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唇》Falius

28、每秒五厘米 【心跳为你

　　手机嗡嗡震动，沈簇单手撑着车把，掏出手机。
　　【季节的雨：语音】
　　【季节的雨：语音】

　　【何寂然医生：语音】

　　沈簇点开季竟骁的语音，贴在耳边。
　　鹿佑回看他的动作，俯下身，拄着他的肩膀，也把耳朵贴在手机背面。
　　车身一个晃悠，沈簇歪过身，扶了扶鹿佑回。

　　“亲爱的沈老板~接下来一段时间都没赛。”
　　“我都在车行随时等着老板吩咐啊~”

　　鹿佑回“啧啧啧啧。小眼等着你的蹂躏操练呢沈老板。”
　　“可怜的小眼还不知道一切暗流的发生。”

　　秦沨孑侧头，看沈簇危险的骑车姿势，探听两人的谈话内容。
　　“我说。”傅天把头歪出去“秦同学，你看路行不行？一会车毁人亡了。”

　　沈簇看了看路，点开下一条。
　　“沈簇，这次你昏迷后腺体的检测，还有身体指标检查报告出来了，有时间来我办公室一趟。”

　　鹿佑回瘪了瘪嘴“老师和医生不愧是领导职业啊，口吻都一个样。”
　　然后板着脸“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过，小花。”鹿佑回看沈簇把手机揣回兜里，又趴在他肩膀上侧头。
　　“你身体怎么样？”
　　“后天感染分化很容易有后遗症的。尤其......”
　　鹿佑回悄悄道“会跟匹配的Alpha产生依恋反应的。”

　　沈簇侧身挡了挡鹿佑回的声音，余光秦沨孑载着傅天在身侧。
　　风声猎猎，他握了握车把。
　　“没事。”
　　鹿佑回看着沈簇的侧脸，默了半晌。

　　奶茶店门口，几人刹了车。
　　傅天歪了歪嘴“这才是何晨光的自行车呢，别说车头，他头都歪去天边了。”

　　沈簇没下车，想了想“我趁着午休，去趟医院取报告。”
　　“我和你一起。”秦沨孑把手上的自行车撇给傅天。

　　沈簇了然。
　　他也把车把撇给秦沨孑，走到后座“嗯。”

　　“天儿。”
　　“你说。他俩能长吗。”
　　两人肩并肩看着远行的身影。
　　“能问出这话。”
　　傅天肘了肘鹿佑回的胳膊。
　　“反正是他俩互相折磨的事儿。”

　　沈簇没侧坐，脚分别放在两旁，一开始撑着后座。
　　几个颠簸过后，他就变了个姿势，抓着秦沨孑的衣摆。

　　沈簇低头，看秦沨孑的背影，上面落下自己的影子，自己的两只手，捏着秦沨孑校服外套。
　　他侧头，看街边店铺玻璃门上一晃而过的身影。
　　一前一后，穿着一样的校服，倒的确像秦沨孑说的。
　　像青春电影一样。

　　一个颠簸。
　　沈簇攥了攥手。
　　又一个颠簸。
　　沈簇没动。
　　又又一个颠簸。
　　又又又一个颠簸。

　　沈簇松开手心，伸了伸胳膊，轻轻环住了前面秦沨孑的腰。
　　他低头，脑门杵在秦沨孑后背上。
　　听到轻笑和震动。

　　切。
　　沈簇闭了闭眼，忍俊不禁。
　　就不白瞎秦沨孑在这条一马平川的路上面挑石子碾的心思了。

　　骑着骑着，秦沨孑也单手握着车把，另一手覆着，握住了沈簇交叉在他身侧的手。
　　沈簇眨了眨眼，看着路边白色的线，动手小小摸了摸。
　　摸到了秦沨孑手心上的绷带。
　　沈簇侧脸贴在秦沨孑背上，脸颊一片温热。

　　午休时间，何寂然正在办公室吃盒饭。
　　“你在这等我。”沈簇指了指办公室门口的椅子。
　　秦沨孑沉默。
　　“为什么我不能跟你一起？”

