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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红色感叹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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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5
他顺着她视线看去，那是他的手背，此时红得有些刺眼，是刚刚被办公桌撞的。
余金文话才问一半，就已经想起来易赴真手背上的红印是怎么来的了。
而且这红印下的皮肤，看着还有点泛青发肿，可见刚刚为了护住她，他被撞得有多狠。
余金文很自责：“你等一下，我去买药膏。”
“没必要。”
易赴真觉得生活中磕磕绊绊在所难免，这么点小伤，等她买完药膏回来，他恐怕都痊愈了吧？
余金文却不这么认为：“怎么没必要？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我当然要对你负责到底！”
负责到底？
易赴真看向自己被紧握的手，语气无奈：“别负责了，你把你的手拿开，我的伤会好得更快。”
余金文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指正按压在他患处的边缘，她立刻就把自己的手收回去了。
“不好意思啊，我刚刚太着急了。”
“没事。”易赴真将自己的手垂到身侧，隐秘地用袖口遮盖住上面的红印，以此来隔绝余金文关切的打量。
他轻咳一声：“专心排练吧，现在是不是要开始练剧本第一幕？”
他这是不想被继续关注，所以在转移话题么？
余金文讪讪收回视线，她将手里的剧本摊开在桌面上，“嗯，第一幕是男主路过橱窗，被里面八音盒上旋转跳舞的女主吸引，然后将八音盒买回家。”
“表演当天我会站在一个巨大的八音盒上跳舞，我俩隔着一扇窗，窗户和八音盒都是舞台场景道具，我已经找师傅在制作了，下下周你应该就能看见这些道具，到时候我们再实景演绎一下。今天就只能先这样应付一下。”
余金文说着说着已经坐到木椅上，开始换她带来的芭蕾舞鞋。
动作之快，以至于易赴真猝不及防地就看到了她裸-露出来的双脚。
泛粉的脚趾被包裹在浅色的丝袜里，她垂下双手给自己的前趾穿上硅胶脚套，脚踝和趾骨伸展间，香槟色的舞鞋也很快被套上。
最后她拾起长条的鞋带，一圈圈交缠到纤细的脚踝上。
整套动作熟练而优雅，直到她收拾收拾长裙的裙摆起身，易赴真才仿佛惊醒一般，不自在地别开视线。
“好了，我们开始吧。”余金文语气高昂，听上去对接下来的排练很雀跃。
易赴真这才将视线拉回来，但目光触及到她时，他却瞬间皱起了眉头。
此时余金文已经爬上了身旁的木椅，她足尖着力，正活动着一侧的脚踝。
易赴真走上前，快速抬手握紧椅背，“你下来。”
“怎么了？”余金文疑惑，“我想先把它当做八音盒的盒面，我需要在上面跳舞。”
“不安全。”
“没事的。”她特意将两只足尖都踮起来，然后双臂交叉于胸前，开始小弧度旋转。
转了一圈后，她骄傲地向他展示成果：“你看，很安全吧？”
易赴真依旧皱着眉头，他唇角下撇，目光将排练室环视一周后，他才开口，“你等等。”
接下来余金文就看见他搬了好几张木椅拼接到墙角，并尽量让几张木椅的外围都有坚固体依靠，就算这样做，他依旧不放心，于是又将自己的双手用起来，撑住了两张椅背。
等这一切搞定，他才示意她踩上去，“你继续。”
余金文都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了。
易赴真线下看起来话少且不好相处，没想到居然这么会为身为搭档的她考虑，他人也太好太温柔了吧！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余金文更是见证了他有多好说话、多配合，时不时的，他还能根据她的舞台设想，提出新颖的意见，帮助她将八音盒的表演形式构建得更完美。
“你在橱窗中看到的是真实的我站在巨大的八音盒上跳舞，然后当你提出购买八音盒的时候，你会打开橱窗，这时橱窗的玻璃会变成单面镜，观众是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到你和商家沟通的声音。”
余金文如此设想着。
“但其实这个时候，我和巨大的八音盒会在橱窗的遮挡下，顺着升降台下沉到舞台底部；然后等橱窗关闭的时候，你的手上就会多出一个小八音盒，上面还有一个小玩偶在旋转跳舞。”
“相当于就是真实和虚拟的快速切换。”
“你的想法不错，给到观众的视觉效果也很强，”易赴真首先肯定了她的设想，然后才提出自己的看法，“不过，让橱窗在表演中从玻璃变成单面镜，这个技术上有点复杂，师傅不一定能赶在校庆晚会前做出来。”
余金文觉得他真是神了，“师傅也跟我反应过一样的问题，但他说他尽量帮我做出来。”
“如果没做出来，你还有第二方案替代吗？”易赴真问。
“暂时没想到。”
易赴真：“我的建议是，可以在橱窗靠里的一面，挂上窗帘，当我提出购买八音盒的时候，橱窗上的窗帘会被拉上或者垂下来；”
“这个时候我再打开橱窗，进行一个伸手进去，又伸手出来的动作，然后小八音盒就会出现在我手上。最后窗帘自动拉开，你和大八音盒在观众的视角下，就已经消失了。”
听他提到“窗帘”，余金文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等他说完，她才忍不住夸夸：“你也太聪明了，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么简单的办法！”
