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圣心医院》（一） 进入游戏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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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您好，欢迎进入规则怪谈的世界。”
一阵裹挟着滋滋电流杂音的诡异系统音，骤然刺入脑海，将意识混沌的楚羽默硬生生拽回清醒。
这是哪里？规则怪谈？
他揉着胀痛欲裂、仿佛被钝器重击过的额头，缓缓撑起身。视线扫过四周，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冰冷的病床上，病房内空无一人，死寂得令人发毛。
“请不要试图反抗，也不要妄想强制脱离游戏，违令者，死。”
强硬又冰冷的命令语气，无端让人烦躁。
但事已至此，反抗无用，只能先适应环境。
“我为什么会进入这里？”既然没有选择，楚羽默索性冷静套取信息，力求在绝境中抓住一线生机。
“因为您在现实世界，存有极为强烈的执念。”
楚羽默的动作微顿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执念吗……他的执念太多，多到连他自己都想不起，究竟是哪一份，将他拖入了这场致命游戏。
“系统将在玩家进入游戏后，抹除您在现实世界的一切存在痕迹。”
抹除痕迹……如果这系统真有这般能力，那绝非他一个普通人可以抗衡。
“副本空间为独立封闭空间，除非通关，否则绝无脱离可能。玩家死亡后，灵魂将被系统回收。”
楚羽默本是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从不相信灵魂、轮回与鬼神之说。但眼前的一切，早已超出常理范畴。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落在自己白皙光洁的皮肤上，眼神微凝，淡淡开口：“我在副本里，需要注意什么？”
“规则即是一切，命令不可违抗。请时刻保持头脑清醒，不被污染，这是您活下去的关键。现为玩家抽取天赋……抽取完成。您的天赋：重生亲临。”
“天赋效果：死亡瞬间发动，可立刻恢复至满血状态，并有权选择将此次伤害转移至任意目标（NPC、怪物、玩家均可）。冷却时间：24小时。”
该问的已经问完。
接下来，便是游戏本身。
“游戏即将开始，请玩家做好准备。五、四、三、二、一，游戏启动。”
“当前副本：圣心医院。
等级：疯狂。
通关难度：★★★☆☆。
死亡率：50%—75%。
模式：单人。
您的身份：圣心医院精神病患者。患有严重妄想症，坚信自己是医生而非病人，认定自己被人陷害，屡次试图逃离，均以失败告终。
可达成结局：
完美级——查明医院真相，并成功逃离；
优秀级——独自逃离医院；
普通级——生存满三十天。”
一段冰冷的文字，在他眼前缓缓铺开——
【圣心医院病人守则】
1. 作为患者，须无条件听从医护人员指令，积极配合治疗。
2. 医院6:30起床，7:00-8:00早餐，12:00-13:00午餐，17:00-18:00晚餐，19:00-20:00治疗时间，21:00准时熄灯。请严格遵守作息，不可偏差。
3. 为促进病情好转，必须按时服药。
4. 本院没有负二楼。若在电梯中看见负二楼按键，请记住那是幻觉，切勿触碰。
5. 医护人员试图叫醒你时，无论是否清醒，绝对不可出声。若不慎发声，立刻装作刚醒，并无条件服从指令。
6. 负二楼仅在特殊情况下出现，请一定不要错过。
7. 药物会导致精神错乱、产生幻觉，绝对不能服用。
8. 医院内偶尔会传来歌声，记住——没有人在唱歌。
9. 熄灯后若听见敲门声或询问声，切勿回应。
10. 医院灯光偶有闪烁，仅为电压不稳，请勿惊慌。
“玩家：楚羽默。
性别：男。
年龄：26岁。
体重：61kg。
力量：60，敏捷：70，智力：90，体质：60，外貌：90，教育：40，体型：65，意志（理智）：80，幸运：15。
生命值：100，体力值：90。
天赋：重生亲临。
武器：未解锁。
伴生技能：未解锁。”
楚羽默本想下床搜寻线索，可刚一掀开被子，心脏便是一沉——
他的脚踝，被一条冰冷沉重的铁链牢牢锁在床架上。铁链长度极短，别说离开病房，就连走到病房门口都做不到。