　　沈簇不说话。继续指。
　　“这是我的隐私。秦沨孑。”

　　“好吧。”秦沨孑挨着办公室的门坐下。
　　“你说得对。”

　　沈簇看了看他，打开门，又看了看，才进办公室，关上了门。
　　隔音应该还不错？

　　何寂然不知道加了多久的班，眼镜下面挂着两个大黑眼圈。
　　刚咽下最后一口饭，盖上饭盒扔进垃圾桶里。
　　喝了口保温杯里的咖啡“来了。”

　　沈簇坐下“嗯。何医生。”
　　“我的检查报告，怎么样？”

　　何寂然推过几张打印的报告，又点了点鼠标。
　　“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沈簇摸着温热的A4纸，手指蜷了蜷“坏消息。”

　　何寂然鼠标轮一转“坏消息有两个。”
　　“你的腺体，因为长期注射信息激素抑制剂，还有超量注射的原因，现在它的部分功能障碍出现缺陷。不可逆。”
　　“第二个是你的身体健康指标，烂得出奇。”
　　“我严重怀疑之前你又吃了什么强效药或者什么手段来应付指标检测。”

　　沈簇没心思听何医生的质问了。
　　他少见的有些呆头呆脑地问“我的腺体，有缺陷？”

　　何寂然看了看他的脸色。
　　“那要看你对缺陷的定义是什么了。”

　　“因为信息激素抑制剂，你的腺体发育不如正常Omega，整体偏小，对信息素感知力较小。加上被动感染和躁动发育，你的信息素具有一定程度的攻击性。”
　　何寂然看着对面神色佯装淡然，眼睛又凝滞迷茫的少年。
　　叹了口气。
　　“沈簇。不要被现下的一些人和情感蒙蔽双眼。”
　　“这对你的身体而言是坏结果。但你不只有一具躯体。”

　　“腺体缺陷，会影响匹配度么？”沈簇直愣愣道。

　　何寂然推了推眼镜。
　　“会。”

　　沈簇回过神，摸了摸冰凉的指腹。
　　“何医生，那好消息呢？”

　　何寂然又一转鼠标轮“你的身体指标虽然很烂，但尚在可挽救的地步，目前没有酿成恶疾，计划未来一年进行不间断的修养。”
　　“还有。你找到了和你腺体完美匹配的Alpha，未来只要慢慢的科学滋养，你的腺体其他功能依然可以发育到正常水平。”
　　“当然，这种结果和条件伴随着附加条件。”
　　“极易产生依恋行为，甚至一定程度后，在面对陌生信息素时会产生过敏或应激反应。”

　　“这是好消息么？”沈簇捻了捻检查报告。

　　何寂然放下手“对你身体而言是好结果。它还可以变得健康正常。但对你本身而言，只有你自己知道了。”
　　“Omega和Alpha的绑定很常见，对于很多这两性的人来说，依恋，并不是坏事，甚至可以加固情感链接。”

　　沈簇看着何寂然，喃喃问。
　　“那对我而言呢？”

　　“你不想和他绑定。”
　　“或者目前还无法接受Omega的身份？”

　　沈簇没回答，垂下了头。
　　何医生说得对。
　　他不能被短暂时刻的情感蒙蔽双眼。

　　沈簇抬起头，看着何寂然的脸。
　　然而，双唇却被糊住了。怎么也张不开。
　　他想说什么来着？
　　明明离他曾经想要成为的Beta，并没有太远。离自由，也没有太远。
　　才对。

　　他无措地坐在那。
　　半晌，憋出一句。
　　“我知道了，何医生。”
　　“谢谢。”

　　办公室的门重新打开。
　　秦沨孑站起身，凑到沈簇跟前，看他的脸色神情“怎么样？”
　　沈簇面色如常，将报告单拍在秦沨孑胸前“还行吧。”
　　“时间来不及了，在门口随便买点什么吃吧。”

