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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元日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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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元日,国公府设宴。
季盈已经在自己的房里呆了整个上午了。她的婢女们还在镜前不断地为她挑选着今日的珠环首饰。
身旁的婢女紫苏为她簪上最后一支金钗,谄媚说道:
“小姐,今日府中再没有比您更美更尊贵的女子了。”眼前的女子如桃花般娇艳,季盈伸出纤纤玉指,抚了抚自己的额间。
“小姐今日气色真好,这新制的胭脂正配您的肤色呢!”婢女又捧来一盒朱红色胭脂,小心翼翼地递到季盈面前。季盈眼角微挑,从镜中斜睨了她的贴身婢女杏儿一眼。
“你们俩,尽会说话讨我开心。”话虽如此,但她此刻脸上得意的神色明显是很受用。季盈伸出小指,蘸了一点胭脂在嘴上晕开,“颜色确实不错。”
“那是自然,这可是老爷专程让人从江南带回来的,统共就两盒,一盒给了夫人,另一盒不就给了二小姐您么,大小姐可是想要也没有呢。”季盈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她那庶姐季菀,纵是出了名的才女又如何,不过是个妾生的,好东西阿爹可都是给了她。
今日是个重要日子,紫苏特地找了件正红色的织金襦裙,“正红色贵气,与小姐的身份再相配不过。”
季盈也觉得红色衬她,换上那襦裙,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听说今日岑家那位也会来?”杏儿眼珠一转,“是呢,岑世子前几日跟着岑将军从北地回来了,今日应该也是要来的。”
季盈冷笑一声,这岑溪从小就跟她不对付。小时候她跟着父亲去岑府,那岑溪当着众多下人的面说她泼妇似的野蛮没教养,害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丢了好大的脸,回家后还被父亲责罚了一顿。紫苏和杏儿对望了一眼,知道小姐从小不喜那岑世子,赶忙扯了别的话头去。
“时候不早了,小姐,咱们出去罢,腾府的车驾估计快到了呢。”季盈听到腾府两字,这才缓了神色。她吩咐身侧的婢女道:
“去把我前几日准备的锦盒拿来。”两位婢女的神色略微有些犹豫,紫苏拿上前,低声道:“小姐,此事可千万别被老爷知道。”季盈接过那锦盒,看着里面上好的羊脂白玉,嘴角微微上扬。
“知道了,我心里有数。”
季盈跟着婢女到前厅说话时,季府的女眷们已经在那了。
“盈儿,怎么这时候才来。”她的母亲郑夫人佯装恼怒的对她说道。“母亲~”季盈娇嗲地上前。
“学学你的姐姐,菀儿可是早就在这等着了,生怕错过了与郡主娘娘说话呢。”郑夫人满手珠玉,眼神瞥过堂下着一身碧色衣赏的清丽女子,那女子听言,急忙向着郑氏微福了一礼,“菀儿不敢。”
“哼,姐姐有什么不敢,平日里倒是只会装得一副安静样。”季盈冷着眼附和着自己的母亲说道。
这郡主娘娘说的便是腾之砚的母亲,府里一共两个小姐,郑氏有意想让季盈跟她亲近,这沈氏却看不上她的女儿!上次见面时,端着一副清高样子,只拉着季菀那小贱蹄子说了几句话。想到此,郑氏看着季菀不禁有些怨怼。
季盈更是看着季菀一副端庄的样子她就火大,平日里她就是装着这么一副样子,在京城里给自己博了个柔淑贤良的好名声。一想到之砚哥哥的母亲对她似是颇有好感,她就恨得牙痒,巴不得冲上去撕下她那副令人生厌的嘴脸!
