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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酸梅 【苦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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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货车按着喇叭从隔壁大道驶过,秦沨孑心神尚没从喇叭声中回来,嘴巴率先张开。
“好。我答应。在一起。”
“我们在一起。”
“我和你在一起。”
跟着货车的尾气,话音落下。秦沨孑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又忽然回放沈簇对他说了什么。
他有点恍惚,是不是货车其实没开走,他早被撞飞了?
沈簇不断嚼嘴里的手抓饼,感觉那声大喇叭差点没给他三魂六魄吓散。
其实现在说在一起,有些轻佻,也有些迟到。
毕竟两人早已有过点亲密联系,也曾相拥而眠。
秦沨孑走上一级台阶,直愣愣道“那我们现在是在谈恋爱吗?”
“男朋友。”
沈簇脚后跟挨着台阶,没动。
“顶多算早恋。”
又顿了两秒道。
“男朋友。”
手心被烫地有点出汗,右手伤口好像有点痒,沈簇轻轻动了动。
他本来在想,如果秦沨孑问他问题他该怎么回答?
比如“为什么和我在一起?”“你喜欢我吗?”“是因为你喜欢我吗?还是因为其它的?”
但秦沨孑看起来,对这些并不...执着。
沈簇向上瞟了瞟秦沨孑的脸,那双眼睛直发亮。
写满了只要在一起就无比的知足,幸福兴奋。
秦沨孑又上一步台阶,贴上来,握住沈簇的手,脑袋贴上沈簇冰凉的脑门。
“好,我们早恋。”
“我愿意。”
“太好了。”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
沈簇抿了抿嘴,眼睛四下飘,看秦沨孑傻傻地咧嘴笑。
“你小点声。”
“嗯?”秦沨孑分开两个人的脑门,低头问他“为什么?我现在不是你的男朋友吗?”
沈簇一噎“我们是在早恋。这是不允许的。”
秦沨孑好像听不懂“那我是什么?我...见不得光吗?不能说吗?”
沈簇“不是。你能见光。能说。”
他啧了下“早恋不叫男朋友。”
“那叫什么?”秦沨孑盯着沈簇的脸。
沈簇眯了眯眼,抬手,咬了口菜叶。
含糊道“对象儿。”
秦沨孑一脸认真“哦。对象儿。”
“我是你的对象儿。”
他又在沈簇的眼神中低下声“你也是我对象儿。”
沈簇歪头,咳了下,咬一口手抓饼。
抿了抿嘴角,侧头,又转回来。看着秦沨孑的眼睛,弯了弯眼角“嗯。”
其实秦沨孑险些按捺不住。
他好想脱口而出“为什么?”
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为什么要问我喜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在现在这个时刻说出这句话?
他总是不懂沈簇的。总是学不会看如何看懂沈簇。
沈簇,你是喜欢我吗?你是有一点点喜欢我吗?你是不是喜欢我?
“好。”秦沨孑只说。
牵起沈簇放在衣摆旁的另一只手。挤进他的指缝间。
两个人极其别扭地贴着站在那,一手拿着手抓饼,另一只手牵在一起。
“你想亲我吗?”秦沨孑忽然问。
沈簇闪了下舌头“不想。”
“我想亲你。”秦沨孑又道。
沈簇吞下最后一口“不行。”
“为什么?”秦沨孑追问。
“我看过别人在一起的时候,都会这样。”
沈簇闭了闭眼“你看的是未成年频道吗。”
“都是烧烤酱的味儿。再说。”
秦沨孑瘪了瘪嘴,又笑,伸出手,无名指抿掉沈簇嘴角的酱。
放进唇间。
“好。”
“我听你的。”
沈簇不说话。连歪头挪眼也忘了,整个人只直勾勾被秦沨孑吸住了。
心脏砰砰砰要跳出来。
他看着秦沨孑抿起的双唇。
脑袋里想起分化期的那个吻。依稀记得,很好亲。
嗖。
沈簇侧头。
“回学校了。”
“背着娘家人都干什么了?”鹿佑回凑近沈簇,鼻子小狗一样在他脸上身上来回嗅。
傅天拄着下巴,拿这个放大镜不断观察。
“这一个小时零一十分钟,能干的事那可多了。”
上课铃在头顶打响,鹿佑回猛地抬头“手抓饼!手抓饼的味道!”
傅天......“你就闻吃的吗?”
鹿佑回施施然坐到座位上“又没别的不清不楚的味道。”
“赶紧回班吧侦探!”