更让他不安的是，一股若有似无的窥视感，始终缠绕在他身上，仿佛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就在这时，厚重沉闷的皮鞋声骤然响起，由远及近，步步逼近。
楚羽默心头一紧。直觉告诉他，来者不善。
几乎在听见脚步声的同一秒，他立刻躺回床上，闭眼装睡。
下一秒，生锈的病房门被缓缓推开。
楚羽默眯起一条极细的眼缝，看清来人——
一身白大褂，脸上戴着一张惨白诡异的笑脸面具，毫无生气。
【NPC：斯卡莱。您的主治医师。因您屡次不配合治疗，已对您失去耐心。】
斯卡莱目光落在装睡的楚羽默身上，从容拉开床头柜抽屉，取出一瓶无标签、颜色诡异的红色药片。他盯着床上一动不动的青年，冷笑开口：
“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起来吃药，别逼我动手。”
楚羽默心中一凛，面上却纹丝不动，依旧紧闭双眼，呼吸平稳绵长。
“这种把戏，你玩了十几遍了，不腻吗？”
回应他的，只有均匀安静的呼吸。
“好，你睡是吧。最好一直睡下去。要是被我发现你在装睡……你死定了。”
斯卡莱猛地用力掐了一把楚羽默的胳膊，指节用力，几乎要掐进肉里。
剧痛传来，楚羽默却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他早已习惯忍耐疼痛，更清楚，此刻任何一丝异动，都会引来杀身之祸。
斯卡莱见他毫无反应，终于放弃试探，拧紧药瓶放回抽屉，轻轻关上，转身缓步离开病房。
但楚羽默依旧僵在床上，不敢动弹分毫。
脚步声没有消失。
他还在门口。
楚羽默微微抬眼，透过门缝看见——那张惨白的笑脸面具，正紧贴在病房门的小玻璃窗上，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面具之下，那双眼睛漆黑如深渊，又似浸染了鲜血，猩红刺骨。
两人无声对峙了近十分钟。
直到斯卡莱终于收回目光，脚步声彻底远去、消失，楚羽默才缓缓坐起身，舒展早已僵硬的身体。
暂时躲过一劫，可脚踝上的铁链依旧是最大的阻碍。他连开门离开都做不到。
病房内布局简单：
左侧是锈迹斑斑的病房门；
右侧墙上挂着一只圆形金边时钟，显示时间——10:43；
床头旁是陈旧的床头柜，斯卡莱刚刚便是从这里取出药片；
楚羽默试着拉开抽屉，只有第一层能打开，里面放着几瓶颜色形状各异的药瓶，以及一把藏在深处、寒光闪闪的手术刀。
病房右前方立着两扇浅蓝医用屏风，屏风后是一只深棕色大衣柜。楚羽默想过去查看，却被铁链死死牵制，半步都无法靠近。
顶灯悬在床头正上方，开关却在门边。他暗自庆幸，灯从一开始便是亮着的。
“这家医院的病人，都会被锁起来？”他淡淡问了一句。
“作为精神病院，首要职责，便是防止患者出逃。”系统机械回应。
话音刚落，那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皮鞋声，再次逼近。
楚羽默立刻躺回床上，再次伪装入睡。
推门而入的，依旧是斯卡莱。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病房环境，又盯着楚羽默的睡姿看了许久，试图找出他醒过的痕迹，却一无所获。斯卡莱皱了皱眉，转身准备离开。
楚羽默微微松了口气。
就在此刻，他忽然轻轻哼了一声。
脚步声戛然而止。
斯卡莱猛地回头。
楚羽默慢悠悠睁开眼，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眸，一脸刚醒的茫然。
斯卡莱眼中戾气一闪，倒出两粒红色药片，递过一杯水，语气冰冷：“醒了？把药吃了。”
楚羽默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偏执：“我是医生，为什么要吃药？”
他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一个坚信自己是医生的妄想症患者。
斯卡莱的耐心彻底耗尽。
“你的病越来越重了。立刻吃药，我没时间陪你耗。”
“我不吃。我是医生。”
药绝对有问题。规则第七条写得清清楚楚——药物会致幻，绝不能吃。
下一秒，斯卡莱的双眼骤然充血变红。
那张惨白的笑脸面具从脸上脱落，露出面具之下的真面目——
血肉模糊、五官扭曲、布满锯齿状尖牙的恐怖怪物。
