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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找到你了 再见,小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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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面上的咒印封印了祁妴大部分能力,但不是永久的。佩戴者各种不正当的心愿和忌讳,久而久之会让咒印效力减弱,出现破损。。。”青影翻译着纸上的内容。
“破损。确实有人看到牌上裂了。”赵明森很快抓住重点,自言自语道,“也就是说,如意牌不是他自己摔坏的。”
“拿骨头做的,还用蜡封,哪那么容易摔坏。”青影听清了他的话,又补充道,“而且那也不是普通的梅花鹿头骨,得选有一定修为的梅花鹿才行。”
“有一定修为?”
“是的,”青影指着画中的头骨,“有具体要求——得是能成精化形的,有灵气的小鹿,年岁大概在一百五十岁左右。”
赵明森掐指一算,“按人类年龄,刚好是十岁出头的小孩。”
“造孽。”青影叹了口气,“百年才化形,刚练出点道行就被捉去了。”
“对了,再看看这个假山。”赵明森点点旁边那张被水洇湿的纸,“这写的是什么?”
“假山?”青影挑了挑眉,把纸正过来,“你拿反了。”她边辨认符文边说,“这画的是一棵槐树。”
“树?槐树?”
纸上洇了水,青影艰难地辨认着还算有形的字,“。。。将梅花鹿的尸首埋在槐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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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呸,呸。”
唐桦站在坑里,被扬起的尘土呛得睁不开眼。铲子往旁边一杵,想用手撩又嫌脏,便用嘴吹。他满心纳闷——这假山都快被他挖塌了,怎么下面什么都没有?这都挖了快五尺深了吧?
不信邪,再往下试试。泥土渐渐变得湿润,唐桦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好像真要挖到什么了。接着,越来越多的水从脚下漫上来。
什么情况?唐桦呆愣,怎么跟想的不一样?他又用脚往下踩了两下。
赵明森赶过来,就看见把自己捯饬成流浪汉的唐桦正在找死,“白痴啊你,挖到河道了!”
话音未落,唐桦站着的地方猛地往下塌陷。赵明森顾不上洁癖,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人拉出来,又用法术把外面堆成小山的土推进坑里,堵住源源不断涌出的河水。
“你可真是,”赵明森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人才。”他看着满目疮痍的院子——三四座假山全被挖塌了,摇了摇头,“一身蛮力。你干脆去应聘街道司算了,拆迁你一个人全包。”
一听就是阴阳怪气,唐桦翻了个白眼怼回去,“怎么啦,我这也是在做正事,不像某人瞎晃荡。”他恶狠狠地补了一句,“最好真打听到了什么有用的,不然你还是个人吗?!”
“幼稚。”赵明森不再搭话,正事要紧,“不是假山,是树。”
“什么?”
赵明森拿出那张纸,把从青影那儿了解到的跟唐桦说了。“不过纸打湿了,还有些信息看不清,只知道埋在槐树下,还有水源的字样,可能在水边。”
唐桦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
“你是想到什么了吗?”赵明森推了推他,“喂,喂!”
“槐。。树?”好一会儿,唐桦才回过神来,“你说的梅花鹿就是它。小花。”
赵明森听得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是谁?”
“第十三棵槐树,我们得去找他。”唐桦扔下铲子,急匆匆往外跑。
“去找什么?什么第十三棵?”赵明森虽然不知道去哪儿,还是跟了上去。
“那只梅花鹿。”
赵明森更不明白了,“不去找祁妴,找那只被做成骨牌的梅花鹿做什么?”
唐桦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一眼,“你跟着我干嘛?我去洗个澡。”不过既然跟来了,“快帮我弄身干净衣服!”
赵明森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果然,对这家伙就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居然还把他当下人使唤。他看着唐桦往河边跑的背影,觉得怒火攻心。冷静,冷静。
“再带点吃的过来!”
哗啦啦。旁边一棵树的叶子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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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赵明森十分不情愿,还是按唐桦的意思准备了。
“所以,任晚玉要找的那个男孩,就是那只梅花鹿。”赵明森听吃饱喝足的唐桦讲完前因后果,明白了很多,不过,“‘第十三棵’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后山那么多树,从哪儿开始数啊?嗝。”
“我觉得,”赵明森看着对方仿佛真要漫山遍野数槐树的架势,皱眉提醒,“应该不是真的指‘第十三棵’吧?”
唐桦摸了摸吃饱的肚子,吃饱就容易犯困,“嗯,我也觉得。”
赵明森看着手里的纸,“玄冥大师,符文。。”忽然灵光一闪,“十三应该和方位方向有关。你说,会不会是——”
“是什么?”
赵明森见唐桦毫无反应,急了,“你想不到吗?八卦啊。”
“。。。哦?”
