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子里的蛇》热姜可乐

1、第 1 章 即使李

　　即使李雪淞尽力移开目光，严述锁骨下的吻痕依然很显眼。
　　“你和她已经……？”李雪淞问。
　　“我和她连结婚证都领了。”
　　“……”李雪淞抬头沉默地凝视他的眼睛许久，最后转身想下/床。蜷曲的红发从她肩膀滑到背上，因为漂染得太频繁，头发有点开叉，在灯光下都泛黄了。
　　“都到这份上了，而且……我们没有下次机会了。”严述轻轻扯住她的手臂。
　　“……非要这样吗？”李雪淞苦笑着转过身与他对视。
　　严述没回答，顺着李雪淞的手臂缠上她，用吻堵住她的嘴唇。温暖的肉，熟悉的触感，像以前的无数次。李雪淞搂住他的脖子。
　　“我们现在算偷|情吗？”李雪淞问了一句有点好笑的话。他们原本明明是在谈恋爱的。
　　“恭喜你玩到人/夫了。”严述用一句玩笑搪塞过去。
　　原始的快/感总能让人暂时地忘记很多事情，但是燥热不久便会褪去。
　　“真的这么着急结婚吗？”严述从浴室氤氲的雾气中走出来时，李雪淞蹲在阳台上抽着烟又问了他一次。
　　“我妈说我再不结婚她就自杀。那天她在我面前真的拿菜刀把手腕划开了，弄得到处都是血。”严述撩起毛巾擦擦头发，“我妈说何妍希合适，何妍希的家里人也说可以，我和她就去领证了。再过段时间应该就要办婚礼了。”
　　“嗯。”
　　严述凑到了李雪淞耳边，湿头发蹭得她的脸发痒：“等乐队解散了我们再分手好不好？最后一场演出我们好好演嘛。反正也没几天了。”
　　“嗯。”
　　“少抽点烟，多休息。女孩子别那么拼命。”
　　“女孩子更要拼命。”
　　“你身体受得了吗？以后要少加班啊。”
　　“递辞职信了。一个月的劳动力还没我的贝斯贵。”
　　“那接下来打算怎么样？”
　　“演完最后一场演出就回江城。之后再说吧。”
　　“你之前的室友呢？”
　　“宋玲考上研究生，已经去上学了。现在我一个人住。”
　　“现在晚上可没人给你做饭吃了。”严述笑了。李雪淞手里的火星在他眼里晃了晃。
　　“七八点钟下班回来还要忍受泡烂了的速冻水饺。”李雪淞也笑，“根本不想吃。”不过一个人待在昏暗潮湿的出租屋里确实不太好受。
　　两个人像往常一样嘻嘻笑笑。阳台栏杆外面的夜色尚且模糊，像画纸上没晕开的墨，远处刚亮起的灯光还没有李雪淞手里的烟亮。微凉的风吹得烟味和洗发水香味在两人中间兜兜转转。栏杆外面的世界在那么几分钟里变得无关紧要。
　　良久，李雪淞终于说出了那句想说但是又很难听的话：“和一个只认识了三个月的人结婚像给牲口配|种。”
　　“三十岁才配|种太晚啦。而且我抽那么多烟都不知道能不能配出来。”严述笑，眼睛里却没有笑意了，“我家就我一个独生子，何妍希家也只有她一个独生女。要是真的生不出孩子，不知道要她遭什么罪。”
　　“……祝你能拥有一段幸福的婚姻。”
　　严述侧过头，吻了吻李雪淞耳旁的头发：“幸福，什么样才算幸福？”
　　“反正我不会结婚生孩子。”李雪淞轻轻拨开严述的脸，理了理被他蹭乱的头发，“虽然我也不知道明天要面对什么。”
　　“回去江城找一份好工作，然后组一支新乐队。你还有贝斯。”
　　“当然。”李雪淞的烟快抽到滤嘴了。她把它掐灭，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背包准备离开，经过客厅时像惯常那样去逗玻璃缸里的蛇。
　　“弹完最后一场演出，我就把吉他卖了，把蛇也送走。何妍希的父母说她不喜欢。”严述跟着站起来，走进客厅。
　　“是何妍希的父母不喜欢，还是何妍希自己不喜欢？”李雪淞戳戳玻璃缸。粉色的玉米蛇眼睛红红地摇着尾巴看她。
　　“我乖乖照做就行。”
　　“……祝你和她幸福。”
　　“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我走了。”
　　“要我开车送你吗？”
　　“晚高峰。”
　　“那能不能把垃圾带下去扔了？”
　　“没见过偷|情还要帮忙扔垃圾的。”李雪淞抱怨着接过垃圾袋，白了严述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