傅天一咂嘴,瞅了两眼才出班级,
沈簇轻笑“小狗鼻子。”
鹿佑回反驳“警犬程度!”
沈簇在兜里掏了掏,攥着拳头伸出来“行啊,威风凛凛的警犬大人,能猜出来我这手里是什么吗?”
鹿佑回眼睛一亮,想都不想道“巧克力!”
沈簇故作惊讶张开手,露出里面的巧克力球“真是大本事,但是可惜狗不能吃巧克力。”
鹿佑回一把抓过来,吭吭唧唧塞进嘴里“我是假狗,我能吃。秦沨孑就不能吃了!”
说完在老师进来的一瞬间转过身。
......
“竟然还带我玩。”秦沨孑慢悠悠道。
沈簇拄着桌面,盖了盖脸。
转而狡黠道“给我当狗不乐意?”
秦沨孑忽而严肃,颧骨浅浅红了一层。
“乐意。"
“我不喜欢巧克力。”
说着他低头,趴在桌子上,对着沈簇悄声道“小狗只喜欢主人。”
“有些同学,不会就不会,瞎写什么?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问染色体,就是少印了个体字,那还有人写个粉红色!”
老师推了推眼镜,拍了拍讲台。
啪一声。
沈簇只感觉眼睛和耳朵都想被蛰了一下,像干了什么亏心事一样赶紧低下头。
左手捂住了半张脸。
秦沨孑趴着蹭到沈簇桌子上还笑嘻嘻地问“怎么了对象儿。”
沈簇刚要回答,忽然感觉鼻腔里流出了什么东西,哗啦一下,他赶紧去捂。
看见那一抹刺眼的红,秦沨孑脸上的笑一下子掉了下来,他怔着去扯纸巾。
沈簇没挪开手,接过秦沨孑递过来的纸巾,胡乱的擦,捂住鼻子。
他眨了眨眼,又抬头轻轻瞪了秦沨孑一眼,轻笑。
秦沨孑严肃的神色看着他堪堪松了一点。
“对不起。”他说“我不该这样。”
沈簇瓮声瓮气道“...可能是夏天快到了吧。”
“鼻子里面有点干。”
“我去水房洗一下。”
沈簇举起手“老师,我想去水房一趟。”
老师看他手里殷红的纸点了点头“去吧。”
沈簇低头,膝盖碰了碰秦沨孑的膝盖。
“我自己去,很快。”
鹿佑回掏出自己的抽纸递给沈簇,秦沨孑才移开了腿。
鹿佑回看着秦沨孑的眼睛跟着沈簇亦步亦趋。
“秦同学,不然让小花把你栓裤腰带上?“
沈簇的身影从后门消失,秦沨孑才转回头。
“如果可以的话。”
鹿佑回沉默,啧。才转回去。
兜里的手机震动,秦沨孑在桌洞里打开翻看信息。
水龙头哗啦啦地放水,沈簇接着一把一把扑在鼻子上。
直到鼻腔和鼻血都冷冰冰的,也没有任何效果。
他撑着水槽的边,低头看血接连一滴一滴流在水里。
半晌,沈簇面无表情地抽出手纸,厚厚地捂住。
出了水房。
医务室的门没有关,沈簇探头,里面的老师也不在。
他迅速走进去,直奔药柜下面的抽屉,杂物最里面放着一小瓶止痛药。
沈簇拧开倒出三粒,放进嘴里,拧好盖子将药瓶放回去。
干咽有些苦,纸已经晕了一大片。
沈簇坐在铁架床上,自顾自拿出酒精棉和镊子。
“哎,李老师,回来了。”走廊里面传来声音。
“你这手里拿的箱子?沉不沉?”
“嗯,不轻。”
“里面是心理健康测试卷。”
沈簇耳朵一动。
“哎哟,今天发吗?”
“嗯,下午第三节课考,还要收回来。”
“行,那我串一下课。”
李老师走过来,看见里面有个学生,弯腰把试卷放在门口。
她抬头“怎么了?”又看到沈簇捏着一小块酒精棉往鼻子里塞。
“鼻子出血了,我来。”
她走过来,夹出酒精棉,拿出沈簇鼻子里的,扔进垃圾桶,余光看到里面的纸和换下的酒精棉。
皱眉“出这么多血,被打了?”