刺耳的嘶吼声震得耳膜发疼。
楚羽默并不知道，他的整个游戏过程，正被实时直播，屏幕前已经聚集了数十名观众。
【不是吧？他装得好好的，突然出声干什么？】
【规则说不能违抗医护，他这是找死！】
【万一……他有别的打算呢？】
【违反规则必死，别抱希望了。】
弹幕刷屏的瞬间，怪物利爪暴涨，带着腥风狠狠刺向楚羽默的心脏！
楚羽默早有防备，可怪物速度快得离谱，他只来得及偏身半步，胸口依旧被撕开一道巨大血洞，鲜血喷涌而出。
身体重重砸回床上，剧痛席卷全身。
但楚羽默逐渐涣散的眼神，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慌乱。
因为这一切，本就是他计划之内。
“玩家楚羽默发动天赋——重生亲临，已将本次致命伤害全额转移至目标斯卡莱。”
冰冷的系统音落下。
斯卡莱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胸口瞬间炸开与楚羽默刚才一模一样的致命伤。
而楚羽默胸前的血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皮肉重生，鲜血停止流淌，生命值瞬间回满。
怪物直挺挺倒地，再无动静。
楚羽默的目光重新聚焦，他缓缓坐起身，神情淡漠地看着地上的尸体，起身走了过去。他蹲下身，从斯卡莱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指尖略过，很快找到一枚刻着405、锁孔为十字形的旧钥匙——与他脚铐锁孔完全吻合。
他刚才故意出声、故意激怒对方，并非冲动。
早在斯卡莱第一次进门时，他便瞥见了对方口袋里露出的钥匙。他观察过自己脚铐是十字锁孔，对面病房却是长条锁孔，由此推断，这串钥匙里，必有一把能解开他的束缚。
规则相互矛盾，注定只有一部分是真的。
遵守错误的规则，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既然他的天赋能在死亡瞬间精准发动，那他怎么能浪费这种重获自由的大好机会呢。
楚羽默捡起斯卡莱掉落的笑脸面具，仔细戴好，再将身上的病号服脱下，换上对方染血的白大褂。随后，他把斯卡莱的尸体搬到病床上，重新用铁链锁好脚踝，伪装成沉睡的病人。
做完这一切，他轻轻合上斯卡莱圆睁的双眼，用被子盖住那张扭曲狰狞的脸，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对着尸体低喃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近乎虔诚的平静。
“愿你得以解脱。”
他不知道NPC是否拥有灵魂，只希望对方能摆脱这具怪物躯壳，挣脱系统的操控，拥有一次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
确认现场无任何破绽，楚羽默才轻轻推开门，走出病房。
走廊里来往的医护人员不少，奇怪的是，他们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便移开目光，仿佛对刚才病房里的惨叫与异动习以为常，无人过问，无人怀疑。
【吃药明明是最安全的选择……虽然吃了也会被污染异化。】
【我以为他顶多假吃，结果直接反杀主治医师？】
【意料之外，但又很合理。】
楚羽默沿着走廊朝值班室方向走去。
忽然，头顶的灯光毫无征兆地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一阵空灵又诡异的歌声，缓缓在走廊里飘荡开来，带着哭腔，又透着绝望。
“P-L-E-A-S-E-S-A-V-E-U-S……W-E-A-R-E-A-W-A-R-E-O-F-O-U-R-C-R-I-M-E-S……”
歌声越来越轻，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灯光恢复正常，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当前剧情探索度：8%。请继续努力。”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圣心医院》（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