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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53章 证明终了 ...

  •   踏足冰面,河道两侧枯木上覆满积雪。长长的河道向前蜿蜒延伸,弧度看着有些让人熟悉。

      止水想到了靠近终末之谷的那条河。

      只是那条河在冬天只有下游才会冻得结结实实,雕塑脚下有飞瀑一刻不停地冲击着,冰是怎么也冻不起来的。

      看起来近乎直上直下的崖壁上零星有一两株枯死的植物。大约一周前,鬼鲛将四尾人柱力按照首领的要求送到了指定的位置。止水一路追踪,最后看到佩恩和小南从这面崖壁下进入了洞穴。

      禁制被人从洞内打开了,他快速瞬身移动到了隐蔽处,露出一双眼睛谨慎地观察着。

      率先离开的果然是佩恩和小南。

      还有第三人。

      看见那道身影的时候,他的手指总会不由自主地在佩刀上摸着。

      被自己的意志背叛的那些年里,止水觉得他也许真的有一部分被永远改变了。背叛和欺骗……它们扼杀了一些稚嫩的冲动与付出信赖的勇气,如今想起木叶村里被麻烦事和悠远蓝天填满的夏日总觉得恍如隔世。

      连第二次别天神也是欺骗。

      虽然重新掌控了自己的意志,但他明白自己时刻在被监视着。绝无处不在。

      止水看到罗罗和佩恩他们说了些什么,在那两个人离开后反而站在原地,像是在看雪一样微微仰着头。

      今天的天空没什么好看的。川之国的这条河道作为赏雪的地方显然不够合格,灰沉沉的云被雪压得很低,总觉得让人喘不过气。

      可怕的不是纯粹的谎言,而是真假参半。

      脚下的冰冻得很厚很厚,踩上去的时候会有颗粒摩擦的声音,冰晶的碎裂对耳朵很灵的那个人来说就像藏在背后的花束包装袋一样,根本瞒不过。

      “……”

      “想问什么?”

      罗罗看起来心情不错。

      “真相。你的目的,你的理想,你的爱。你会说吗?”止水比罗罗更快地耸肩,仿佛他顶替了那个欺骗者给出了回答。与其问这些,不如说点更现实的问题:“岩忍村和雾忍村都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尾兽。你们的计划瞒不了多久。”

      罗罗挑眉,觉得实在有点好笑:“那些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

      嘴角翘起又发现自己不是打心底里真的觉得有趣,唯一认真说过的话却被倾听者认为不够真诚,难得让他生起一股无奈。不过真相……关于那个伟大计划的一切他的确打算永远隐瞒下去,所以当那些情感离开计划单独存在的时候被当成谎言,也没什么好觉得委屈。

      至于后一个问题,他自以为是地解读了止水的想法,回道:“没必要想太多,他们只是回到了……最该去的地方而已。那并不代表生命的终结。”

      长门决定亲手对九尾动手之后,分配给“朱雀”的任务目标变成了六尾。

      止水在得知晓真正的目标后几乎瞬间找到了“正解”。杀死人柱力,他们体内的尾兽也会一同死去。

      要牺牲一个人的生命来破坏一个可能威胁全忍界的恐怖计划吗?等尾兽复生后又要如何选择呢?只有两三年……一条生命换算成时间竟然显得如此廉价。

      他真的有魄力选择进入这样贬低生命价值偷来的时间里寻找彻底终结晓的方法吗?为了维护村子与忍者世界,他能够坦然牺牲构成它们的“人”吗?

      走上那条路,一旦未来的某一天选择放弃,那这一路所有的牺牲都将变得毫无意义,被他舍弃的生命价值将跌落尘土,相当于他亲手践踏了他们。

      不是在乎自己选择走上不名誉的道路,不然的话他根本不会谋求与团藏合作、篡改族人的意志以终结一切叛乱的可能。

      既然都用时间来衡量生命的价值……那么比挑选等价物的行为更接近本源、更单纯且能够佐证人是人的一点,就是“他人”和“自己”的区别。它们天然不平等,他的天平倒向他人,因此选择自我牺牲比反而比舍弃他人要容易太多。