沈簇小声道“没有,应该是天气太干了。”
李老师给沈簇两个鼻子都塞好,看了看手表“嗯,在这呆一会,一分钟后我再看一眼。”
沈簇点了点头。
“谢谢老师。”
李老师回身拿出壁纸刀拆开箱子。
“正好,你过来数一下你班级的卷子,拿回去。”
“好。”沈簇起身,捏着卷子的角开始数。
沈簇卷着卷子,李老师摘下药棉让他仰头拿着小手电照了照。
“嗯,不怎么出了。你可以再堵一会,不堵也行。”
她回到办公椅上“但是出血量不少,你鼻子里毛细血管比较脆弱,以后要多注意。”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老师再见。“
沈簇回身带上医务室的门,走了两步,把最上面多查的一张卷子叠吧叠吧塞进兜里。
下课走廊热闹,沈簇上了楼梯一拐角,看见鹿佑回和傅天正撅着屁股扒着墙角。
“干嘛呢?”沈簇捧着卷子走过来。
两人齐刷刷回过头,鹿佑回食指放在嘴唇钱嘘了嘘。
“哎呀小花!这秦沨孑,不守夫道!不知道和哪家小O说话呢!”
“嗯?”
沈簇弯腰,也从墙边探出头。
班级前门,秦沨孑背对几人的方向,只能看见对面的男生Omega说了什么,然后羞羞怯怯地掏出个信封放在秦沨孑手上,转身就跑走了。
沈簇看着秦沨孑的侧脸,低头拿着的信封。
是情书。秦沨孑也给过他。
秦沨孑转身之际,三人鬼鬼祟祟地抽回脑袋。
“啊!”傅天一拍手“我想起来了,那个Omega,我在光荣榜上见过。高二文科第一吧?”
“哎呀。”鹿佑回看他“我记得文理科榜一大头照不是挨着?这可真是....”
沈簇面色平静,把卷子递给鹿佑回“小回,这一会第七节课考,收回送到医务室。”
然后抽走傅天胸前别着的钢笔“我去趟厕所。”
“奥......”鹿佑回看着沈簇的背影点了点头。
“上厕所拿钢笔做啥?”
傅天又从裤兜里掏出支钢笔,挂在上面。
“谁说的了,Omega的心思我别猜~”
鹿佑回白他一眼“啧。”
走到厕所门口上课铃刚打响,沈簇抬头,看了看Oemga厕所几个字,转身进了Beta厕所。
最里面的隔间,沈簇反锁上门,扯出卫生纸铺了铺马桶盖。掏出卷子。
拍下空白的卷面,他拔出钢笔,墨水氤在涂抹圆圈的试卷上。
沈簇锁着眉头,不断的思索,陌生的题干像海水一样淹进他的眼睛里,让他一阵阵因为困难窒息。
零星熟悉的题目里,这套题的严肃严厉程度可见一斑。
良久,沈簇才自暴自弃般解脱地答完了一张试卷。
他实在分不出来哪些是防伪题。
掏出手机。
【。:转账】
【。:图片】
【。:给我这套题的标准健康答案】
没过几分钟。
【小强全活不打折:好了呢亲亲~】
【小强全活不打折:图片】
沈簇打开电子版的试卷。
眼睛在答案上扫过,钢笔在卷子上划过一道道痕迹。
圆圈题30道,选择题30道,是否题20道。
沈簇捋着题号数过去,一道又一道,一叉又一叉。
良久改完全部。
沈簇沉默地直起身,看着卷面。
个人差异化很大,标注答案并不绝对标准。他一遍遍告诉自己。
一个带着冷意的深呼吸。
沈簇闭着眼抬起了头。再睁眼,他看着厕所方格的天花板。
他其实应该在刚才告诉鹿佑回和傅天他已经和秦沨孑在一起了。
沈簇回想看着班级门口的那一刻。
像鹿佑回说的那样,秦沨孑不守夫道,是个不称职的对象儿,不够格的Alpha,和一个Omega在门口单独谈话,还接下了Oemga的情书。
沈簇咬了咬牙,一边在心里骂自己卑鄙,一边又被心里的酸烧得发痒。
现在他倒是有些不敢说了。
归根结底,是他自己的问题。
是他作为Omega不够格,是他作为男朋友不称职。
连这张试卷,他都没有把握交上去不出问题。都是他弄巧成拙。
他抹了把脸,重新低头,一个一个背答案。
直到手脚冰凉,脑袋里面及时记忆差不多,沈簇掀开马桶盖,把试卷撕碎。
看着它被冲走再无痕迹。
出了隔间,沈簇洗了洗手,竟然感觉水龙头里的水有些暖。
擦着手,他跨出了厕所的大门,刚一抬头,视线就撞进秦沨孑一双明灭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