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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十三棵槐树 任晚玉找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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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以为曾话源知道些什么,聊了一通,感觉还是没什么用。
赵明森躺在床上,醒得早。雨还在下,轰隆隆的雷声沉闷,没什么困意。天阴沉沉的,估摸着有卯时了。手指敲着床面,想着故事里缺少的那一环,如意牌本身,祁妴的出现,以及是否为小孩头骨所制,牌面的裂痕。。。。
做牌的人,或者将牌送给王慕铄的那个所谓云游四方的高人,应该会知道。赵明森坐起身,唐桦在一旁的床上睡得正沉。真是倒霉,又跟这家伙同一间客房。
叫了两声没叫醒。唐桦不知做着什么饕餮之梦,摆摆手说着吃不下了,又嚷嚷着来个猪肘子,翻个身继续睡。外面雨声淅沥,睡眠质量也是真好。
赵明森不信王慕铄对如意牌一无所知,于是起身去他的书房,想翻找些东西出来。
唐桦在梦里啃着手里的猪肘子,吃得不亦乐乎。吃着吃着莫名觉得不对劲,手中的肘子越吃越大,停下来一看,手里拿的根本不是肘子,倒像是什么动物的后腿,口中的肉质感也变得非常柴,好像是。。鹿的后腿。
腿上不知何时长出了眼睛,一眨一眨地朝唐桦这边看。被他啃掉肉的部分忽然变得血淋淋的,像一张咧开的嘴,一动一动跳动的筋肉,仿佛在说话。
“唐桦——唐桦——”
它在喊自己的名字。唐桦吓得一抖,没坐稳椅子,向后倒去。睁开眼,醒了。迷迷糊糊的,不清楚自己在哪儿。喊自己的声音又大了点,似乎近在耳边。
视线慢慢聚拢,赵明森正不耐烦地站在床边推他起来。
“那东西找过来了?”唐桦还半梦半醒。
“什么找过来了。”赵明森看着对方一脸痴呆样无语,“快醒一醒,雨都停了,快辰时了!是宁叔在叫我们俩。”
“宁叔?”济慈堂的。唐桦揉了揉眼睛,“他来干什么?”
“任晚玉走丢了,想找我们帮忙找。你去找,我打算再翻一下王慕铄的书房。”赵明森思索片刻,“如意牌出问题,最先找的不应该是给自己的人吗?”
“就算云游四方、难寻踪迹,他愿意花大价钱请人,不可能没有试过联系。如果能知道这高人是谁,也许就好办了。”
唐桦晕晕乎乎坐在床上又要睡去,赵明森直接把人从床上拽下地,将衣服扔给他,“别睡了,快去帮宁叔找人。”
“。。。嗯。”唐桦脑子答应着,顶着个鸡窝头,边将衣服反着套在身上边往门外走去。
赵明森神色复杂,算了,随便吧,反正也不是我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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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桦迷迷瞪瞪接受了几个路人的注目礼,才发觉自己究竟以一个什么形象踏出大门的,暗骂赵明森这个丧良心的东西,这都不提醒他一下。
宁叔说,他是今早发现她不见的,问了一圈孩子们,也不知情。唐桦忽然想起昨日的对话,问,“她会不会是去找那个男孩了?”
宁叔脸色不太好看,刚想说什么,旁边一个小女孩插嘴,“是不是哑巴男孩,叫小花?”
