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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骨 如意牌是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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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找到她。”
“我说你也太废物了吧,”唐桦满脸嫌弃,“消失那么久,连自己师傅都找不到。”
赵明森无奈,“也就你能骂我废物了。我师傅行踪变幻莫测,除了她自己,谁能找得到。但我翻了几本古书,上面提到过这东西——叫祁妴,上古恶兽,以人们的愿景为食。”
“饿?恶?”唐桦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哪个饿?”
“凶恶的恶,还有哪个恶。”赵明森无语,继续说,“这种东西。。。可能是被召出来的。”
“你是说如意牌?”唐桦之前也往这方面猜过,“可我们到现在都没见过那东西。而且王慕铄戴在身上少说十几年了,现在才出事?”
赵明森知道后也犹豫过,可眼下也只能怀疑那东西了。“要是能弄清楚这牌子到底怎么来的就好了。”
唐桦打断他的幻想:“据说是从一个云游四方的高人那儿求来的,怕是找不到了。”
“我知道。”被摔在床上、一身黑白道士服的中年人弱弱地开了口。自从被扔进来,他一直等着被问话,结果发现压根没人理他。
“这是哪位?”唐桦这才回过神,指着那人问赵明森,“你找不到师傅就换师傅了?”
“什么呀,”赵明森没好气地解释,“我看他趴在外面鬼鬼祟祟,顺手抓进来的。等一下——”他转向那个道士,“你说你知道?”
那道士还以为自己露了馅,顿时吞吞吐吐起来,“不——不知道。”
赵明森和唐桦对视一眼——这人绝对有问题。
唐桦活动着筋骨正要放狠话,那道士忽然看出什么,惊喜道,“你不是那个,唐半仙?!”
认识我?唐桦愣住了。
“你同伙啊?”赵明森阴阳怪气,“怪不得老觉得气质眼熟。”
“你在菜场,我在桥头,”道士隔空捋了捋胡须示意,“记得吗?”
“哦~”唐桦想起来了,“天元大师!你胡子呢?”
“被他薅走了。”大师指了指赵明森。
唐桦幻痛着摇摇头,“太暴力了。”
大师无所谓地摆摆手,“没关系,我那是假的。戏班子不要了,我捡来自己粘上去的。”
唐桦一脸了然,“我说嘛,天元大师你看着年纪也不大,怎么有那么长的胡须,和你发色也不符。”寒暄道,“好久不见,最近在哪儿发展?”
“最近。。。”
赵明森嘴角抽搐,看着他们从对峙莫名发展到握手言和的场面,“喂,不解释一下吗?两位。。。大师?”
王安倚在一旁的柜子上,看得津津有味。在这间死过人的房间里,诡异中透着一丝诙谐。
“曾话源,我刚来青州快饿死时,他给了我一个馒头。”唐桦介绍,“我那摆摊的小推车还是他帮忙做的。”
“话源?化缘?”赵明森心想,真是两个要饭骗子的惺惺相惜。他不想再掺和了,把话题扯回来,“如意牌的事,你知道多少?”
“对呀,”唐桦虽然不可置信,还是假设道,“那个所谓的云游四方的高人,不会就是你吧?”
“什么鬼,这牌子可不是我做的。”既然认识,曾话源也放下戒心,直说了,“他呀,是我盯上的一个大客户。这种做生意还信点乱七八糟的,最容易上——”他急忙拐了个弯,“成为我的顾客了。”
赵明森心下了然,暗暗鄙视,死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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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四月下旬,我打听到王老爷在偷偷找人处理一块牌子,但圈子里很多人说没见过这种东西,不知道如何处理。我呢,当然也不敢随便接。”其实是王慕铄找的都是有些名气的,他这种人家信不过。
曾话源回忆着,“某天半夜,我看见他鬼鬼祟祟出了偏门,还拿了个铲子,就一路跟着。发现他来到后山,从胸前拿出一个小包裹,挖了个坑埋了,一边埋一边念——
什么‘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对不起,不要缠上我’,‘供奉你多年,一笔勾销行不行’。埋完还磕了好几个响头。”
那时候,曾话源在旁边偷看都觉得身边阴森森的,直打寒战。最后他还是没克制住好奇心,等王慕铄走远后,又把东西挖了出来。
是一块牌子,他亮了一纸明符,看仔细点,“应该就是你们说的如意牌。”
“然后呢?挖出来之后东西放哪儿了?”唐桦问。
曾话源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脊背发凉,“那个东西真的有点不对劲。好像有个声音在耳边问我有什么愿望,树林深处影影绰绰,仿佛有什么要出来。我吓得不行,就把它扔进坑里跑了。”
“什么?”赵明森无话可说。
“那后来呢?”唐桦追着问。
“后来什么也没发生。我在想当时是不是想多了,被吓得幻听幻视。但是我有一个重大发现——”曾话源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那帮人推脱,不知道如何处理了。”
“。。。”
“你们这卖关子是什么守则吗?《街头骗子行为守则》?”赵明森按捺不住想打人。
“你这位朋友说话真的很难听啊。”曾话源向唐桦抱怨。
唐桦安抚道,“别理他,他就这样,嘴欠。”没意识到自己认下了“朋友”这个称呼。
“那个东西,”曾话源沉下声来,“是用人的头骨做的!”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亮起一道闪电,透过大敞的窗户照得昏暗屋子里的人脸一亮,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炸雷。
唐桦刚才还秉着事不关己的心态好奇着,现在被这突如其来的氛围吓得一激灵。一旁的王安吃着蜜饯看热闹听故事,也被吓得停住了咀嚼。
赵明森倒是不慌不忙,上前关好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窗子:“要下雨了。”然后回来接着问曾话源,“人头骨?你确定?”
