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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折笔惊墨碎夜藏锋 也不知道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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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兆析坐着都快睡着了,突然肩膀被人用力一捏,给痛地惊醒大叫。
“闭嘴。”花誓松手冷冷道。
兆析立刻直起背来,揉了揉被捏痛的肩,一脸苦笑道“三殿下,你手劲这么大,你自己知道不…?”
“帮忙,写。”花誓简简单单道。
“啊?”兆析一脸茫然。
花誓走到兆析身边,兆析立刻吓得从椅子上摔下来,只见花誓在众多毛笔里挑了一狼毛的细笔,三指捏住,递给兆析。
兆析还坐在地上呢,看的更茫然无措了,指着自己不可思议道“……我?”
花誓眼皮半垂,似乎懒得给反应,手依然举着。
“哦……我写,我字不好看。”兆析谦虚地把头扭开。
他难以想象,看过舍外那石块上的字,实在是太端正好看了,自己怎么能比。花誓莫不是想借机嘲笑自己吧?
“写。”花誓语气突然低沉,似乎已经不耐烦了。
兆析从地上弹起来,马上接过笔做好,又沾饱了墨汁,笔尖悬在宣纸上。“写……写什么啊?”
“我说,你写。”花誓冷冷道。
“啊?哦好好好,三殿下请说!”
“父亲大人膝下。”花誓道。
“嗯?啥?”兆析感觉自己是听错了。
“……父亲大人膝下。写。”花誓又重复了一遍。目光也隐隐有些不自然了。
兆析却放下笔“那个,三殿下,你既然是写给令尊的信就……不要找代笔了吧?”兆析看了一眼花誓的眼神,声音低下去“不然……是不是不太尊重。”
花誓抄起一旁一块沉木就砸过去,语气也更加低沉“让你写……你就写!”
虽然兆析没被真的砸到,但是果真是被花誓的气势给吓到了,立刻在纸上写起来“好的,三殿下你继续讲!”
花誓定定看了对方两秒,突然低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将情绪彻底隔绝。“接师尊敕令,须与花风铃共赴流霜坞一行。此事关乎北境魔血异动,不敢轻忽,即日便需启程。”
“嘶,你说慢点。”兆析道“我刚那个还没写完……”
花誓手上微微发力,生生捏碎了桌角。
兆析突然一愣,汗毛直竖“那个……别生气嘛……我的错,我的错!”
“写,接师尊令,与花风铃同赴往……”
“三殿下,你咋报的跟第一遍不太一样啊?……”
“……”
两个人好不容易弄完,已经很晚了。兆析看着自己的字发愣。果然很丑,但是还是能认出来的。
兆析还没欣赏完,被花誓一抽。冷眼瞄了一眼,把纸又甩回去。
“这几个字,写错了。”花誓指了几个字出来。
“三殿下……哈哈……那要重写吗?”兆析突然觉得手有点酸了。
花誓掀起眼皮看他,又低下头去,双指一拧将那张纸撕得粉碎。
兆析看呆了……
“重写。”花誓又扔给他一张纸。
兆析暗暗捏紧了笔杆,又立刻松开,笑道“那麻烦三殿下再报一遍喽?”
花誓冷冰冰地看着他“你傻缺吗?”
兆析嘴角抽了抽。
等一阵子忙活下来,终于把第二遍写完了。兆析仔细看了看,刚才那几个错别字都改回来了。
他递给花誓,眼神尽是笑意,马上起身准备走“那我走啦?”
花誓看到第一眼,喉结滚动半圈又生生卡住,下颌绷紧到显出凌厉线条,连案上烛火都识相地矮了三分。
“兆析!”花誓厉声道,一把抓住兆析的手臂将他摔回椅子上。“你第一句写的什么?!”
兆析差点翻下去,看了看自己写的字,念了出来“你傻缺吗?……我写错了吗……?”
兆析还觉得挺无辜的。
花誓忍住要把宣纸烧成灰烬的冲动,压低声音道“你觉得自己很聪明是吧?”
“三殿下……”兆析倒退一步,撞在了桌角。“对不起……对不起我……”
兆析突然后悔了,不过当时确实笔快,因为怕跟不上他的速度在他开口时立刻就写了。写完这句话时意识到这可能是在骂自己,但是他也怕自己说出来又得被骂了,于是就装傻假装自己不知道。
“我重新写!”兆析退无可退,整个人都贴在墙上了。
花誓看着他,眼神突然暗淡下来“罢了。”
花誓将第一行折起撕掉。“你休息吧。”
兆析没想到是这种情况,有些惊喜,“多谢三殿下,那我走啦?”
“去哪?”花誓将信纸卷好,指尖溢出蓝光,将信纸从窗边送出去了。
“随便吧……找个软点的草地睡就成。”兆析道。
“睡这。”花誓语气强硬道。
“那是你的床诶?”兆析摊手道。
“我不喜睡床,你睡。”花誓坐在桌边,支起一只手,扶着额头,似乎就这么睡了。
“那……那行吧……”兆析有点忐忑不安,见花誓闭上眼睛,翻身上了床。
屋内烛火散了,兆析在床上翻来覆去,又偷偷掀起帷幔一角,偷看花誓。
花誓已经彻底趴在桌上睡着了。
兆析眼神怔怔的,他想去报信,毕竟他现在知道了花誓接下来要和花风铃去流霜坞,他得告诉二殿下。
兆析偷偷摸摸地,掀起帷幔,踩在冰冷的地板上,顾不上鞋,直接往外面冲。
走到碎石子路时又愣住了,敲了敲脑袋,“啧……又忘了……”
兆析回头望了望,现在估计已经午夜了。雾格外浓重,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碎石子,仍然格外锋利。
“这谁铺的啊,这么会铺……”兆析抱怨道。
“是三殿下吧。”身后一个声音道。
兆析猛的一僵,立刻缩回手。这个点了,到底是谁还没有睡?