季菀低着头没有回话,这母女二人不喜她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她早已习惯了。自从她的生母柳姨娘过世后,爹爹觉得往日亏待了她和母亲,如今对她私下多有照抚,但这后宅里的事情,该受的都得受着,郑氏和季盈越是对她不待见,她越是可怜,父亲才会更偏袒她。
此时传话的侍女从前堂过来,向着内院的女眷们行礼:
“夫人,大小姐,二小姐,客人们快到了,老爷吩咐去前厅候着。”
郑氏摆了摆手,“知道了。”
一群仆妇围着几人去了前厅,今日的国公府热闹极了。
腾之砚随着靖安侯和沈氏踏入前厅,一时院内的人都围了上来一一见礼。
季国公看着眼前腾府世子的眼神里尽是赞扬之色。他早知此子乃人中龙凤,不光样貌生得好,去岁还高中探花,得陛下亲自嘉奖。
“之砚,别在这儿拘着了,跟世然一起去厅里待着吧。”季国公一脸慈祥对着腾之砚和自己的儿子说道。
季世然和腾之砚分别向各自长辈行了个礼,便一同进了前厅。前厅里都是各家的公子们,见两人进来,都纷纷直起了身子,整理衣冠。一双云纹锦靴踏入,修长的身影已然立在门前。那人眉目如画,一身月白色金线竹纹锦袍,腰间悬着一枚青色玉佩,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好一个如玉的腾世子,衬得屋内其他人都成了平头摆设。
季盈此时正在花厅里跟京中的各家小姐们说着话,今日国公府做东,她便是主人家。
“盈姐姐今日这身红色衣裙可真别致,衬得肤色肤色如雪呢。”礼部侍郎家的小姐奉承着。
“还有这口脂,颜色真漂亮,寻常都见不到呢。”季盈听着她们的话,故意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唇角,回答道:
“不过是父亲从江南带的新鲜玩意儿,倒是让各位姐妹见笑了。”众人闻言又是一阵赞叹。只有廊下独身一人的季菀,看着季盈唇角那抹鲜妍的红色浅浅笑了笑,似是对此不以为然。此时廊下却突然走过来一位身形有些高大的女子,穿着一袭红色窄袖锦袍,不过这衣袍的样式却不同寻常,像是专门改过,比平素的裙装更简单方便些。
“你怎么不去跟着她们一起?”女子将手随意搭在廊柱上,问着季菀。
季菀没注意到来人,一时有些惊讶,但还是转过身轻轻福了一礼,对着那位女子柔柔的说道:
“阿菀不愿过去扫了妹妹的兴致。”
那红衣女子闻言却对着她挑了挑眉,“你就是季府的大小姐?”
“是。不知姑娘是?”
“我叫岑若彤,是岑将军的女儿,近日才回京,你应该不知道我,但我却听说过你。”岑若彤对着眼前的女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原是岑娘子,阿菀失礼了。”说着又轻轻回了一礼。
“好了好了,你们京中的娘子就是规矩太多,我在这儿待得甚是无聊,你带我去别处逛逛吧。”季菀还未来得及回话,手腕便被岑若彤拉着往别处走了。
季菀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岑娘子手劲儿真是不小,被她攥着的手臂有些吃疼。“岑娘子,你想去哪儿?”
“去哪都行。这花厅里莺莺燕燕的吵得我心烦,尤其是你那个妹妹,嗓子尖得跟什么似的,人也呆傻,连人家好赖话都听不明白。”一席话说的突然,季菀看着身侧红衣女子抱怨的神色突然噗嗤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我难道说错了?”没想到季菀笑得更欢了。
岑溪在远处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自家妹妹拉着一位娘子说着什么,那位娘子被逗得眉眼都弯了起来,他来花厅这边,本是害怕岑若彤刚回京跟这些贵女打不到一块,现下看来是他多心了。他朝着不远处的妹妹招了招手。
“哥!”季菀听着身侧女子突然朝着前方叫了一声,她也随着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位鸦青色锦袍的俊朗公子,剑眉星目,正笑着朝她们这处挥着手。不知怎的,季菀竟有些看痴了,反应过来又飞快的收回眼,两人朝着那公子走去,季菀低着头,等到他身前,端庄行了一礼,
“岑世子。”
对面之人也掬手回了一礼,她本想开口说自己的名字,却听见一声清隽的“季菀姑娘。”
季菀的心颤了一下,他竟知道她的名字。岑溪对着岑若彤说道:
“若彤,父亲找你,随我去前厅。”
“找我?父亲找我干嘛,啊啊啊。”岑若彤疑惑地看着她哥,似是不想去。岑溪也不多跟她废话,拉过她的手腕便走。季菀见状,微福了福,“世子岑姑娘慢走。”
岑溪闻言望着眼前端庄知礼的季姑娘,对她颔了颔首,便拉着岑若彤往前厅走去。
“诶诶诶,哥,你慢点!”岑若彤又转过头对着季菀说道:
“菀妹妹,我先走了啊,下次再来找你玩!”季菀望着她温柔的笑了笑。
国公府前厅内,岑家腾家都在,众人正在说着话。从溪拉着岑若彤进了厅门。
季国公看着这岑家兄妹,和蔼地笑了笑:
“既白,若彤,快进来。”岑若彤提起裙摆大步走了进去,向着屋内长辈一一问好。接着她又看到了旁边一袭月白长衫的腾之砚,颇为惊喜,“阿砚哥哥!”腾之砚冲着她眨了眨眼睛,温柔一笑。
岑山无奈看着自己的女儿,冲着她说了句,“这么大了还是没有个规矩样。”
“诶,我倒觉得这样还挺好。”季国公和蔼笑着。
坐于侧首的沈氏也开了口,“若彤率性洒脱,聪慧机敏,侯爷不必为此烦忧。”岑若彤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朝着沈氏掬手行了一礼,“多谢郡主娘娘夸赞~”。岑溪见状脸一黑,腾之砚却在一旁笑了出来:
“若彤出去这么久,倒是把如何行礼也忘了。”堂中顿时笑作一片,岑若彤却是才反应过来,脸红了红。玩笑已过,季国公手一挥,吩咐着开了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