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竹马关系》一朵两朵

46、性向公开

　　章云杉毫无疑问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无论是七年前还是现在。七年前他断崖式分手，蹉跎了花琏的大好年华，七年之后又凭空出现在他比赛前夕让他痛不欲生。
　　花琏顶着浓妆也盖不住的黑眼圈出现在节目录制现场时，各家选手的粉丝群里都在谣传他吸大了来的。
　　经纪人也劝他，他回国就是为了挽回前男友，既然现在已经知道了结果，又何必再把自己的痛楚暴漏在万千听众面前。这里是说唱圈，总是对恋爱脑缺乏同理心。
　　花琏摇着头没说话，他的精力已经耗尽，严重的睡眠不足导致他现在只能依靠药物来维持清醒。
　　比赛还没开始，“花琏状态”“吸毒”这两个词条已经挂上热搜。
　　比赛一直持续到凌晨，各家粉丝都在焦急的等待着结果。有在现场的粉丝第一时间转播现场赛况，花琏被拍到了最后，在第一场比完之后各家都在说他的状态不是很好。
　　凌晨两点左右，“花琏急救”、“说唱比赛事故”这两个词条不分前后相继冲上热搜。
　　章云杉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有无比较紧急的工作消息，打开手机就被各大新闻推送吸引了注意力，他们无一例外都在推送凌晨那起比赛事故。
　　他醒来的不算晚，厚重的窗帘隔绝了窗外的一切光线，在屏幕灯光的照耀下，章云杉紧皱着眉头一下下滑动着。
　　了解了事情的原委之后，他把手机扔在了床上。起身下床径直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手捧着冷水狠狠地砸在了自己的脸上。
　　“畜生”，冰凉的水流划过他的脸颊，浓密而粗长的眼睫毛被打湿，他隔着水雾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恶毒道：“没有父母会喜欢这么恶毒的小孩吧。”
　　这么多年来他从未放弃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他一只想知道当初的自己是被抛弃的还是拐卖的。
　　或许在他人生漫长的二十六年时间里，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痛苦中度过，花琏曾经是他唯一幸福的来源。就算对他已经没有了当年的感情，在他状态极差的情况下，他更不应该冲过去往他心口上来一刀。
　　他自己都没能想到，像他这样的烂人也会被一个不缺爱的人惦记这儿多年。

　　蒋眉为了将霍胜拖下水，做了十足十的准备。眼看证据齐全，她只等一个时机给他最致命的一击。
　　作为霍氏集团的当家人，有太多无名小卒挡在霍胜面前为他冲锋陷阵，贸然行动只会让他有所防备。
　　“啪”的一声，蒋眉有些大力的把文件扔在了沙发上，叹了口气。今天不止她一个人，就连一向沉着冷静的章云杉也不在状态。“你给我讲讲他的事吧。”两人垂着头沉默良久后章云杉率先开口打破了寂静，他的心很乱，脑海中七年前花琏留给他的最后的模样和重逢后他憔悴的模样不断交织着在他的记忆中重合。
　　蒋眉有些烦躁的点了一根烟，猛吸了一口后放松下来，“把人家整成那副模样，我还以为你对他真的一点感情都没了。”
　　昨晚的事闹得太大，很显然圈里圈外都传了个遍。
　　蒋眉吐着烟圈，眼神放空着任由思绪飘到国外。自从花琏从国中消失后，他们也没见过几面。就连曾经和他称兄道弟的好战友郑元也很少能够联系上他。
　　后来，大家都在猜他是为了跟老爷子作对，他换了社交圈子，跟一些玩的很开的本地富家子弟玩到了一起。音乐学业也被他荒废，既是他曾被M大的教授亲口称赞很有音乐天赋，可那双弹钢琴的手渐渐的远离的琴键，他开始变着花样的吐槽心中的苦闷。
　　“他不敢滥交，怕得病。长时间混迹在烟酒毒的圈子里，肺部后来也出了问题，烟也抽不了了。可他总要发泄吧，没有食欲，他开始变得羸弱；压抑□□，他开始不分昼夜的酗酒。某次醉酒后，他自己做了个beat，填了点词就开始了他的说唱生涯。”
　　蒋眉边回忆边描述，平淡的像是讲述了一个无聊的故事，只是她始终紧皱着眉头，一直到手中的烟头燃尽，她吐出口中最后一口烟看向章云杉道：“他过的确实很不好。”
　　这是个有目共睹的事实，没有人会在看着一个灵魂坠入泥潭变得混沌不堪而不动容。
　　蒋眉深吸了一口气，想到之前在国外霍胜给她办生日party，花琏低垂着眉眼出席时她差点没认出来。
　　那时的她多多少少的也知道他最近的状态有些不好，只是不敢确定是不是和章云杉有关，直到他亲口问出那句话：“你，和章云杉还有联系吗？”说着，他头一歪咧着嘴笑着，眼里的泪花却始终控制不住往外冒，“我找不到他了，我把他弄丢了。”
　　章云杉低着头始终没有说话，他在听完这些后能发表什么感言呢？明明是他当初答应了花宸消失在他的世界中，甚至为了怕被找到，他其中有一年没再踏足S市。
　　他曾自嘲的想过，或许不用躲，或许人家根本没找。
　　“他跟我说，当时花宸骗他说只要等他安稳入学，他就同意在假期让花琏回去找你。结果显而易见了，你们当时如果能找到彼此，或许他后来也不用这么悲惨。”蒋眉突然有些怨气，作为一个旁观者她有时会觉得花琏十分的可怜。
　　章云杉骤然抬头，在某一刻他几乎心痛到呼吸停滞。
　　所以，当初花宸把花琏带到国外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他同意分手的事，而是先给花琏一个虚假的期待，等到章云杉这边彻底丧失对他的期许，等待花琏的也只剩下一场空。
　　蒋眉不知何时走了，或许看他实在是状态不在线，她和小唐对接了一些信息后先行离开了。
　　章云杉一个人坐在会客室宽大的沙发里久久不能回神，一直到窗外日光西沉，夜幕笼罩上繁华的S市，他才从噩梦中惊醒。
　　在这段冥想中他不断假设如果花琏在他高考之前回去找他，他会不会真的心软下来和他在一起，无数遍的演习都是以肯定答案告终。
　　可是现实却始终先于所有人一步给出他答案：因为花宸的阻拦，所以他们注定会错频失恋；因为花家对同性恋的抗拒，所以他们注定会在重逢后分开。
　　一切错误的根源是爱，如此而已。

