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贪婪 ...

  •   花琏出生在季节交替的时机,四月份的尾巴,和白羊座一样热烈的性格。
      他的成人礼从预告的架势来看就是相当隆重。花家包车邀请了全班同学放学后来参加他的生日晚宴,一场生日宴会来的却不止是同龄人,更多的是花琏家长结交的各界名流。
      当然,宴会的主人公始终是聚光灯的焦点。
      他从零点一过就收到成千上万条来自五湖四海的生日祝福,章云杉的祝贺隐藏在其中如果不是因为消息顶置根本不起眼。
      没有多热烈的语气,没有声情并茂的小作文,在一堆花里胡哨的祝福中,他简单的“生日快乐”四个字甚至不如软件推送广告有新意。
      花琏打开和他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上周运动会时他抱怨的那条消息,那时的章云杉没有回答。后来二人的不欢而散他也没有解释。
      因为运动会结束是在上周五,花琏作为寿星从上周五后一直待在家里没有去学校,这是寿星的特权,也是他为数不多生闷气的时候。
      这几天的天气预示着他的心情,阴阴凄凄,暴雨隐匿在黑云之中随时准备降临。
      上次他试探的询问章云杉周五有没有时间时,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后来他没有再试探,用昭告天下的方式告诉所有人周五那天是个极为特殊的日子,尤其是对于正在和他谈恋爱的人来说。
      如果章云杉真的因为几百块钱的家教没来,花琏也不会舍得跟他分手,只是这种经常被人忽视的感觉会让他很悲伤。他早在很早之前就想过,他甘愿当在感情里付出的哪一方,但对方如果总是一点回应都不给,他也会失落难过。
      他发了个朋友圈感谢来自四面八方的祝福,没有再去单独回某个人的信息,章云杉也不例外。
      他躺在家里松软的大床上,听见汽车停在门口的声音,和家里的每辆车的声音都不太一样,但他此刻懒得去探究。
      成人宴定在了市中心一家超五星级酒店,是全市最大的宴会厅。预约的妆造老师是在下午,所以一整个上午的时间他都可以用来伤春悲秋,或者是思考与某人的未来。
      他目前来说是不愿意和章云杉分开的,上策是带他一起出国——已经被拒绝;中策是在国内上音乐学院——大概率会被否决;下策就是世上最难跨越的距离——异地恋,花琏目前还没能够调理好自己去接受长时间异地这件事。
      楼下传来管家和其他人的交谈声,花琏觉得房间里空气有些发闷,起身去打开窗户。探头望去,管家老孙正在跟一个货车司机交谈着什么。
      “送给小少爷的生日礼物?”老孙皱着眉毛,查看着对方递过来的单子,企图想出送礼物的人到底是谁。
      如果是花家生意上的伙伴或者是亲戚,他们送的礼物都会被他写成礼单记录下来,并且也会提前通知。如果是花琏的朋友,大多数都是年纪不大的同龄人,也会在生日宴上亲手送给他并写上祝福,现在来了一辆货车,看起来还是个大物件,倒是很稀奇。
      花琏猛地来了兴趣,他直觉这是某人送给他的求和礼物。他来不及穿上拖鞋,只穿着一双居家的毛袜子飞奔下楼喊道:“孙伯!是给我的!”
      有了小主人的发话,老孙才放心让人把车上的东西搬了下来——竟然是一架钢琴。
      花琏瞬间有些泄气,这架钢琴和他平常用的是一个牌子,价格并不是章云杉能够承受的,他还在想是谁这么投其所好,被手机铃声打断。
      陌生的铃声让花琏有些错愕,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备注,他才意识到这是第一次章云杉使用绿泡泡给他打电话。
      “你今天在家吗?我给你买了点东西,现在应该已经送过去了,我怕你们那里的保安不让进。”
      花琏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心情道:“你说的买了点东西,是指一架价值六位数,需要货车配送的一架钢琴是吗?”
      电话那头,章云杉沉默片刻轻笑一声道:“看来我们的寿星已经拆了我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
      花琏按耐不住砰砰跳动着的心脏,他想从脑海中寻找一段合适的措辞,却发现此刻竟然是茫然一片。
      “对不起,我这个人不会开玩笑,我一直知道这周五是你的生日。我今晚没有任何活动,还能有参加花少成人宴的机会吗?”电话那头人声虽然参杂着笑声,但道歉的语气中多少夹杂着一些颤抖,他知道终有一天他的太阳会离他远去,却还是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留住他的余温。
      呵——多么贪婪的人啊。
      花琏忍不住有些泪目,他压抑着胸腔的起伏,故作生气道:“你今晚竟然还敢不来?我可还等着你呢。”
      电话那头上课铃声敲响,章云杉没再多说,但可以清清楚楚地听到他上扬的语气,他与花琏匆匆道别:“生日快乐,全世界最可爱的寿星,欢迎来到大人的世界。”
      挂断电话,花琏瞬间恢复了活力,他像只恢复精力的小狗,在一楼大厅里面撒欢,笑声夹杂着欢呼声终于把二楼的花凛吵醒了。
      她顶着一头卷发阴沉地看着眼前的高精力小孩,叹了口气:“哎,寿星最大!”