不愧是学霸，用最简单的方式就能事半功倍。
她赶紧将这个巧思用微信同步给了制作橱窗的师傅，沟通结束后一看时间，居然都下午六点了。
“要不我们今天就先这样？刚好也到饭点了，我请你吃饭吧？”
易赴真很明显地顿住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诧的情绪。
这份情绪被余金文细心地捕捉到，她更细心地发现，一提到工作结束，易赴真整个人就从温顺、配合、专业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再次换上了寡言冷脸的原始皮肤。
难怪他演技好呢，这也转换得太快了吧！
好像她主动请他吃饭，跟触犯天条似的。他难道是觉得——她在工作之外想故意跟他套近乎？
日月可鉴，她真没那个意思啊。
余金文赶紧解释：“我是想感谢你不仅陪我排练，还给了这么多有用的建议。你要是不想吃，那就算了。”
易赴真没想到自己一瞬间的情绪会被余金文解读成这样，他不是不想跟她一起吃饭，他只是觉得，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时机。
但就像余金文说的，如果她只是单纯地为了感谢他才提出邀请，那么这顿饭吃了又能改变什么？
什么也不会改变。
从知道她有男友那天起，他就该明白的。
易赴真沉敛着眉眼看向她，语气浅淡：“我没说不想。走吧，去哪儿吃？”
这话听上去怎么有点勉为其难的意思？
余金文懂了，他是真的不想她在工作之外跟她套近乎。雇主就是雇主，员工就是员工，在工作上可以配合默契，但工作之外请保持距离！
所以在离开排练室、带易赴真离校的一路上，余金文都特意走在前面，并和他保持着八尺以外的距离。
易赴真：“……”
她就连回头跟他说话都变得异常抑扬顿挫、公事公办。
“我需要说一下后面的工作安排，以后像今天这种周末时间，我俩都没课，就可以在下午三点见面，排练到下午六点。”
“或者其他时间段也OK，我们提前沟通就行，只是确定好时间后，谁也不能再迟到了。”
“然后周中的话，就等我俩下课的时候再过来排练室，周中每天排练两个小时就行。我这边是下午五点左右就能到排练室，下午5点到7点，这个时间段你看方便吗？不方便的话，我们再提前沟通。”
“就这样吧，我方便。”易赴真是皱着眉头回答完她的问题的，最后实在没忍住，还是把心里话问出口了——
“你这么扭着脖子跟我说话，不怕得颈椎病？”
！！
余金文瞬间拧眉，这话她可不爱听啊。
哪知道易赴真说完，却径直走了上来，与她肩并肩。
余金文便也随着对方的举动，扭回脖子，憋着火对他行注目礼。
易赴真垂眼看向身旁已将脖子归位的她，低声问：“现在脖子是不是好多了？”
“……”啊哈？
余金文发现这人是有点冷幽默在身上的，她刚刚都以为他是在内涵她话多，差点就要跳起来跟他对骂，告诉他今天这饭谁也别想吃了！
结果峰回路转，没想到他是真的在关心她。
他还说，“以后跟我讲话，你要还像刚刚离我那么远的话，我建议你带个扩音器，不然我真的会听不清。”
“……”所以他现在是在跟她开玩笑？还是开的第二个玩笑？
怎么可以有人连开玩笑的时候，都这么一本正经严肃至极啊！
听他的意思，好像并不需要她跟他保持距离……所以，刚刚都是她想错了、想多了？
余金文瞬间精神抖擞，她哥俩好地拍了拍易赴真的肩膀，“害，你看这事闹的。刚刚我说请你吃饭，你不是不情不愿的嘛，我就以为你想跟我划清界限，工作之外就只能是陌生人。所以我才要跟你保持距离嘛。”
易赴真看向自己肩膀，那里的衣料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被拍击后的小坑，他手指动了动，最后并没有将那个坑抹平整。
他听见自己很平静地回答道：“我从来没这么想过，也没有不情不愿。”
“那就好那就好。”余金文这下是彻底轻松了。
她带着易赴真去了校外一家她经常光顾的涮肉店。
俩人一边吃一边聊天，当然，主要是余金文在说，易赴真则时不时蹦出几个字回应她。
余金文心里就在对比，他线上线下的人设也太割裂了吧？线上热情似火，线下却非必要不开口；线上油得要死，线下却只会冷幽默。
她还挺想问问他是怎么分割自己不同的人设的，这也是磨炼演技的一环吗？但她没好意思问。
聊天的时候，余金文还打开手机点了个外卖，下单后，她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给易赴真结今天的工资。
她点开微信，找出跟他的对话框，一边说话一边输入金额：“你的工资是日结，我之前跟你说的是日薪1000，但周中每天排练2小时，周末每天却排练了3小时，这样日薪1000就不太公平。所以以后周中我每天付你1000，周末每天就付你1500吧？”
易赴真这下是真没克制住自己的诧异，“排练3小时就给1500？”
“怎么，你嫌少啊？”
“不是嫌少。”而是这钱未免也太好赚了。
要今天来的不是他，余金文这1500会不会继续被骗？不，她不至于那么傻。
无意间扫到她手机屏幕，她好像正停留在和别人的微信聊天框里，易赴真一瞬间想到什么，立刻拒绝道：“不急，不用日结，等校庆晚会结束后，再一起结。”
余金文的动作却比他更快，“已经给你转过去了。”
“……”
但下一秒余金文却愣住了，因为她看到对话框里，出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易赴真居然把她给删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