      止水试图分辨盛夏午后与暴雨走廊中直面的决意和现在困住他的是否有相似之处,但那宛如白日梦一般的理想又为之覆上了一层阴霾。

      像是今天的雪一样,压得人心里闷得慌。

      面对濒临暴走的六尾查克拉时,封印着金刚封锁的卷轴派上了用场。止水不想搞明白也不想承认自己在过去是否受到了某些潜移默化的影响,竟然在走上正解之路前的道口犹豫了起来。

      生命的离开总是让人觉得遗憾,说着这样的话的人却能亲手给生命送去死亡。他们是忍者,生在这样的忍者世界,一边夺走生命一边惋惜是个很矛盾的事。

      但这个矛盾出现罗罗身上却并非因为那对忍者来说太过多余的恻隐心,而是自始至终笼罩在心中的傲慢。

      黑眸盯视的和平已经吞掉了除它自身以外的所有。如果它想要,这个人甚至可以将自己的身体和心一同拆解,用血肉和思维去喂养它。

      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牺牲些什么……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正解,也是通过夺走什么来保护什么的忍者们的决心。

      罗罗已经用自己向他证明了这一点,甚至止水自己就能作证,在需要说服谁的时候只要掀起眼皮就够了。

      所以,作为一个优秀的忍者,作为一个心系村子和忍者世界的人,宇智波止水也应当能够做出正确的判断。

      可他就是在该动手的时候犹豫了。

      正是当这份犹豫疯狂敲打心脏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的意志已经不再受到枷锁的束缚,拒绝“正解”的原因不是在别天神的影响下做出的利于晓的举动,而是他自己想要否定这个解。

      即便坦诚地承认它的正确性,也依旧不愿意亲身证明它。

      但就算他不在人柱力被佩恩带走前动手,被洞中的庞然大物吞噬似乎也只有死路一条。想要突破这样的死局只能另想它法。

      止水下意识从上到下将自己身上的忍具和封印卷轴盘点了一番,就像每个谨慎的忍者随时会做的那样,这能让他们在遭遇突发事件的时候明确且迅速的判断情况。

      他抓住了对话中的关键:“不代表生命的终结……?那是什么意思?”

      罗罗的用词很明确,他指的是人柱力而非尾兽。

      山洞中封印的最后一环只有佩恩、小南与罗罗参与其中,晓的其他成员几乎从不过问,只有大蛇丸直白地表示对此十分感兴趣。

      “就是字面意思。”罗罗耸肩。

      止水提高了一些音量,引得对面的人有些无奈地挑眉看他:“你的话从来都不止字面意思,真由木。我和你很熟悉……你明明不相信人能从痛苦中记住教训。”

      罗罗半转过身,脚下冰面上的雪粒被寒风吹出了浪一样的形状,搅着声音飞向远方。

      “是不能永远记住。当时我是这么说的。”

      “至少我认识的那个你,”冰冷的空气在止水张口的时候灌入了喉咙,现在竟让他觉得舌头被冻得发麻,“不该认同佩恩的理想才对。你明明厌弃痛苦的存在,我不相信你会选择这样的道路来达成你的理想。”

      面甲已经凉透了。罗罗完全没在意止水说的话。什么认不认同、相不相信,这听起来足够笃定的话从未带上半点真心,双方都对此心知肚明。

      止水是说给没有彻底离开的佩恩和小南听的。但是他能感知到的,罗罗也能听到。止水自然同样也明白这一点,也许他有一句话说的没什么错——他的确熟悉“宇智波真由木”。

      罗罗此时觉得他们这样心有灵犀反而令他困扰,因为他有些猜不到止水到底想在天寒地冻的宽阔冰面上做些什么。这实在让人沮丧,明明到此之前他们都在交谈中对对方的言外之意了如指掌。

      无关紧要的情绪融入了雪粒的风浪中。

      “所以,你这是想做什么?”

