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唇》Falius

33、小狗 【能够忍受

　　沈簇的生活以一种平静到诡异的程度回归了健康的正常。

　　早上闹钟响起，沈簇眯着眼起床洗漱。
　　关上卫生间灯的一瞬间，或者说，每每关上卫生间的灯不久，门口就会响起敲门声。
　　沈簇推开门，见秦沨孑一边拎着热腾腾的早餐，另一边拎着满登登的菜篮子。
　　率先开口道“这里换鞋。”

　　秦沨孑顿时喜笑颜开生怕沈簇后悔地挤进来，显得平时刚好够用的小房子更拥挤。
　　沈簇将崭新的拖鞋拿出来，不自在地摸了摸后颈。
　　“桌子在这里。”

　　“好。”秦沨孑异常兴奋，眼睛像个扫射仪，转着圈儿的看，好像看什么都喜欢，看什么都新奇。
　　走到客厅沙发旁，秦沨孑侧眼，视线在卫生间内的洗手台停留一瞬。
　　“这是附近新开的一家早餐店的粥......”秦沨孑将一样一样东西摆好。
　　沈簇一边听，一边坐在矮脚沙发上。
　　心思倒没多少在饭菜上。他的视线不是停留在秦沨孑的手上，就是秦沨孑的腰上，肩膀处，锁骨上，还有脸上。

　　秦沨孑将菜夹给他，笑着看沈簇吃下。
　　等两人吃完，秦沨孑抽出一张纸，主动擦沈簇的嘴角。
　　擦完，他又用这张纸擦了擦自己的嘴。
　　秦沨孑一边擦，一边直勾勾看着沈簇。
　　然后凑上来“我好看吗？你好像看了好久。”

　　唰的一下沈簇脸就热了起来，他侧头垂眼，又被秦沨孑托着脸转回来。
　　“傅天给我发了很多电影。”秦沨孑道。
　　“鹿佑回有给你发什么东西吗？”

　　想起那满屏的马赛克，沈簇欲盖弥彰地回视秦沨孑。
　　“没有。”

　　“嗯~”秦沨孑敛着眼，贴到沈簇的耳边“我都有仔细地看，好好地学习。”
　　“你呢？”
　　“要试试我最新的学习成果吗？”
　　“不会那么痛了。”

　　说不上半推半就，沈簇总是闭着嘴巴不说话，只用那双浸在霜雪里含情脉脉地眼睛看着秦沨孑。
　　秦沨孑也的确热得像热炭，烫铁，紧紧贴过去。看着，捧着沈簇这一滩雪慢慢融化。
　　浸湿两人的衣襟，时间越来越少。

　　一瞬间。
　　沈簇半挡在脸上的手被秦沨孑挪开，所有的表情都被对方尽收眼底。
　　他又立刻抿上嘴，气息粗粗地从鼻尖穿走，不直视秦沨孑那一副蓦然变得侵略的面孔。

　　信息素交杂浑浊，浓地呛人，好像给两个人织了一张巨大的茧。
　　等着体温冷却，秦沨孑紧紧拥着沈簇，脑袋杵在沈簇胸前贴着听。

　　沈簇咳了咳嗓子。
　　“我就这一套校服。”
　　“秦沨孑。”

　　秦沨孑胸有成竹道“我备了很多套换洗。”
　　沈簇忍不了脏，直起身，看着秦沨孑，眼睛向下扫了扫。
　　半晌。
　　他板着脸，语调也冷了下去。
　　“不穿校服裤子。”

　　秦沨孑睁大了眼睛“不穿？得穿裤子。”
　　沈簇躺回去大爷似地道“不穿你的裤子。”
　　秦沨孑顿时委屈透顶，也不听也不闻了，只问。
　　“为什么。都是新的，不喜欢？”

　　沈簇看了眼手机时间，又把手机抵在秦沨孑脑门上。
　　“掉。”
　　“嗯？”
　　“掉，往下掉。”

