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落水见真章 “我要你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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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话问的直白又爽快
景烁原本是对陆姌的事不感兴趣的，经历这么一遭倒是想知道了。
他见陆姌烘干了衣服，坐直身子，面向她“姑娘告诉我你的身份名姓，我就告诉你典籍厅里有什么，如此，我们清算，好不好？”
好不好？
跟哄小孩似的
不过
“这情报不是我花了钱的，这么能是我还要告诉你？”陆姌问。
“前面花的钱是买天启六年正事，可不是丞相府的”他依旧笑眯眯的。
原来是这么算的
“怎么样，本楼主觉得这单稳赚不赔”
身份名姓换丞相府内情，这倒确实
“这么简单？”这回轮到陆姌诧异，“你要清楚，以罗网的实力，这些不用我说，你自己也可以查。”罗网之前的情报，她觉得事无巨细。
“那不一样“景烁看陆姌眼下的阴影消失了“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结果不都一样，陆姌想。不过条件明了，陆姌没有遮掩。
“我叫陆姌，原丞相府嫡女……”她顿了顿，然后说：“清渊宗弟子，破打杂的”
其实陆姌本来是不想说清渊宗身份的，可熠已经出现过，前面的交手中，发现对方也是修士，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且对方答应告知典籍厅一事，如果不说，显的不诚恳。
打杂的能有这身手？
那清渊宗怕是无人能敌
景烁不是傻的，显然也知道她是骗自己的，不过也没生气，笑了声：“罢了，就当是今日没让你看到典章的报酬吧。”
陆姌
他这回终于是想起来为什么眼熟了，陆姌脸型流畅，没有突兀的棱角，鼻尖小巧，像岳书宜，丞相夫人。而眼型细长，内勾外翘，像陆文林。
景烁心里默念
“蛟宫里，波纹静，几多姌袅”
“现在”陆姌出声打断，看着他“楼主大人可以说了？”
“自然，不过陆姑娘可要做好心理准备”景烁说。
心理准备？
“嗯，你说”都已经怀疑到皇室了，哪还需要什么心理准备。
“令尊当日被弹劾，陛下说定会调查清楚。可次日，便派人从相府搜出证据，指明丞相府通敌，带头的人，你熟——是参知政事，叶藏秋。”
叶藏秋，是父亲的副手，父亲好几次夸他机灵，有远见。
身边人的背叛吗？
“此案貌似未经三司会审 “景烁接着说“直接由陛下钦定。 ”
赤裸裸的诬陷，父亲曾担心丞相府权势过大，还特意让二哥找了个闲职，陆姌攥紧手心，多年忠心耿耿，这般不放过。
原来这江山，是用‘忠臣骨’垫起来的。
“暂时只有这么多了”景烁说“你那日来的太及时了，加之大部分被烧毁，东拼西凑，我只找到这些。”
来得及时
这倒要问了
“不是你……派人过来叫我的吗？”陆姌问他。她记得很清楚，是一个宫女过来对她说“大人，典籍郎裴大人找您”所以她一路都是跟着的。
“我吗？“景烁带着狐疑看她“我可没有，你也知道，我们目的是相同的，我不会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
有人在阻挠他们查明真相，两人相视，突然意识到，幕后之人知道他们在查，所以搞了这一出。
很明显，敌暗我明
被做局了
两人对视一眼，想一块去了
“不过也没关系，陆姑娘有没有发现，今天有些格外顺利”景烁说。
陆姌闭眼，细细回想……进内堂，宫女引路。确实，从内堂到典籍厅，路上都没什么人，那引路的小宫女看似是熟稔之后才同她讲话，其实是为了掩盖一路上的空旷。
“你的意思是，我们查到的，只是那个人，想让我们查到的。”陆姌说。
亲信背叛，天子推波助澜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呢？
景烁打了个响指：“聪明，背后之人有这扳倒丞相的能力，才不会让人轻易找到真相的”
然后他从地上坐起来，拍拍尘土“走吧，待的时间够久了，屁股都坐麻了“
言罢，他朝陆姌伸手“要不要我拉你”
陆姌站起来，“谢谢，不用了”
你刚拍过屁股
景烁不知她想的什么，收回手，也不觉得尴尬。
陆姌看着水面倒映出的天色，日头照到的地方晃眼，晃眼后面掖着血雨。
不过
也不是全无收获
……
*
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锦汐看着对面双手捧着茶杯的晥月，和窝在一旁舔毛的熠。
好消息就是，下山六年终于遇到了小师妹。