　　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小唐在门口徘徊了几圈后还是忍不住怯懦的敲了敲会客室的门：“师兄，工作我都做完了，可以先走了吗？”
　　许久，屋内并没有回应。小唐叹了口气，今天她最喜欢的选手在被爆出在比赛时昏倒进了急救室之后，又因为粉丝吵架被爆出了性向，一时间网络上对他的讨伐可谓是锣鼓喧天。
　　而现在，她想回家去微博上狠狠的为自己的正主战斗一番，自己的老板又不放人。
　　她正要转身离开，会客室的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章云杉仍旧一身黑，低沉着一张脸。
　　“没事了，你先走吧。”
　　小唐如蒙大赦正准备开溜，又被他从身后叫住。
　　“对了，你喜欢的小歌手怎么样了？”他发问的语气稀松平常，仿佛是真的出于师兄对师妹的关心。
　　聊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小唐突然来了兴趣，她皱着两小撮儿眉毛气愤道：“师兄，你说这年头造谣这么低成本的吗？我的爱豆还没从医院出来，就被人造谣吸毒，是同性恋。虽然性取向的问题他有他自己的选择，可是造谣吸毒的真的是很过分。”
　　章云杉点了点头，可算说了句实话：“确实，希望他早点好起来吧。”他拍了拍小唐的肩膀准备离开，走之前他又补充了一句：“好好享受这几天我不在的日子吧。”
　　或许是几天，或许是很久，总之他现在如果不出现在花琏面前，亲眼确认他还活着，他会良心不安的。
　　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他怨恨花宸，怨恨一切当初阻碍他和花琏的人和事物。最怨恨的却还是自己，因为自卑他曾耽误了与他两千多个共赏夕阳的时刻。
　　出门之前，他总是要去章琳哪里报备一下，虽然不是亲姐，但这也是目前法律上他唯一的亲人。
　　刚一进门，章楠立马小跑着迎了上来，求抱抱。
　　章琳从厨房中走出来，十分担忧道：“花琏同学怎么了？你们还有联系吗？这么多年没见却没想到他出了这样的事，当初那么乖巧懂事......”
　　她当初是打心眼里喜欢花琏，现在日子好过了记忆还停留在那个长着漂亮娃娃脸逗她开心的小孩儿时期。
　　章云杉没等她说完打断了她的絮叨：“我明天会飞过去看他，今天过来说一下。”
　　章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突然松了一口气道：“这么多年了，我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你去看看吧，当初他对你很好来着。”
　　她没说他们关系很好，只说他对他很好。
　　全世界都知道花琏那时是章云杉的舔狗，因为旁人总看着他冷着一张脸，没见过他舔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