赵明森压着声音,“你再这副痴呆样,我真动手了。骗吃骗喝完就心安理得当傻子?”
唐桦用眼神示意他闭嘴,但在赵明森看来,他只是吃太撑了在翻白眼。
“嗝。第十三卦,上乾下离,天火同人卦。上天下火,爻取火,离卦,正南方。”唐桦忽然意识到什么,“你刚刚说,在水源边?”水边,但天火卦,水火相克,不管是安葬还是镇压,都怪怪的。
事实证明确实有问题。唐桦和赵明森拿着铲子,在后山南边找水源旁的槐树,一直找到太阳西沉都没找到符合条件的。两人基本是见到槐树就挖两下看看。
“知道的太少了。”赵明森先反应过来,“再这么随便挖,官府的人该找来了。”
唐桦就是再能折腾,现在也累了,撑着铲子抱怨,“就知道不该信你。”
赵明森难得没回嘴。两人商量一番,决定回济慈堂再问问任晚玉。
果然,再三询问下,有了新发现。
“你是说,他在你手心写的是‘一三’,不是‘十三’,也不是‘一十三’?”唐桦确认道。
任晚玉点点头。
“具体是怎么写的?能给我们看一下吗?”赵明森把手摊在任晚玉面前。
“一”和“三”是连在一起写的,上一下三,中间留有空隙。唐桦看着任晚玉一笔一画地比划,忽然明白了,“你是对的,是八卦。”
赵明森也看出来了,“是啊,从头到尾就不是数字。上坎下乾,水天需卦——我们走反了,是正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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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本就偏僻,北侧更是人烟稀少,丛林茂密。唐桦忽然想起上次进深山抓兔子精的经历,正琢磨要不要准备些露营的东西,就被赵明森以为他想偷懒,直接提溜着走了。
这次倒没上次倒霉,越往深处走,不寻常的气息越明显。还没走近,远远就能看到一棵被红色丝线缠绕的槐树,那些丝线仿佛在牵引着什么。
来到树前,两人都看见了那个被层层红色细线缠住、吊在半空中的东西。
“如意牌。”两人异口同声。虽然从未见过,也看不太清,但直觉告诉他们就是它。
树木轻轻摇动,叶子簌簌作响。一只通体透明的梅花鹿从树里走出来,叫了两声。透明的灵识如树叶般飘落,两人顺势接住。
——你们可以叫我小花,那个孩子给我起的。听着不错。
他是山中无忧无虑修炼的小鹿妖,倒霉碰上了那个玄冥大师,受尽折磨,被取了头骨做成骨牌。如意牌能召唤祁妴,也能制约祂。那个商人起初很虔诚,只想赚钱养家,后来,欲望越来越难满足。
积沙成塔,牌面上的咒印渐渐限制不住被贪念喂养的祁妴。骨牌裂了,他也自由了。原本就是被掳来的,不想再管,可看到那么多人被祂影响,他还是做出了选择。
他用全部法力困住了如意牌,但也因此化不了形,只能靠托梦让任晚玉来找他们。
——祁妴就困在牌里。
那些红色的“丝线”,是他耗尽心血凝成的灵识。
赵明森取出一片金色薄如蝉翼的羽毛。唐桦曾在书中见过——万象网。他忍不住感叹,“天呐,这东西在玲珑阁?”
赵明森向上一抛,念动口诀。那羽毛像网一样展开,极细极透,肉眼几乎看不见。它网住了那块牌,仿佛发生了什么,又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丝线消尽,牌落在地上。唐桦捡起来,它已经变成了一块再普通不过的骨牌。
透明的梅花鹿慢慢消散在眼前,微微颔首,像在做最后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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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晚玉知道小花找到了,开心得不得了。赵明森和唐桦尽量编得圆滑,让小女孩相信小花一家是搬走了,没来得及和她告别。
唐桦做了条漂亮的编织梅花手链,说是小花送的,算是没有告别的歉意。她表现得很乖巧,但还是透出些闷闷不乐。
不过,她焦虑许久的心终于放下了,知道对方没事就好。只是可惜,玩伴搬走了,以后也不一定有机会再见了。
那天晚上,她睡得很沉。临睡前,隐约听见床边响起三声“咚咚咚”,可她太困了,没有睁眼。
梦里,她又见到了小花。他们在后山奔跑、玩闹,累了就坐在山坡上。他笑着递给她一幅画。画中,一个端庄大方的中年女子笑得明媚。
这是谁?
还没问出口,小花把画递给她,挥挥手,笑着跑远了。
后来,日子久了,任晚玉也渐渐淡忘了这件事。直到成家后的某天,一家人出门游玩,遇到一个作画的,她才猛然想起来。
原来,画中的女子就是她。
是她长大后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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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害怕,我偷偷翻过你的未来了。
非常,非常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