　　秦沨孑抓着报告单，看医院门口小摊旁边排着队。
　　“好，我去买。”
　　沈簇懒洋洋地点头“我在这等你。”
　　“好。”秦沨孑点头，看沈簇在椅子上坐好，转身低头看报告单向外走。

　　看秦沨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
　　沈簇才伸起胳膊，将袖子里揉成一团，印着腺体缺陷的检查结果单扔进了垃圾桶里。

　　纸团咕噜一下子掉进垃圾桶里，沈簇盯着来回晃动的垃圾桶翻盖看了看。
　　转头，他从窗户往下看，街边秦沨孑不知道在排队买什么，穿着一身名牌挤在人群里。

　　阳光漫过窗户，晃他的眼，他伸手盖在脸颊上，遮了遮。
　　或许是这一小段时间连续往返医院。沈簇闻着鼻尖消毒水的味道。
　　忽然觉得，有点累。

　　“哥，你不累啊，这聊天记录都被你翻出花儿来了。”大眼扣着鼻子在季竟骁肩旁凑过来。
　　猛然回过神，季竟骁关上手机“去。”
　　大眼抱着胳膊“啧啧啧啧。”
　　“哥你本来出去跑赛就被人插队了，现在还在这闷不出搞暗恋？没希望的。”

　　季竟骁翻了个白眼。
　　“小屁孩懂什么。”

　　大眼哼哼喘了两口气“我还不懂？你走那么长时间，知道我替你打发了多少情敌？”
　　“我跟你说，这秦沨孑可不是好整的货，你再磨磨唧唧下去，小心被人捷足先登！到时候可别后悔！我可提醒你了！”

　　季竟骁听着大眼咋咋呼呼，却罕见地没吱声。
　　大眼又凑上来“哥，你也觉得我说的对吧。”
　　“那你赶紧行动啊！再不表白真来不及了！”

　　季竟骁叹了口气，抬头“这是你该操心的事吗？操心操心你自己，数学考8分，我踩一脚都比你对的多。”
　　“作业写完了吗！我给你打开花了信不信！”

　　大眼气了吧唧地走了。
　　季竟骁挠了挠胳膊，回身低头，看着陈旧的黑色摩托，手指轻轻在刮痕上划过。

　　滋啦——
　　黑漆漆的大铁门被拉开，少年穿着黑色卫衣，靠在上面，双手插兜，发丝飞扬。双眼比门还黑，还亮。
　　“你想吗？”
　　他侧过头，桀骜笑着“我给你投资，你去学，当赛车手。”
　　“竟骁，别犹豫，你可以。”

　　抿了抿嘴唇。
　　季竟骁无数次回影脑海里的画面，画面中央的人。改变他人生的人。
　　改变他人生的人。
　　垂着眼，指腹从车身上轻轻抬起。

　　秦沨孑回过神，沈簇就站在不远的台阶上，一个人乖巧安静站在那，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走上前，将热乎的手抓饼包好递给他。
　　“小心烫，这是这几个摊子里排队最多的。”

　　沈簇接过来，咬了一大口，唇舌都滚热滚热的。
　　他看秦沨孑拿着另一个一样的手抓饼咬。

　　“秦沨孑。”
　　“嗯？”
　　“你喜欢我吗。”

　　秦沨孑一凛，咽下嘴里那一口，抬头。
　　沈簇站在他面前高几公分的台阶上，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吐出几口热气。黝黑黝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

　　秦沨孑立刻道“喜欢。”
　　“我喜欢你。永远......”

　　沈簇打断秦沨孑的话，中午的太阳光落在两人的肩头，闻着鼻尖手抓饼的烟火气。
　　“就现在。”

　　秦沨孑咽了口口水“喜欢。”
　　“现在我也喜欢你。”

　　“嗯。”沈簇轻轻点头。
　　嘴角带着一点酱，他又低下眼，看手抓饼里满满登登的馅。
　　他又咬下一口。

　　“秦沨孑。”
　　“我们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