      声音落到了空旷的冰面上,视野内的人影消失了。

      罗罗向后退了半步,抬臂用苦无挡住了正面劈下的一击。面甲上映出了被金属表面扭曲的模糊倒影,裸露的皮肤能够感受到刀风的压力。

      战栗的热意随着突然爆发的战斗在皮肤上翻涌,角力时武器发出的刺耳刮擦声让人怀疑那份灼热是否来自四处飞溅的火星。

      围观者们都安静得过分。

      罗罗挥出的拳头只击碎了团团空气,一击落空的瞬间便改为横扫,却依旧没能如愿让它切实地造成伤害。面甲上的倒影再一次消失,他的对手敏捷地逃离了对他有利的攻击范围。

      他收回手,正视止水,看上去正在沉默地想着什么。

      这就是所谓的破局之法。止水知道自己没办法在近身战中占据优势,小时候偶尔的切磋输多赢少,取得“胜利”的那次看上去也是为了照顾小孩子的自尊心而带上了玩闹的意味。

      从忍者学校毕业之后,这样切磋的机会突然彻底消失了。

      被拳风蹭过的地方隔着衣物也幻觉似的隐隐作痛。

      对向站立的两个宇智波再一次默契地同时抬手结印。

      罗罗终于从沉思中离开,看着对面人眼中的红色,说道:“这样也好。至少你看起来开始理解那些话了。”

      早已提炼完毕的查克拉蠢蠢欲动,擅自期待着一场胜机渺茫的死斗。

      止水透过面具的孔洞看清了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红黑三勾玉。一切都在如他所愿进行着……但是那双三勾玉写轮眼还是让他难以控制的升起了被轻视的恼怒,又被他强硬地压了回去。

      “……你的证明尚不完整,”他用自己的表情诉说着走投无路下的孤注一掷,让这样的无声呐喊被写轮眼细致的捕捉,最后皱紧眉头有些失态地吼了出来,“先完成它的人是我!!”

      谁能杀死对方,谁就能完成证明决心的全过程。

      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被冰面上急行的两道残影绞碎。

      冰面上不是使用土遁的好地方,交错而过的火球融化了坚冰,远远望去仿佛河水也在燃烧般,火光照得它们如黑夜明星一样闪烁着。

      那实在不像是止水会说的话。罗罗在逐步升高的温度中寻找着止水的身影,精于瞬身术的忍者将自己藏进了升腾的白气里,试图借助如同雾隐之术般的环境藏匿起自己的行踪。

      填满鼻腔的是初春冰雪消融后最特别的味道,偶尔像是清晨沾着露珠的青草味,也让人联想到留下暴雨的云朵离开后焕然一新的空气。

      他从未想要、也从不需要向谁证明他能够为了表达自己的爱而伤害任何人。

      止水听而不闻,不再给予任何回应。

      佩恩和小南就在不远处的山崖边,没有刻意隐藏,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止水想让他们听到的话。

      讨论的重点自然没有放在简单的挑拨上。但从结果来看,他们不准备出手,止水的目的就达成了。

      “这一次你必须听我的,长门,”小南看向佩恩,上次他们对这位合作者的解读并不完全,比那冷酷的爱更残忍的事实正在眼前上演,“绝对不能放松警惕。你太信任他了。”

      当不可调和的矛盾发生时,只能选择其一贯彻自己的意志……当他“挽救”的生命阻挡在通往梦想的路上,被舍弃的会是谁?如果连承载着那份爱的人都能舍弃,那他们的合作又怎么能给予毫无保留的信任?

      “……看下去吧,小南。我们之间的合作从未以品格做担保,那也是最无用的保证。有些人的使命注定是要为了我们的理想而牺牲,哪怕承载着爱也一样。”

      长门知道她为什么总是在这件事上忧心忡忡,甚至有些杞人忧天似的过度在意着。以品格为基础建立的合作关系令她失去了至亲至爱,长门失去了能够引领他们走向希望的桥梁,他们最重要的朋友……

      “‘神’会改变这个世界。”轮回眼中闪着光。

      小南转头,看向重新流淌起来、仿佛春日复苏般的河川。

      “听起来,他们以前也是朋友。”她说道。

      佩恩默不作声。

      雪下大了,风也嘶嚎着闯过弯曲的河道,止水甚至觉得自己听见了它们撞在崖壁上的声音。

      尽管早就对自己不可能占据上风这件事心知肚明,但面对极具压迫性的激流和令人心惊胆战的、几乎细到微不可查的水针时还是背起了太大的压力。

      真正撞上崖壁的正是那几根水针。它们在土表留下了黑漆漆的孔洞,从它们飞过时的速度来看,简直就像是能够直接将山体贯穿一般。

      ……连水遁的力量都……止水从未见过罗罗使用这样大规模的水遁忍术,特意选在这条宽阔河面发起进攻,自然也是考虑到了对方的土遁和火遁,想要用这样投机取巧的方式让自己的“垂死挣扎”不要显得太过不自量力。