唐桦接着问她对于那个男孩知道多少。她说,“晚玉姐姐说他们在后山玩,但我从没见过。我想让她带我一起,但她说那个男孩出现时间不定。而且快一个月了,晚玉姐姐也没再见到他。”她不高兴地撇撇嘴。
没有其他线索,唐桦和宁叔也只能先去后山找找,实在不行就找报官,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受理。
后山树林繁茂,他们人手少,大片地找费时费力,呼唤声空荡荡飘在林间,没有回应。
忽然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从不远的丛林传来。怕是什么野兽,唐桦小心地往那边走,接着看到一只梅花鹿跑远,消失在深处。
但那丛林后似乎还有动静,唐桦刚放下戒心不由得又戒备起来,放轻脚步靠近。一根倒了很久的粗壮空心树干里,蜷缩着一个女孩。
唐桦长出一口气,正是他们要找的任晚玉。
将人带回去,检查有没有受伤。任晚玉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道出实情——她梦到那个男孩了。任晚玉也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想找他才这样的。
“我感觉真的是他,梦中的他很急切,因为不能讲话,所以不停比划着。他让我去后山的第十三棵槐树下找他。我的预感很不安,想,他是不是困在哪里了,在向我求救。”
“第十三棵槐树?”唐桦重复。听起来像暗号一样,地点这么模糊,这要上哪里找。
“是,”任晚玉说着也不自信,怀疑是不是理解错了,“但后山太大了,我不知道从哪儿找,也不知道从哪儿里数。”
“那你也不应该谁都不告诉,自己一个人去找啊。”宁叔担心地说,还好人没有事。
“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任晚玉低着头,那个时候夜深人静,她又实在着急,看雨停了,就着急忙慌往后山跑了。
将她安顿好,宁叔悄悄把唐桦拉到一边。唐桦当然也看出了什么,对方刚才谈话时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认识那个哑巴男孩吗?”唐桦问。
宁叔摇头,“我要说的不是那个男孩。”随后缓缓道,“是任晚玉,她怪怪的,像撞到什么一样。最开始,我以为她是因为那家领养的家庭没有选中她,太难过伤心,所以安慰她没关系。但一个月前,她说她在后山见到那一家坐马车出游。”
“她确实对我说起过,”唐桦回忆道,“她让我帮忙找那个哑巴男孩,说那次是见他最后一次。但因为追马车又困又累,她睡着了,说是你把她带回来的,醒来后,她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见过那男孩。”
见宁叔脸色越来越沉,唐桦意识到什么,“怎么了?”
宁叔之前怕人乱传,闭嘴没说,找了几个道士来济慈堂做了法事。他叹了口气,这才说起那天,“太阳快沉了,她还没回。听其他孩子说在后山玩,我就去找。找了很一会儿,才到那个较荒的半山坡上看到她。”
说到这,宁叔顿了一下,脊背发凉,“那片半山坡是一大片荒冢。我就看她一直绕着坟圈跑,跑得气喘吁吁,像是停不下来一样。我过去拦,可她似乎听不见我,也看不见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想着回去叫人,但又不知道叫谁。然后——”
“不知从哪传来一声鹿鸣,很清脆,很高昂,那一声像把她叫醒了似的,她忽得摔了一跤,趴在地上不动了。光线昏暗,我看得不清楚,但好像是一只梅花鹿。”宁叔后怕地回忆,要还是不停,他都怕小姑娘跑死在坟圈里。
唐桦愣了,“那你有见到旁边有男孩吗?任晚玉说——”
“没有,我没看见。”宁叔直接打断了,“那个五十天前来领养的家庭,领养小珞后,在坐马车回程的路上,遭遇了泥石流,一车人连同马夫都没了。所以我也不知道,三十天前她看到的那一车人到底是什么。”
什么?唐桦这下失语了,故事的另一面是这样的。忽然,他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什么,问,“她有没有说过什么愿望的事?很希望被领养?”
“济慈堂里都是没家的孩子,想要被领养再正常不过。”宁叔看着里面闹腾腾的小孩子们,任晚玉坐在一旁,手指在地板上写写画画,目光落在后山。
“她年龄比其他孩子大一点,十岁了,也怕随着年龄大了,越来越不好找领养家庭,然后孤零零一人过下去。”他也不知该怎么宽慰。
“任晚玉真的很想被那个家庭领养,特别是那对夫妻考虑到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显得十分开心。她私下悄悄对我说过,只要能被他们领养,什么代价都可以。只是可惜,过几天真正领养的时候,挑了小珞。”
宁叔摇摇头,“但现在来看,可惜这个词也不对,世事无常啊,谁算得到。”
“只要能被他们领养,什么代价都可以。”唐桦没说话,只是觉得自己的怀疑进一步加深了。他来到任晚玉面前,蹲下问,“你是不是见过一个牌子?米黄色的,上面有着云朵一样的刻纹。”
任晚玉正想着第十三棵槐树的事情,听唐桦问,奇怪地抬头:“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在后山确实捡到过,牌都裂了,我还以为是没人要扔的。”
果然。唐桦追问,“什么时候?牌现在在哪儿?”
“大概四十多天前,”任晚玉记得清楚,因为她是在那家人考虑领养谁的那段时间内捡到的。“我看它歪歪挂在一个枝桠上,才捡下来看了两眼,没有带回来。但后来去看已经不见了,可能被人捡走了。”
唐桦垂头丧气,这个牌子是长了脚吗?怎么比那黄鼠狼还难追。不过,“那个男孩,你告诉他想被领养是什么时候?”
“也是那个时候。”
“我记得你说,他看起来并不开心。”唐桦沉思,这个哑巴男孩的出现总觉得怪怪的,会不会和如意牌有什么关联?脑子一团乱麻。
“嗯。”任晚玉抬头,期待地望着唐桦,“哥哥是要帮我去找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