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华》筑春

3、第二章 蓬莱洲 自从得了小

　　自从得了小铁片，青时就变了个样，总觉得心口萦绕了一股子清气，缠着她去寻些什么。爷爷看着她干完了活，也不盯着大鹅大狗研究，呆呆地坐着，眼睛无意识的转着，心里倒有几分担忧。
　　一日，爷爷出门卖货，青时摆弄着捡来的小铁片，一不小心割了手，血滴在残片上，发出莹莹光泽，有几分虚幻。青时突然感觉脑子一下子疼得很，仿佛被强塞了几百本厚重的书。意识眩晕着、旋转着，又猛地一滞，心口的清气游走全身，撞开重重气窍。她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青时已然身处一小处世外桃源，虽无落英缤纷，但一片翠竹，一湾小溪，潺潺流淌，自是恬静悠然。更有仙府灵气缭绕，雅致空明。青时心有所感，盘腿坐下，自行运转起功法，丝缕灵气从周身大穴涌入体内丹田，以润物细无声之势滋补青时的躯体，然后越聚越强，终是突破桎梏，汇成灵胎。她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心中自现：“练气一层！”
　　原来，青时无意识之间契约了小铁片——不，应该说是“岁华剑”。此剑绝非凡物，它不仅拥有一套传承功法“四方功”，更有一方仙灵小天地蕴于其内。方才正是岁华引领青时运转“四方功”引气入体，突破练气一层。
　　然而这岁华剑需经过九锻才算完全成型，不知为何至青时手中的只是一锻，故而其型简陋。
　　青时看见自己身上黑黑的污泥，心中羞窘，忙离开空间，取水濯洗。她虽踏入练气一层，也通过那疼痛时一瞬涌来的传承记忆学了一些功法，可周遭灵气稀薄，早在她引气入体时就已耗尽。故而她连引水诀都使不出来。
　　而且就算青时再怎么天资卓绝，不经练习如何使用法诀？何况她只是个十岁的小姑娘。凉凉的水刺激着青时的躯体，也暂时冷却了她那因这奇遇而狂喜的内心，青时打定主意，要将这功法告诉爷爷，让他也能修习仙人的术法，也能得道长生。
　　青时只希望自己能和爷爷过的平安顺遂。
　　傍晚，夕阳镀金，辉光裂地。爷爷逆着光，笑着向青时走来。青时兴奋地冲了上去，打着手语。
　　“爷爷！”
　　爷爷温暖而厚实的大手摸在青时头上，眼角的皱纹填满了温和。
　　“饿了吧，爷爷给你带了糖果子。”
　　青时手里被塞了一袋子热气喷喷的糖果子，但她的心思却全然扑在了自己的计划上。她像一只山林中的小雀儿，轻巧地飞进屋，把自己写了很久很久的大字拿了出来，上面有着她的奇遇。
　　爷爷笑眯眯地看着她的大字，嘴里称赞道：“写的真不错！比爷爷强，将来我们家青时一定是个厉害的！”
　　青时见爷爷一点儿没提及自己想说的，急得团团转，不停地手舞足蹈，希望爷爷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爷爷看着她通红的小脸儿，明亮的眸子，心下有些明白，“青时有了小秘密是不是？”
　　青时激动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怎么能说是自己的小秘密呢？她指着自己的大字。可爷爷却摇摇头：
　　“爷爷只能看见你的大字，看不见你的秘密。”
　　青时有些失望，又有些疑惑，为什么爷爷看不见自己写的？正低头思考着，嘴里忽地被塞了一个甜蜜蜜的果子。
　　“看不见也没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爷爷只希望你能甜蜜幸福就好。”爷爷的声音自头上传来。
　　爷孙二人相互关心着，似乎连夕阳也因这场景更有几分温情。
　　而后一天，正值休日。青时带着满腔好奇，贴心窝的口袋里装上小铁片，再一次来到了说书人的摊口。
　　“今日便与诸君，说一说那蓬莱。”
　　青时踮起脚，费劲地抬头方才看见那须发尽白的说书人。说书人见了乌溜乌溜眼的青时，只是淡淡笑着。
　　“蓬莱乃是天神泪所化的一处仙岛，岛上奇花异草、仙兽灵泉，端的是一处桃源丘山，妙境姝潭啊！”
　　有好事者高声叫着，“老伙计，这套都听了几百遍了，我连那蓬莱岛有几个灵越国大都知道了！有无什么新鲜的？都端上来让大家伙开开眼！”
　　“心急怎吃得热豆腐？”
　　老说书人神秘一笑，眯起的眼里藏得尽是了然。“那蓬莱岛上有三大门派，分别是北斗阁、一剑宗和天初门。”
　　“三大门派各司其职，护卫着蓬莱岛的安全。北斗阁——掌天命，执预言。一剑宗，顾名思义，便是剑修所聚之地，立剑道，炼一心。至于那天初门嘛——”
　　老者忽然住了嘴，只是摇摇头。
　　众人急了，连青时也跺了跺脚。只听的人喊：“你这老的，拿的什么乔？快快说来！”
　　老者只是一味摇头，半眯的眼睛闪着精光。众人早知道他的套路，不情愿地从口袋里摸出几个子儿来，磨磨蹭蹭地丢进装赏钱的小钵里。
　　“唉，天机不可泄露啊！罢了罢了。那天初门——修万法，沟通灵气，以五行入道。此外，还有大小宗门林立，有玩毒的、有御兽的，不一而同。如此，仙界大兴，蓬莱得之安定啊。”
　　“且那北斗阁和天初门又各有一传承珍宝，分别为天机书、永序塔——”青时听到这儿，心下里疑惑那一剑宗为何没啥子珍宝，只听得那老说书人道，“那一剑宗之宝，早在万年前就神秘丢失了，不过也有传言，剑修心高气傲，以一力破万法，不屑于用其他法宝。”
　　“索性那蓬莱洲万年无事，也用不着什么珍宝哟！”
　　说书人一拍案，今日的故事竟是结束了。他笑眯眯地卷起小钵，招呼众人：
　　“明日再来听这后续之事啊！”

　　浮云之上，一道童凤眼丹唇，眉心印有一点朱砂。
　　手指成诀，起落间，流水如剑、万木飞花。
　　“三门大选即将开始，届时你可去见一见那世面。顺便，那一剑宗之事，你应当有数。”一悠悠仙音自青云之上而来。
　　道童略一颔首，眼眸轻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