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呢喃 【席卷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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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高一上学期开学。
桑城的风比家乡北城柔和，沈簇在潮湿的风息里，一边和不知来头的要债人周旋逃窜，一边在巷子里和地痞流氓争个高下。
彼时，他单打独斗，毫无章法。就靠着一股子不要命的劲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地博得一席之地。
中午，他躺在小公园的滑梯上。
一个女生走过来，递给他一个创口贴。
没等他说谢谢，穿着秋季校服的的长发女生已经走到了街对面，挽着朋友的手缓缓离开。
那朋友一边说着什么，一边向着他回过头。
一头短发，沈簇看着那张脸，和走廊拐角处的侧脸猛然重合。
他听见长发女生叫她。
“方遽尔！”
“你为什么在学校里对沈簇实行绑架！”
公安局里，狭小的审讯室，短发女生坐在凳子上，双手被拷在桌面。
面对警员的询问，方遽尔道。
“夏南芜逼我做的。”
“她是怎么逼迫你的？”
“用我的私密照片。”
“你的私密照片，是她拍的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谁偷拍到的。”
“你为什么没有选择报警？”
“我知道，她是市长的女儿。也害怕照片会外流。”
“你迷晕沈簇的迷药，是从哪里得来的？”
“夏南芜给我的。”
“这是你第一次犯案，还是多次？”
“第一次。”
隔壁审讯室内。
“夏南芜，你父亲给你请来的律师正在警局大厅。你是否需要单独谈话？”
夏南芜长发垂在椅面上，她微笑“不需要。”
“夏南芜，现在问你。你是不是利用私密照片，逼迫方遽尔对沈簇进行绑架。”
“是。”
“你是不是给方遽尔提供迷药。”
“是。”
“你的迷药从哪里得到的？”
“我家名下的私人医院。”
“那么，你手中方遽尔的照片，是从哪里得到的！”
“别人发给我的。”
“谁发给你的。”
“蒋南也。”
“他为什么会给你发这些照片，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互有好感，他喜欢偷拍，我帮他保守秘密，他把照片给我，我拿这些威胁照片里的人，巩固我在学校的地位。”
“蒋南也，经夏南芜指认，你偷拍他人隐私，并进行传播，以此要挟逼迫当事人，对其进行霸凌。你承认吗！”
蒋南也脸上那张笑眼萦萦的面具早已碎裂，一边灰败一边颤抖“我不承认，是她，是她逼我才对，她污蔑我！”
“根据夏南芜摔碎的手机，数据恢复后，我们已经取证。向她提供私密照片账号的实名认证是你，绑定手机的实名认证也是你！对此你作何解释！”
“是她伪造的！都是她伪造的！她想把所有罪责都推在我身上!”
警员重拍桌面。
“蒋南也！证据确凿！现在问你最后一遍！你认不认夏南芜的指控！有没有偷拍他人隐私并进行传播要挟！你说她逼迫你，她拿什么逼迫的你！”
蒋南也浑身一颤，蓦然安静，双眼绝望，面上最后的一丝血色褪尽。
“我说错了！我承认，我承认！一切都是我做的！”
啪！
警员再次拍响桌面。
“你承认！”
“技术鉴定后，聊天记录内，关于方遽尔的私密照片，全部为AI合成，根本不存在偷拍！”
“蒋南也，面对审讯，虚假口供作伪证，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周围人声喧闹，秦沨孑却什么也听不到，他的双耳只剩下自己的喘息声，以及怀里沈簇微不可查的呼吸。
他从□□节台阶上往下跳，顾不得腿脚，冲出教学楼。
保安来不及问，赶紧开了大门。
随身的保镖紧忙开过车来。
“医院！去医院！”秦沨孑说着，抱着沈簇坐进后座。
一路加速，连闯红灯。
背着无数的喇叭和咒骂，秦沨孑抱着沈簇蜷在车座上，浑身发冷发抖。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簇，看他的鼻息，看他颈动脉微微的跳动。
太安静了。
没有救护车的鸣笛，秦沨孑的心里也骤然没有了底。
他仿佛感觉沈簇的体温在缓慢下降，沈簇的生命在他怀里慢慢流逝。
他不敢看了。
秦沨孑搂着沈簇，将人放在自己的颈窝，紧紧地抱着。
双眼盯着前方。
“快点，再快点。”
“沈簇，你活下来。”
“你会活下来的。”
“我求求你，活下来好不好。活下来。”
“现在不会死的对不对。”
“你不会死的。”
“你会活下来的，沈簇，你会活下来的。”
“我愿意，我愿意交换，我什么都愿意，让你活下来。”
秦沨孑一遍遍语无伦次地念着，一滴泪也没有。
他双眼绝无仅有地清明，看着愈来愈近的医院。
亲吻沈簇冰冷的额头。
“无论你在哪里。”
“我都会找到你。”
“一定要等着我。”
“我很快。”
秦沨孑抱着沈簇，冲进医院。
急救室门口，秦沨孑套着防护服，消着毒。
“我是他的Alpha，让我陪同。”
只是半大的孩子。
何寂然很想摇头。
“我撞死在这，可以和他进一个急救室吗。”
在场的人被这阴恻恻的话惊地倒吸一口凉气。
何寂然闭了闭眼“进来吧。”
沈簇无外伤，何寂然检测他的生命体征，进行静脉注射......