“嗯,”借着明符小范围的光,曾话源看得很清楚,“上面的人字缝细看能看到纹路,但如果不注意其实不太容易发现。制作过程中,整块骨牌应该被人为修整染色过,纹路色泽较淡,牌面还封了一层蜡。”
“最重要的一点,从闭合的程度判断,应该,”他思索再三,“不是成年人。”
窗外雨已经下了起来,打在窗户纸上噼啪作响。
“小孩头骨做的牌?”赵明森对这类邪门歪道知之甚少,没有亲眼见过,对曾话源的话也是半信半疑,“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这我哪知道,”曾话源一本正经地说,“这吓人的东西我也不可能满大街喊吧。不过,王老爷自己都不知道。给他这东西的人怕他害怕,估计没说,还是我告诉他的。”
“怪不得,”唐桦在惊恐中将事件联系起来,“给济慈堂捐钱是因为这事。把何莹赶走、不亲近孩子,估计是杯弓蛇影,觉得被做成牌的那个孩子还魂来找他了。”
“等一下,你?”赵明森听出端倪,“我明白了。那符咒啊,桃木剑啊,是你卖给王慕铄的吧?”
“先生聪颖,确实瞒不过你。”曾话源抱拳恭维。
“你不是害怕吗?还搅进来给他出谋划策?”赵明森起了疑心。
曾话源习惯性地捋了捋已经不存在的长胡须,“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又叹了口气坦白道,“其实我并不知道怎么处理,做的一切也不过是让他买个心安罢了。”
赵明森无语,怪不得唐桦能认识他。“诶,那牌子呢?”
曾话源如实说,“不知道。我那天扔坑里了,没埋。后面再去找,牌子不见了。他也回头找过,可能被人捡走了。”
赵明森想起唐桦之前说的,又问,“可这如意牌王慕铄已经戴了很久,突然想处理,你有没有问过他原因?”
“因为牌裂了。他不知道原因,说也许是一月份出去做生意不小心摔的。不过很奇怪,”曾话源皱起眉。
“我看过,外面的蜡封不如里面的牌破裂明显,像是从里面裂开的。不过光是裂了,应该不至于那么慌张,”他猜测,“可能还发生过什么。但我确实没碰到什么诡异的事。”
王慕铄的死其实也没那么诡异。赵明森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丝可能,便问,“你这事解决了多久?”
“这个——”曾话源有点不敢说。他为了多赚点,属实有点扒着人不放了,一次次对王慕铄说事情难解决、费时费力,“大概五月初一直到。。中元节。”
“中元节?七月十五?那不就死前几天吗?”唐桦也发现了问题。
“身上贴符、拿桃木剑、躲床底,是你教的吧?”赵明森释然地笑了。
“咳。”曾话源吞吞吐吐,还是认了,“是。我对他说,中元节前后七天,买好装备就可以躲过去,不让那个小孩的亡魂找到。”
“七天啊,”赵明森揉了揉太阳穴,“你怎么不说一个月呢?你干脆把养老钱都化作装备卖给他得了。”
唐桦显然也听明白了——王慕铄是被活生生吓死的,在这位天元大师的推波助澜下,被自己吓死的。
王安自然也听出来了。他咬了口蜜饯,摇摇头,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诉说,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那你回来干嘛?人都死了,没给你结工钱?”赵明森问。
“我也害怕,”曾话源这次来也是看王家空置没人,纠结了好久才来的,“我祖传的桃木剑借给他了,我来拿那个的。”
“唉。”赵明森和唐桦一齐叹气,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行,那桃木剑我见过,帮你找出来。”王安站起身,今天的睡前故事会听到这里,挺精彩。“雨下得这么大,几位不如在这儿留宿一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