      在所有的礼物中相比,章云杉的钢琴绝对不是最贵重的,但对于他来说却几乎是他的全部。
      花琏从来不是扫兴的人,章云杉愿意把全部家当用来给他送生日礼物,那他就应该兴高采烈的接受,至于钱嘛,对于他来说并不算稀缺,他可以日后再补偿回去。
      小狗撒完了欢儿,一溜烟跑到楼上,朝着在原地懵圈儿的老孙不知所措。
      “孙伯!放在我的琴室就好!还有帮我叫个司机,我要回学校一趟!”他从楼梯上探出脑袋,无形的尾巴在他的身后剧烈的摆动着。
      这个点花夫人正好要出门,家里的司机就剩下一个,花琏只能被顺路捎过去。
      “今天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前几天蔫儿巴的像霜打的茄子,今天怎么打了鸡血似的非要去学校啊。”车上花夫人捏着他的脸仔细端详着。
      花琏乖乖地让人捏着,嘴角忍不住咧开,他才不会说是因为在学校有想见的人呢。
      他一到学校就给章云杉发消息,一直到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下课,教室里的人除了他全部走空之后,花琏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后,一个飞扑从背后抱住了章云杉的脖子。
      被抱的人没有被吓到的恼怒反而是宠溺的低声笑着:“稀奇,你今天不应该很忙吗?”
      花琏丝毫不在乎头顶的监控探头,掰过来章云杉的脸,小鸡啄米似的狠狠地亲了他几口。
      “在忙也要谈恋爱啊,”章云杉转过来身体,他跨坐在他的大腿上,身后不存在的尾巴又开始摇晃,“你今天为我一掷千金的样子太帅了,帅的我想以身相许。”
      他知道那辆钢琴的价格,也知道面前的人是个很穷的穷光蛋,以身相许也并非虚情假意。
      章云杉揽住他的腰臀,埋在他的脖颈间低声笑道:“帅吧,倾家荡产换的。”
      花琏抱着怀里这颗温热的脑袋,突然气血翻涌,他头脑一热道:“你想知道我今天的生日愿望是什么嘛?”他捧起章云杉的脸,盯着他的双眼,炽热又坚定。
      章云杉没有动作,他没有点头是因为他确实不知道什么都不缺的花琏会想要什么,他也没有摇头是因为他害怕花琏许的愿望他满足不了。
      “我要我们在一起。”
      “轰”的一声,在一阵耳鸣声中章云杉听到了自己紊乱的心跳声。

      花宸今天赶在宴会之前从A国回来,随之而来的还有跟在他身后的一辆货车。
      透明的玻璃框内一辆黑色的跑车犹如黑夜中的黑豹正蛰伏在上面。
      章云杉跟着班里的其他同学一起到了酒店门口,大堂正中央就是花琏成人宴的指示牌,大堂吧已经几乎坐满了人,都是在下面等着寿星过来一起上去的嘉宾。
      花琏已经被打扮成小王子形态,头上涂了发胶却没有那日刺鼻的气味儿,身上的衣服十分服帖,是家里约的裁缝为他量身定做的。
      场地安排大堂工作人员把嘉宾带到宴会厅,花琏还在顶楼的套房内进行最后的整理。
      花宸的电话很合时宜地把他叫了下去。
      “我亲爱的弟弟,下楼吧。你的生日礼物被我空运过来了。”
      花琏乘坐着电梯下楼,熟悉的朋友和同学正打算上去,见状都停下脚步准备欣赏花宸为他准备的生日礼物。
      看清楚跑车的那一刻,众人惊呼出声。花琏也毫不客气的大笑着跑着跳起来扑在花宸的身上,恨不得猛亲他两口:“还得是我亲哥啊,”说着他跳下来凑到跑车面前去欣赏,油润光滑如墨汁的车身映照这他萌萌的大眼睛,他忍不住惊叹道:“这车也太漂亮了吧。”
      如果条件允许,世界上将不存在不爱跑车的男人。
      今晚的生日宴会可把寿星忙坏了,他的父亲打了通越洋电话,生日礼物说是等他过来了再给他看。
      一晚上他乐呵地听着祝福,收礼物收到手软,却都不如花宸那个能够引起全场的骚动。
      但其实在此之前,花琏固执的认为他已经收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礼物。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走廊巨大的落地窗被窗外猛烈的暴雨打湿,这场憋了好几天的暴雨终于还是来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