坏消息是太后寿辰前两天，也就是今天，不仅该有的程序没搞好，还另外多出了一个典籍厅要赔。
晥月刚喝了一口茶水，表情古怪，咽了下去。
“大师姐……这茶“她斟酌开口，“味道怎么怪怪的……”
“有吗？”锦汐说，然后默默尝了一口自己的茶。
怪怪的
……
没有啊
不信，再喝一口
“小锦，我记得之前送过你好些茶的。”说话之人的口音听起来很不一样，句尾上扬，是那个异国女子——叶蓁蓁
她是永夜国商贾，据说产业链挺广，是和锦汐一起回来的。
“瞧我这脑子。”锦汐放下茶杯，“晥月第一次来府里，我忘了说，下人误以为她是外人，所以拿了之前的旧茶。”
那真的很旧了
“大师姐，你很缺钱？”晥月问她。
可学士府面积这么大，装潢气派，又是中心地段，怎么看都不像是缺钱的样子。
“本来是不缺的。”锦汐说：“你肯定听说了，我刚一来就接手了太后寿辰，在旁人看来是陛下重视，多大的殊荣，可你知道吗？陛下给的筹金就那，么，一，点。”锦汐用手比划。
连一半都不到
“阿锦去找过你们君主“叶蓁蓁说：“可他说，最近经济都不太好，各地都上奏要了一些补贴，这钱……拨不下来。”她说话会有独特的停顿，却引人想听下去。
“你，不是商贾吗？“晥月问叶蓁蓁“那你怎么不帮她？”
“我刚来天启，钱都拿去投资周转了，还没有下来，哪有闲钱，要是早知有这么一遭，我得多拿些帮阿锦。”叶蓁蓁说。
所以，说来说去，只能自己垫
这活本就是个烫手山芋，抛来抛去拿不稳，就算是吃了也得脱层皮。
本来锦汐还怀疑那些大臣为什么把这么好的机会拱手让人，想来是老油条早观察过局势，让她一个新人上去，让她笑嘻嘻砸脚。
“啊？那主子今天为了查东西把典籍厅……”晥月还没说完就被屋外声音打断了。
“这个不打紧，典籍厅的事，我来负责。”一道清冷中压着嗡鸣锋锐的声线。
是陆姌
“师姐，实在抱歉，我会在太后寿辰前找人修缮的”她走进来。
第一次捅这么大个篓子
“阿姌”锦汐站起来，看她，“五年不见，长这么水灵。”
“我今天老远看见师姐“陆姌说“不确定是不是你，就有事耽搁了，回去看到晥月写的字条，才确认，来学士府找你。”
“这样啊，坐”
陆姌坐下后，看着叶蓁蓁“这位是师姐的朋友，我今天见过你。”
“嗯，姑娘好眼力，我叫叶蓁蓁”
“主子“晥月四处张望“怎么不见挽情啊？”
“我寻思一直住酒楼不太方便，就让挽情在城东买了套宅子“陆姌自顾自倒茶”前几日买了家具，现在应该在招收奴仆什么的。”
“哦”
咳
修补典籍厅，买宅子，买家具，招收奴仆
锦汐闭了闭眼
“咳，这什么茶，味道好奇怪”陆姌说。
“这是穷茶”锦汐回。
“没听说过，是新品吗？我喝不惯”陆姌回的一本正经。
好吧
不要和老实人开玩笑
其实锦汐看出来了，陆姌眼里藏着狡黠的光。这人表面正经，其实蔫坏蔫坏的。
于是锦汐转移话题
“对了，阿姌，你说的有事耽搁，是陆府的事吗？”锦汐问。
“嗯，这件事远比我想的要复杂。”陆姌说。根本不知道背后那人什么目的，像被牵着鼻子走。
“那怎么办？”
“静观其变”
实在不行，就按背后之人设定的路线走，看他要干什么，多加防范。
陆姌和晥月又聊了会，见天色不早，就告辞回府了。
新买的宅子挽情已经安置好了，陆姌在清渊宗时，陆府总是隔三差五捎东西，其中最多，也最没用的就是钱，宗门里的东西不是用钱换取的。
陆姌回信说过这个问题，可他们不听，说有钱比什么都重要，什么都好说话，让她收好。加之平日里有什么宗门任务，出门历练，或是手痒了偶尔接点刺客的活。
久而久之，陆姌就有了很多存款，买这宅子并不难。
站在门口，怎么说，有了宅子确实心安定不少，可陆姌还是想回丞相府。
她听到了，周边经济势态隐隐透出劣势，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如果再这样，最先受到创伤的必定是边关，爹爹，阿娘，兄长还在那里，要快一点，再快一点，才能救他们。
陆姌踏进去，朱漆大门合上了
她没有发觉，在几十米开外，绿荫后面，一个男子全瞳黑色，面容呆滞，正望向这里，下一秒，他又恢复正常，疑惑挠挠头，往自己本来要去的地方走。
从那男子的身上飘起五根红色细线，隐隐有金光，往观星台飞去，乖巧缠绕在一双手上。
那手实在骨骼分明，修长如玉。
“天命之人”她喃喃，垂眸看着手里的线。
天启的君主，本命星有点怪，虽在主位，可更像是强行安上的。
若是旁人来修改，会遭天道反噬，可如果是天命之人，说不定可以让它恢复正常。
这样的话，天启就能多撑一会
她还要找人
白色官袍消失在阁台上，只剩下星盘运转的声音，周而复始，不知疲倦。说什么公平，既然公平，就不该有天命之人，若是公平，人人皆是天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落水见真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