秦沨孑很安静。与刚刚站在门外凶蛮的样子截然不同。
他坐在另一边，盯着沈簇，盯着监测仪。
“注射药物是镇定剂。”何寂然松了口气。
“口鼻残留微量的七氟烷，不致命。”
“初步诊断，沈簇是急性发作的应激障碍，镇定剂剂量控制的很好。阻止了应激障碍的进一步发作。”
“短暂心因性休克......”
秦沨孑的手松开了，防护服被汗浸透。
休克。
他依然盯着沈簇，看他氧气面罩上一下一下的氤氲。
沈簇活着。
休克。
多么可怕的词汇。
沈簇差一点就要死了。
秦沨孑不觉释然。只感到深深地无力与绝望。
为什么。
即便他调查了那么多，那么事无巨细。
为什么。
沈簇为什么会这样。
他为什么不知道。
病房外，秦沨孑透过玻璃看着沉睡的沈簇。
勖宵带队站在他对面，神色难辨。
秦沨孑道“这是我们唯一的目标。”
“查。查到底。一个也不要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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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南芜，你手机聊天记录中，方遽尔的私密照片经专业鉴定，全部为AI合成伪造。对此，你是否知情？”
“我知道。”
“经过审讯追踪，蒋南也对聊天记录中合成照片的事情毫不知情。而他的手机卡在半月前丢失，定位后发现，他的手机卡和你的手机卡，在前天晚上，出现在同一个地址，是你家。对此，我们合理怀疑，聊天记录为你自导自演，你是否承认！”
“我承认。”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栽赃还是陷害。”
“都不是。”
“那是为了什么！”
夏南芜踮了踮脚。
“为了利用一个可能的机构，还原蒋南也实名下删除的所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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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遽尔，再问你一次！你是第一次犯案，还是多次使用迷药。”
“犯案是第一次。使用迷药是多次。”
“有什么区别！别在这耍心思！你这是翻供！知不知道是什么后果”
“有区别。”方遽尔抬头。
“这一次是在沈簇不知道的情况下，强行将他迷晕。其他人，都是自愿主动吸入迷药。”
“其他人。是哪些人，有多少人，蒋南也是其中之一吗？”
“桑城一中，高一到高三，总共32个。男Alpha28个，女Alpha4个。蒋南也是其中之一，也是第一个。”
“他们为什么会自愿主动吸入迷药？有没有你们暗中诱导？”
方遽尔忽然笑了，双眼黑得像马上要喷出来的墨。
“诱导？”
“他们每个人都寻求刺激，争前恐后地边吸边拍照，毫无底线地享受效仿迷.奸，走在犯罪边缘的乐趣。”
“你将他们迷晕后，带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塞进行李箱，带到夏南芜的地下室。”
“你知道夏南芜在地下室对他们做什么吗？”
“不知道。我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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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们逼我的！”蒋南也重新被拷在椅子上，涕泗横流“你们看到了！”
“她们把我迷晕，对我做尽了残忍的事，还拍了照片！她们两个逼迫我把其他人带去，不然就把我的事和照片都散播出去！我是Alpha...我是一个Alpha！我不能这样！我不能让人知道这些！是她们逼我的！”
审讯室内外罕见地一致沉默。
初忌站在单向玻璃另一侧，捏着手里的全身检查报告单。
【桑城中心医院检查报告单】
【检测人：蒋南也 检测医师：何寂然】
【检测人腺体正常，激素无偏增或减弱】
【血压正常，血液检测无异常】
......
【生.殖.器官异常】
【两侧睾.丸缺失，未影响正常排尿/勃.起】
【皮下手术创口2厘米】
【检测为：人为切除】
“我是受害者！我才是受害者！”蒋南也痛哭流涕。
啪！
初忌一把甩开审讯室的门，将一摞复印件甩在蒋南也面前。
“撒谎！”
“经过警方数据还原，2016年8月20，你偷拍下了第一张女生omega裙底隐私部位！而后还有男生Omega隐私等等！”
“你实名认证的手机号下，直接开通、辅助开通的设备、账号，不完全统计有56个！所有设备里视频共34000条，图片近40万！”
“截止夏南芜对你进行非法手术日期，2017年10月4日前的全部数据。”
“蒋南也！你涉及偷拍，猥.亵，强迫，霸凌，性.骚扰，以及大量传播非法私密照片等等！数罪并罚！多次翻供罪加一等！”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呢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