　　秦沨孑眨了眨眼，嘴角还没咧上来。
　　沈簇赶紧道“要迟到了。”
　　秦沨孑又在沈簇脸上香了一口，赶紧出门。
　　回来时，秦沨孑拉了拉校服裤子的裤腰。
　　“都合你的尺寸。”

　　沈簇把脱下来的校服扔他脸上，赶紧扯过来新的进了卧室。
　　“啧！”沈簇套上裤子，看着妥帖的布料。热着脸咬了咬唇。

　　“小花，你怎么看一眼就知道用哪个公式？”鹿佑回憋闷地趴在他桌子上。
　　沈簇掏了掏兜，什么都没摸到时才想起现在穿着秦沨孑准备的校服。
　　“你不是闻一下就知道菜里放了什么调料。”

　　“那能一样么。”鹿佑回咬了咬笔帽。
　　课间人头攒动，鹿佑回歪着脑袋看面前的两人。
　　“你俩平时是不是没人逛论坛啊？”

　　沈簇写下结果，抬头“怎么了？”
　　“还能怎么的。”傅天带着值周袖标走进来。
　　“狠厉校霸为爱从良之校草乖乖爱呗。”

　　秦沨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右手伸进兜里就想掏手机。
　　沈簇嘴角抽了抽。
　　“真不知道啊。”傅天惊奇。
　　“还有个叫Omega校霸心尖宠什么的......”

　　“够了。”沈簇闭了闭眼。
　　“那咱俩看到是一个帖子。”鹿佑回点了点头。

　　学校的课铃声打在耳边，仿若隔着一层膜。沈簇趁着光晕看练习册的页数。
　　“怎么了？”
　　秦沨孑的声音忽然出现。

　　沈簇回过神。眨了眨眼。
　　摇头“有一点困。”

　　虽然两人就住在隔壁，但大多数时间都是沈簇去秦沨孑的家里。
　　沈簇没给秦沨孑家门的备用钥匙，也很少邀请秦沨孑到他家来。
　　他也说不上为什么。

　　只是晚上，他再次坐在书桌前，趁着台灯的光。
　　一遍遍翻着折角褶皱的练习册。
　　他写的，每一道题都有他的痕迹，都是他惯用的解法。
　　但是他一点也不记得。

　　叹了口气。
　　沈簇捏了捏山根。

　　扑通！
　　客厅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
　　沈簇放下笔迅捷地走出卧室，对上了阳台上穿着睡袍的秦沨孑的眼睛。

　　“你干什么？”沈簇打开阳台的玻璃门。
　　“来找你。”秦沨孑缩着脑袋进来。
　　“不是有门？”
　　“这样刺激一点。”

　　沈簇抱着双臂“掉下去就更刺激了。”
　　秦沨孑抱住沈簇，将脑袋插进沈簇颈窝“能见到你的事情，都刺激。”
　　“好晚了，我们睡觉吧。”秦沨孑带着沈簇晃晃悠悠地向卧室移动。

　　“我们？”沈簇抬头，从下往上看着秦沨孑优哉游哉的脸。
　　“你睡客厅。”

　　“嗯？”秦沨孑歪了下脑袋。
　　“或者地上。”沈簇毫不留情。
　　秦沨孑当即坐在了床下边“但是感觉好像有点冷。”
　　沈簇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换洗的被褥。
　　“在家里睡床不好？”

　　秦沨孑乐呵呵地铺好，侧躺在上面拍了拍。
　　“有你的地方才是家。”
　　“有你的屋子才暖和。”

　　沈簇不理会秦沨孑的扯皮。关了灯。
　　“晚安。”
　　沈簇轻声回“嗯。晚安。”
　　刚拖了拖鞋，上床时秦沨孑就在他小腿道脚踝摸了一把。
　　又被沈簇一脚踩开。

　　这样没两天。
　　等秦沨孑再次落地在阳台时，沈簇悠哉地靠在门边，给了他一把钥匙。
　　“再这样偷偷摸摸摸下去邻居看见要报警了。”