“兆析?”那女子慢慢靠近,伸出一只手摁在兆析肩膀上。“这么晚了,还不睡?”
“额……哈哈是四公主啊?”兆析僵硬地笑了笑。“您不是也没睡吗?”
“嗯,因为现在午夜紫藤需要我照顾浇水,特意去墨竹林,没想到遇到你了。”
“额……四公主你养的奇花异草可真多哈哈……”兆析手指暗暗没入掌心,心跳越来越快。“我也是……睡不着随便逛逛。”
花风铃看了看眼前的碎石路,“执念池?”
“哦对对,执念池!”兆析应和道。
毕竟这条路的确是通往执念池,随后才能到达茗泽宫。关键就是这座执念桥。
“往那边走吧。”花风铃指了指幽深的小径“不过这边要绕远一点,会经过花瑰殿与紫轩宫,还有,茗泽宫。”
兆析听着,非常认真的点了点头“听上去很远,到了茗泽宫之后呢?”
“二哥的宫与执念池是一条道走到底的距离,你顺着走就到了。”花风铃道。
“好,那先谢谢四公主啦!”兆析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兆析,不过执念池千万不要沾,它虽明净清澈,却是极度危险。”花风铃提醒道。
“明白了,谢谢四公主!我走啦!”兆析马不停蹄地从幽静小道钻过去,几下就没了人影。
……
花瑰殿。
兆析看了眼,这宫殿造型格外新奇,比起那些正经的栖棂宫亦或是茗泽宫,花瑰殿华丽地多了。
想必是位公主居住吧。
兆析根本没时间多看,迅速跑过了。
紫轩宫。
连门都是铁栏杆,这宫主可真没品味。兆析心想。
再绕过几条长廊,兆析才到茗泽宫。
“二殿下……”兆析跑的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敲门也没了什么力气。
只是门还没敲上就被打开,花茗一把扶住他,盯着他的脸,柔声道“知道计划了?”
兆析猛的点头,抓住花茗的手“流霜坞,发生了什么?”
花茗指尖一顿,眉梢微挑,眼底浮起"果然不出所料"的锐光。“是流霜坞,就好办了。兆析,接下来我需要你帮忙……”
……
次日清晨。
晨光照进窗棂,花誓随之慢慢睁开眼,右手枕地有些麻木,他起身揉了揉手臂,目光看向床。
帷幔已经整理好拉在两边,兆析不见了影子。
花誓推开门,暖光肆意倾泻进屋。兆析拿着一把扫把,在门口扫着不存在的灰尘。
“在扫什么?”花誓语气依然冰冷。
“地呀?”兆析回头道,扫把在手中玩转了几下,拿在手中,一副十分乖巧的模样。
“三殿下,昨晚睡得怎么样呀?”
“嗯。”花誓应声道。
看到手边的水壶,花誓将目光移向兆析“进来,有话。”
“哦好好。”兆析拿着扫把就进来了,还不忘关门。
“此次去流霜坞,你不必随我。”
兆析嗯了一声,突然指尖一滞,眉头倏地蹙起“什么?不……不带我?”
花誓微微歪着脑袋“为什么要带你?”
“我,我可以帮忙啊!”兆析心里一揪,他要是不去,怎么帮花茗完成那些事情?
兆析越来越心急“三殿下,我可以帮忙拿东西,可以探路,什么都可以,我就是想出去透口气。不行吗?”
花誓愣愣地看着他,随后一手支起额头“嗯。你随我去吧。”
没想到真的说服了,兆析也突然愣住了。
花誓冷然道“此番有诸多危险,你务必跟紧我,我们要找到作恶的魔血,必然不简单。”
兆析懒得听这些,但是难得他说这么多话,声音也好听,就倚在桌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金盏花的花瓣。“嗯,你说吧。”
“流霜坞人都染了魔血,现在都不是特别正常,主要是流霜糕一事……兆析……”
“嗯?听着啊。”兆析微微抬着下巴,看上去有些世家公子的拽样。
花誓突然闭口了,目光逐渐染上愠怒,一寸寸移向兆析的手和金盏花。
兆析被他这冰冷的眼神戳中,手上一松,金盏花的花瓣失去压力,弹了弹,显得十分娇艳欲滴。
“兆析……”花誓眸色骤沉,喉间滚过一声压抑的冷笑,连空气都凝出霜刃。“你找死吗?”
兆析突然浑身一僵,瞳孔骤缩,连呼吸都停滞,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封住“三殿下……?”
这不对吧?明明自己救了他的花,为什么他会这么生气?如果他真的宝贝这花不容许别人触碰,又为什么会放着它根本不管以至于它快要干枯?
花誓突然压上来,单手捏住兆析的脖颈,目光猩红“兆析……你对它做了什么?!”
“我……”兆析眼眶倏地红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紧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说!”花誓似乎发了狂,用力将兆析拽起狠狠摔到地上,椅子连着桌子一起翻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