全不想看到。
他呆愣地看着美丽的修女小姐。
那纤细、娇小、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手掌，从半空中施施然收了回来，慢条斯理地拿起桌面上双方签字的字据，再从大客户的衣兜里掏出打火机，点燃，烧成灰烬。
而后少女回头朝他微笑，
“这下钱也不用还，工也不用打了，我们快走吧！哦，如果你担心之后被他使绊子，实习不顺利，那来这边，给他划两刀，再写张纸条，就说：有了这个血誓，我随时可以弄死你，乖乖按我说的做，我离开这里那天自然会解除。然后就可以逼着他帮忙完成任务啦！简直完美！”
此时此刻，亚修塔尔忘记了所有的规矩和任务，迷茫地吐出两个字，
“修女……？”
“哼，有问题吗？我们白银女神教从头到尾都这样好吗？有时候，需要一些特殊手段来维护女神大人的权威哟。”
“嗯……但是因为异能量储备问题，今天用了太多次，现在的2号时间暂停可能坚持不到做完那些了。”
亚修塔尔喃喃解释的话音一落，阿莱塔脸色瞬间就变了，
“——这时候补充设定？！那还不快走！等能量恢复了再做打算啊！”
一分钟后，抱着黑猫包包的少女，和肩膀上挂着一只球形物体的少男，走最短路径穿墙而出，在街道上狂奔。
三分钟后，暴怒的大客户和保镖打手分头从所有的正门侧门冲出来堵人，寻人未果后抬出喇叭高声宣布悬赏。
赌场外，某个不起眼角落的阴影里，逐西漠抬起鸭舌帽，看着大客户脸上的巴掌印咂舌，
“每次都搞这么惊天动地啊，阿莱塔。想让你平平安安还真是不容易呢。”
正想离开，但却见那位眼熟的经理紧随其后出现，拿着终端汇报了几句。
逐西漠辨认着口型，若有所思地笑起来，
“……不过，愿意帮你兜底的，似乎也不少。”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她确实是个好学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