　　秦沨孑把钥匙攥在手心“进对象儿的房间天经地义。”
　　沈簇打了个哈欠。
　　“行啊，梁上君子。把门带上。”

　　然，秦沨孑是个惯会登堂入室得寸进尺的。
　　从一开始蜗居在他脚边，到保管他的拖鞋，再到叫他起床，而后进化到掌握两人睡觉的时间。
　　等沈簇某天一脚踩在地铺上，才发现软得不可思议，低头一掀床单，下面是个席梦思床垫。
　　秦沨孑俨然已经把这里变成了他的窝。

　　“唉。”沈簇一边刷牙一边吐出口气。
　　听着隔壁厨房的动静，沈簇擦了擦脸拐出卫生间，站在厨房门口，静静看着厨房里忙活的背影。
　　同居。他们这是同居吧。
　　沈簇靠在门框上。转念又一想。
　　还是算合住吧。
　　毕竟秦沨孑和他没有再过界过，都是很正常的生活。

　　刚想到这里。
　　秦沨孑就端着两盘子才，一边从沈簇身边走过，一下在沈簇嘴上吧唧亲了一口。
　　“饭菜已经好了。”
　　“嗯，牙膏的薄荷味，刷完牙了。”

　　沈簇不说话。抹了两下嘴。坐到餐桌前。

　　四月末期中考试。
　　沈簇坐在座位上，等着监考老师分发试卷答题卡。
　　他快速的开始审题答题，笔尖不停。
　　写完最后一道大题时，右手中指第一个骨节微微疼痛，沈簇轻抬起笔看。
　　那里有一个圆形的薄茧。

　　再次恢复答题，沈簇下笔很快，脑袋里面一个一个知识点划过。
　　与此同时，他又有点神游天外。
　　沈簇忽然才意识一个事情。
　　他和秦沨孑都是理科的，排名只能上下挨着。

　　收卷铃打响，监考老师又从最后一排向前收卷。
　　沈簇坐在原位，抬头看着最前方，黑板上的字一片模糊，像罩着一层毛玻璃。

　　“左眼160，右眼190。近视了啊。”
　　大夫看了看几人的校服“一中的学生，高几了？”

　　“马上高三了。”鹿佑回撑着膝盖。

　　“嗯。”
　　大夫点头“最近是不是学习太用力了，用眼过度的眼疲劳，加上姿势不正确，都是这么近视的。”
　　“到了高三，更要严重了。趁早配个镜子吧。”

　　“医生，要是不配呢？”沈簇问。
　　“不配啊。”大夫将检查报告叠好“那就省钱也省事多了。”
　　“还不用定期检查换镜片。”
　　“到时候就往眼珠上安俩几十厘米的啤酒瓶底儿，一样看。”

　　......
　　“小花，那过段时间五一左右，就配一个呗。”鹿佑回挠了挠下巴。矛头又一转。
　　“不是秦沨孑，你天天跟他同吃同住同进同出，你没发现？”

　　秦沨孑抿唇，正一脸凝重。
　　“是我的错。”

　　傅天掏出墨镜“我这也有有度数的，要不先将就戴一下？”
　　沈簇摇了摇头。
　　“我就是轻度，注意一下以后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一行人逛到晚上才回家。
　　饶是小区里的路灯没有那么亮，沈簇夜盲又加上近视。
　　但他还是第一眼看到了单元门前停着的车。

　　秦沨孑牵起沈簇的手，视线扫过勖宵，面色不虞。
　　“我们回家吧？”

　　勖宵明显等待已久，但又不急不躁地躬了躬身，打开了车后座的门。
　　交握的双手没有因步伐前进，秦沨孑感受着拉力，回头。

　　沈簇看着前方，松开了手。
　　“你先回吧。我耽误一会。”

　　分开的手掌心灌入冷冷的夜风。
　　秦沨孑缩了缩。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