      止水在一波波逼近的巨浪中稳住平衡,怀疑雷遁与风遁也不会是他的短板。转化查克拉属性的能力是天赋,忍界中有名有姓的忍者里能够使用五种属性忍术的忍者也不算多,止水最熟悉的就是三代火影猿飞日斩。

      光是单种属性的忍术达到精通对寻常忍者来说就已经是足够自满的事了。

      这个人不会真的半夜从来不睡觉,一直在偷偷修炼吧?止水将瞳力聚集在了右眼上,用尽最后一点提炼出的查克拉,让它们变成在空中飞舞的火花,将水瀑布烧出一个个缺口,滋滋作响的杂音淹没了踩水的脚步声,他再一次冲入浓雾中。

      罗罗抬指蹭去嘴边的水渍。

      水针如同万里高空中降落的雨水,纤细但极具力量,所以也有个应景的名字。

      他曾被扉间用天泣洞穿肩膀。毕竟是被优秀的忍者精心打磨出来的忍术,既然吃过亏,那就都学过来。

      摊开记载着飞雷神之术的卷轴时也是类似的想法。

      就像是站在初生的木叶村里和应该憎恨的人和谐相处时那样,他对这些夺走重要之物的忍术本身没有任何恨意。

      如今早已明白了为什么。

      “你还有其他的解?如果找不到自己想走的路,为什么还要去否定?”

      止水被不知何时连在身上的查克拉线扯得失去了平衡,它们宛如活着一般精准地穿越了遮挡视线的雾气,罗罗的声音攀着细细的线爬了过来。

      “那么我也明确地和你说,”止水借着刀上未散的查克拉切断了那些线,“我决不认同。我要像你否定时间那样否定你。你和佩恩,你们要做的事就是彻彻底底的错误。”

      小时候没能坚持自己的想法,坚定地反驳年长者“爱无关对错”的论断。那时果然还是什么都不懂,听着别人说的话,塑造着自己。

      通常而言,随着年岁的增长,更应该能够理解对错之间的模糊性。止水一般也遵循着这个规律,但在某些问题上,他坚决不承认中间那块模糊区域的存在。

      创造痛苦、伤害他人。蔑视时间、否定未来。

      “……争论这些毫无意义。”

      止水痛恨他这种傲慢。

      但罗罗说得对。

      自从一切偏离正轨之后,他们的每一次对话在对方的眼中都不过是一次次梦呓,像是两只语言不通的野兽在相互吼叫。

      “建立在错误上的结局不可能正确。也许仅凭我自己的确找不到正解,但在我之后,还会有许多同样向往和平、愿意拼上性命守护村子的人延续我的道路!总有一天——”

      这才是他坚信的、自己的意志。这话像是潜意识一般从嘴巴里说了出来,止水高度集中的精神已经脱离了正在自说自话的躯体,在捕捉到身后搅动的气流时早有预料般回身挥刀。

      让舍命的愤怒吞噬“宇智波止水”。

      银光横贯视野,脖颈处率先传来冰凉的触感。

      那瞬之后,他的皮肤仿佛失去了感知温度的能力,一直支撑着头颅的力量骤然丧失。手中的刀只剩一截断刃,其余部分在巨大的撞击力道中被劈得粉碎,很快他便发现自己连握住仅剩的那部分的力气也没有了。

      风雪远去,只留下恐怖的咕嘟声。

      有人捂住了他的脖子,拖着他离开了水面,身下压过冰晶与硌人的土石。

      右眼彻底陷入漆黑,狭窄的视野中,白茫茫一片的洞口发出的光亮有些刺眼。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是不够的。”

      止水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眼睛,捂住脖颈伤口的手松开,滚烫的血又喷涌而出。有什么东西代替那只手撑住了他麻木的身体,迎着光望去,那个人面具之后的双眼似乎终于露出了一点……

      “……”

      咕嘟咕嘟。

      他闭上了眼睛。

      罗罗轻轻低头,盯着止水被魔像体表伸出的苍白手臂扯着“吞”了进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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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每一位看到这个故事的人。
……(全显)